第685章 維利塔斯人能飛
在花了一些時間替兩人理清並讓他們接受現狀後。
惠惠覺得時機到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揭露那個震撼人心的大秘密！
突然，她收到了玩家【塞比提加的爹】發來的私聊。
【這麼重要的事兒不得線下說？】
惠惠驚了！
這傢伙為了不暴露自己，還專門用了管理員權限給自己發消息。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要是像她一樣尷尬到下線了就沒意思了。
她越想越覺得海涅說得對。
真有道理啊，這事就得線下說！！
衛殿鳶：「不是，你卡痰呢擱這兒，都閉嘴了就等你話呢，咋沒下文了呢？」
惠惠：「呃，我其實……其實就是想說，現在人都回來了，咱們要不要找個時間線下聚一聚？」
大黃：「這麼大的事兒總得等富婆結束潛伏生涯吧？」
捉羊：「所以維利塔斯人的經濟危機什麼時候爆發？我還有時間去調停永恆黎明分家的事嗎？晚了就來不及了。」
夏老師：「你真是政委的命啊，都啥時候了還琢磨這事兒呢。」
捉羊：「不是，你匕首沒了不能拉著不讓我去搞一身蒼穹套吧？」
夏老師：「哇你的嘴怎麼也淬毒啊！！太特麼惡毒了！你還是那個羊哥嗎？你是不是回來的時候讓什麼惡靈奪舍了啊？」
捉羊：「惡靈會知道你和家具聊天的事兒嗎？」
夏老師：「我錯了羊哥。」
這時，在場的每個人突然都收到了任務。
除了薩總、捉羊和夏老師，其餘人都是常規任務，這個通知更像是催促。
這仨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維利塔斯的街道已被金票淹沒，六人議會的寡頭正躺在金幣堆里像巨龍一樣假寐。是時候戳破這場美夢了，請前往阿納穆（生命之樹）中層的界種園準備接受傳送，之後你會得到一個新身份來融入維利塔斯。】
【任務名：空中飛人】
【任務獎勵：貢獻點/經驗/軍銜/基礎貨幣】
【失敗懲罰：如果一次不行，你們就得再點一次火。】
…
夏老師把任務貼了出來：
「為啥是我們仨呢？」
薩總：「肯定選最菜的三個去送啊。」
捉羊：「雖然你這麼說也沒錯，但是我覺得這多少和陣營有關係。我的陣營是【納爾德萊（冥界）】，你們呢？」
另外倆人也是如此。
但惠惠他們仨就不是了，他們現在的陣營是【冥界】。
很純粹，很直白。
夏老師：「破案了就快走吧，我不想再盯著東北人的法杖看了，太痛苦了！」
衛殿鳶：「？？你特麼開劍專了吧，這也能順劈到我？」
薩總：「你的法杖太刺眼了，快從我眼前消失啊衛殿鳶！」
衛殿鳶：「好好好，我平常都不樂意顯擺，你倆要這樣那我就非得給你們看看了，來，感受一下！」
他召喚出完全體的薩維亞，後者登場就高呼「尊敬的收割者」云云。
這次代碼完整，語音清晰，聲音響徹整個納爾德萊，每句話都有黑炎組成的中文+通用語雙語字幕，生怕別人看不懂。
然後，薩維亞恭敬俯身，親自撕開一道裂隙，鄭重地拖著仨人進入，最後自己也鑽了進去。
這個權限是他成為八級冥界生物後擁有的。
此時，三個最菜的正在原地流口水。
……
「還得是東北人啊。」
傾頹王宮，海涅結束了偷窺，讓那個和自己共享感知的亡者之眼枯萎消失，這才把目光投向被鎖鏈束縛的瘋王。
目前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龍島解禁了。
主流戰鬥職業玩家的平均等級在30個自然日前突破了lv30.0，於是一個月後的今天，遍地八級巨龍的龍島不再是「第三類高危地區」。
這下反而是巨龍危險了起來。
所以他讓艾魯納斯帶著兩條非維利塔斯人的赤銅龍來找自己，準備速推傾頹王宮。
壞消息是，他來晚了。
眼前的狄克塔圖拉充其量只是一個八級的亡靈生物，其魂質和烏魯蒙特融為一體，抽不出索老登的根源。
要是硬抽的話，抽出來的會是大地根源。
他給對方解鎖了，現在可以把它召喚去冥界，再用法陣召出來，就像維加那樣。
但這沒有太大的意義。
可見無論是原劇情還是現在的時間線，法爺對瘋王下手的時間都比他想像中要早，而且早得多。
斯克魯奇明顯不是按照「副本生成」的時間來下手的。
玩家發現並進入這裡時，這兒早就被改造完成並塞滿構史了。
所以海涅有了那麼一絲緊迫感。
正好現在玩家也到齊了，正好有任務派給最後來的這仨。
……
維利塔斯，90號海島的墓園。
捉羊從一個新墳包里拽出了薩總，然後一個神聖復生把他救活。
夏老師從一旁現身，把東西遞給對方。
「洗掉了嗎？」
「洗掉了，還得是你。」薩總嘖嘖稱奇。
他身上原本還背著悼木城的通緝令，持續時間高達333年，基本杜絕了潛入維利塔斯的可能。
但這對夏某人而言都不是問題。
在他的建議下，三人走線來到90號海島，由捉羊出面註冊了一個名為「三個戰士」的冒險團，然後吸納薩總進來。
接著捉羊自己退出冒險團，讓薩總成為團內唯一成員，同時以冒險團的名義向法庭申請審判他的通緝令。
法庭最終決定對該冒險團進行罰款處理，把333年的通緝令折算成了一個天文數字，並在冒險團無力賠付的情況下重組該團體，並依法判處「團長」薩總坐牢1384年。
同時精靈的通緝令也消了——被審判的冒險團已經清算重組了，等於是「分解」了，而被通緝的對象則在維利塔斯伏法入獄。
除非他越獄，但那時就是維利塔斯人發通緝令。
然後薩總在牢里死了，屍體無人認領，這一千多年的牢也就不用坐了。
但這不是普通死亡，扣除的經驗與坐牢年限掛鉤。
薩總這回理應扣除4.3億經驗，能從lv31扣到10。
但這是公費任務，期間一切經驗損失由「冥神」買單，所以直接用一個死亡點數免除懲罰了。
薩總：「龜龜，4.3億經驗，我辛辛苦苦在戰場肝了兩周才肝了1500多萬，這得肝多久啊。」
夏老師：「我以前就算背七張通緝令，來這裡轉換一下也就牢一百來年，最多掉一級左右，你倒好，級別再低點給你號都刪了。所以你tm到底幹嘛了？衛老頭不是說你純純躺屍嗎？木精靈對一具屍體也要通緝三百年嗎？」
薩總急了：「狗屁！我們聯手猛攻，還合砍了0.015秒一門的好成績，那能叫躺嗎！」
捉羊：「是你和衛殿鳶合力砍死瑞恩·鹿角的『合砍』嗎？」
薩總一琢磨：「那當然……嘶，好險，差點被你這孵蛋的繞進去。」
夏老師：「行了別吹了，我看見接頭人了。」
他們仨的陣營都是納爾德萊，還不完全屬於冥界，所以海涅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新晉組建的「玩家陣營」：
【兄弟不會】
該陣營由玩家【魂之挽鴿】建立於尼斯人的土地上，成員是兄弟會殘部和部分陰影腳步成員。
其中有npc也有玩家，因此同時和納爾德萊與吉蒂勒家族建交，等於是抵消了「冥界」帶來的影響，可以視為灰色中間勢力。
夏老師和挽鴿剛打了個照面，倆人都愣住了。
「挽鴿？」
「夏哥？你不是afk了嗎？」
夏老師一陣撓頭，他還沒來得及下線呢。
之前惠姐給他介紹來龍去脈時他就想問，既然如此，那在age1里認識的小夥伴現在都還認識嗎？
奈何仨人都是冥界高層，已經不和「普通玩家」打交道了，以前也沒有小團體，沒什麼交道可以打。
大黃本該有的。
但在age1里，大黃雖跟夏老師一個公會，但和其他人關係都一般。
後來羊哥出現，大黃意識到有人能給其他成員擦屁股後也就走了，此後沒什麼交際。
但夏老師不一樣，他在自建公會前輾轉過多個小團體，哪怕走了也沒和以前的朋友斷絕來往。
挽鴿就是其中一員。
大夥畢竟都是一個「搬家公司」的，關係相當好。
奈何這貨是一點正道都不走，非必要基本不怎麼下副本，最後夏老師才撤了。
他還是喜歡戰鬥爽更多一些。
「噢噢，我最近事情忙完了就回來了。」
夏老師意識到了所謂afk可能就是海涅被盜號的那個時間點。
「沒想到一年多沒玩，這遊戲變化這麼大……我之前好友清光了，重新加一下。」
「是啊，我也沒想過竟然能這麼玩。」
挽鴿一邊接受申請一邊發陣營邀請，三人都加入後他說：「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安全屋的地址也發給你們了，到時候往那兒跑就ok。夏哥，你們打算從哪兒開始？」
夏老師：「臥槽，你小子還想零元購？」
挽鴿笑嘻嘻道：「當然，來都來了，不能讓兄弟們空著手回去吧！這波能賺多少就看你了夏哥。」
夏老師指了指腳下：「就這兒了！等著吧！」
…
作為「下城區」的分界點，90號海島雖說還有秩序，但比起編號靠前的那些海島，已經像是個法外之地了。
可即便是這麼「法外」的地方，現在的街上隨處可見揮舞著金票的人，各種面值都有。
就連在飛街流竄的流氓飛行士也會瞅準時機從路人手裡一把奪過金票，然後揚長而去。
能被強盜和小偷認可，足見金票的購買力之強，覆蓋面之廣。
但要說持有最多的，還是玩家。
玩家最愛光顧的商業區內，每一家巨龍材料零售店門前都排著長隊。
並不是來兌換的玩家多，而是今天每家店的兌換速度都格外慢。
不過來的都是生活職業玩家，不急著去下副本，而且都是住在附近的熟人，彼此攀談，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這時，夏老師從街尾沖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喊：
「所有人，所有人向我看齊！」
他的聲音被領口的擴音設備放大，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眾人紛紛扭頭看了過去。
「都tm別排隊了！這幾家店倉庫都空了！而且我還發現了這個！」
他手裡捏著一沓公告，往頭頂一甩，公告紛紛揚揚落下。
有玩家撿了起來，念道：「『即日起，金票與實物材料限額兌換，根據海島編號，分別為……』我靠，真的假的，怎麼限額了？90號海島就這屁點材料夠幹嘛的啊？」
儘管紙上是這麼寫的，但眾人還是半信半疑。
這時兩個全副武裝的戰鬥法師追了出來，夏老師光速逃離，邊逃邊喊：
「兄弟們別被騙了，記住這是我拿命換來的！」
他身法極好，而且對地形極為熟悉，幾個漂亮的騰挪躲開了法術彈道，然後消失在街巷中。
人雖然沒了，但這消息就像一顆扔進平靜池塘的石頭，「嗵」的一聲後濺起陣陣漣漪。
與此同時，90號海島最高的建築——巨龍貿易行的屋頂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玩家。
啪
信號彈在空中炸響，隨後一道聖光落在他的頭頂。
聖騎士的「虔誠祈禱」。
即使在白天，這道光也如此耀眼，讓他瞬間成為交易行前所有玩家的焦點。
薩總也不多說什麼，掏出一大把金票，往天上一扔。
然後抽出爆裂箭，在空中炸開，瞬間把這筆錢燒成了灰。
「臥槽富哥。」
「真的假的，不會是假鈔吧？」
「真的，金票有地精防偽，點著了確實是這個顏色。」
「我靠兄弟有生活啊？」
下面的人本來還在激烈討論，就聽見上面的獵人大喊：
「勞資攢了三個月的金票啊，現在tmd變成廢紙了！六人議會我*你媽，你們tm是人啊！」
說完縱身跳下，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在快要入海的時候，薩總悄悄開啟st和飛行術卡在了海島下方的岩層里，從小路又繞了回去。
這兩則消息迅速被人發到了論壇里，原本對此毫不關心的玩家——主要是集中在東邊的聖光系玩家——也開始猛猛吃瓜，挨個頂帖。
比起吃瓜，更多的人渴望求證。
這到底真的假的？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很快，事情在90號海島得到了印證——
那份公告是真的，而且各家店鋪的確沒多少存貨了，起碼今天沒有了。
於是有人號召別急要先觀望，好事者則起鬨說「壞嘍泡泡要炸咯」。
最先嗅到了危機的人仍然是「地精」們。
他們衝進貿易行，不顧一切地取消寄賣，並揮舞著金票大肆掃貨。
恐慌從90號海島的交易行開始蔓延，迅速波及到了附近的幾座海島，然後更多、更遠。
即使編號靠前的海島有更高的兌換限額，暫時不至於「缺貨」，但在恐慌的擠兌與掃貨面前，那些存量顯得杯水車薪。
一樁樁，一件件，最後反倒成為了謠言的實錘。
終於，90海島的衛兵最先出動了。
他們封鎖了商業街，和擠在這裡的多數生活職業玩家對峙。
「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就是，為什麼？」
衛兵冷著臉：「因為你們已違反《緊急商業保護令》第七條及第十二條，涉嫌毀壞商鋪財物、阻礙合法交易、攻擊持證商戶。執法留影已開啟，你們的一言一行都將作為商業法庭呈堂證供。現我代表維利塔斯，要求你們解除武器，將雙手放在可見處，配合執法！」
這話顯然是對著人群里幾個戰鬥職業玩家說的。
那幾個人被他懟得生氣，又礙於聲望懲罰不願意動手。
就在這時，法師衛兵身上的護盾就像個肥皂泡一樣「噗」的破了。
一把暗紫色的匕首突兀出現在他的胸口，連護體鏡像都沒觸發，人就一聲不吭地死了。
而那把匕首的主人只是一閃而過，便再度隱匿，下一秒出現在另一人身後。
本身只有五級水平的衛兵接連死亡，場面在一瞬的安靜後驟然混亂。
有玩家上前扒他們的衣服和道具，有人衝進店鋪想要趕緊兌換材料。
但更多人對著現場咔咔一頓截圖，轉手就往論壇里發。
【臥槽，有衛兵堵街，被大佬一刀一個給宰了！真牛逼！】
——【不是哥們，這麼殺不怕聲望掉光嗎？】
——【要是我的金票也變廢紙了，我比他還急。】
——【這維利塔斯不呆也罷！我多干幾個npc說不定還能挽回損失呢。】
——【你們都急什麼，難道法爺不會救市嗎？多大點事。】
…
事情在論壇內外都在發酵，第二天就有人說維利塔斯人發了大量儲備材料到各個海島，局勢正在緩和。
但他們送材料的速度哪有玩家兌換的速度快，玩家兌換的速度又哪有地精玩家收的速度快？
更重要的是，某三位在希爾達的幫助下整天用界種往返於維利塔斯和聖西廷，一背包一背包地往回扛金票，然後交給【兄弟不會】的兄弟去各處兌換。
等到第三天，又一個驚人的消息傳遍了論壇。
【你們有沒有發現，凡是叫巨龍xx的裡面都沒有地精了？那幫綠皮矮子去哪兒了？】
——【小道消息，地精被通緝了，尤其是那個叫門德爾的。基斯汀正在接受第一輪審查。】
儘管此時魔網的各種廣播都在儘可能消解這件事，試圖壓下恐慌。
但事實是，這次恐慌是玩家造成、並由玩家主導的。
玩家很少去聽魔網，他們更多地在刷論壇。
所以不管本地npc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們只能看到店鋪外玩家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態度一天比一天消極。
這種情況下，玩家襲擊npc並逃脫制裁的例子越來越多。
這裡面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真的忍無可忍含恨攻擊，大多數是趁著混亂攜私報復。
常年在維利塔斯混的玩家，不可能沒幾個看不順眼的npc。
本地土著在某些方面那是相當不做人，只不過以前有系統保護他們。
可現在玩家隨時能倒向冥界，又是這麼個氛圍，誰還管那點聲望懲罰啊！
論壇里甚至出現了教程，手把手教你怎麼劫持npc，已然出現了以裂隙術為主導的口香糖戰術的早期雛形。
直到這天晚上，85號海島出現了有史以來第一起npc跟在零元購的玩家後面搶劫其他npc的畫面。
有人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到論壇，並給它起了個名字：
【秩序從這一刻開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