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你們得先把這個理念搞懂
監獄裡，海涅的馬賽克身軀已經基本停止了波動。
新解鎖了權限後，他已經獲得了神明專屬的【經驗源質】。
這就是龍島根源的進階版，是信仰陣營神明能讓信徒晉升的基本權限，自然也能更新玩家的根源，解鎖更高的等級上限。
因為這一本質上的不同，兩者無法相互轉換。
【經驗源質】更像是一種「賦稅」，陣營內所有信徒與超凡之力相關的一切活動——比如利用死氣施法，召喚亡靈，甚至是死亡和擊殺都能讓它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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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前面的點數還不太一樣，無法直接『掠奪』，只能靠堆人數和活躍度緩慢提升。」
海涅看著這東西若有所思。
就這麼一會兒，它的數值就突破百萬了。
這個看著快，但是考慮到一個lv30的玩家升31要2850萬，就完全不夠看了。
此外，他已經無需依賴冥土的管理面板就能直接向陣營玩家發布任務了。
他研究了一會兒，突然回過神來，一拍大腿：
「經驗值獎勵和後台任務面板，這不就是傳統第四天災流主角第一集就有的掛嗎？誰家好人把掛放在這時候才給我啊！淦tmd塞比提加，你小子真是豬啊！」
海涅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給了夏老師一個任務。
【原地跳兩下，給離你最近的人一個『矮人式稱讚』。】
【任務名：遲到的獎勵】
【任務獎勵：經驗值】
【失敗懲罰：這你能失敗？】
…
灰燼前線。
隨著金票暴雷，法爺的物資斷貨，維利塔斯人已經開始光榮撤離了。
至於那三位八級法師，此時迫切得就像急著回去參與奪嫡的皇子們。
可憐數量百萬之巨的玩家，一覺醒來連發任務的npc都找不到了，於是防線光速潰散。
暗影聖殿趁機高調地和冥界開啟談判，避免冥界玩家打得上頭，最後半天時間速通聖西廷。
第四天災現在已經基本成型，動輒百萬之巨的七級超凡者，放在哪裡都是可怕的力量。
這麼想想，age1里的法爺也挺牛逼。
他們能把這群人餵到八級，然後擇優給予侍神buff遠征冥界。
要是把「玩家」這柄刀交到信仰諸國手裡，怕不是他們會一個刀花當場把自己開腸破肚。
所以在惠惠的主動建議下，暗影聖殿發動全國之力儘量疏導玩家分流，避免玩家扎堆然後誕生點子王和點子王中王。
守城的玩家一部分投了冥界，剩下的向北地各處分流。
大部分流向了灰燼前線，小部分沿著當初「北上玩家」的路徑去各地遺蹟探險，也算是「大戰」之後的散心環節。
此時捉羊和夏老師就在灰燼前線練級。
夏某人正在向捉羊自吹自擂：「羊哥，你是不知道我當時反應有多快，我……嗯？」
夏老師忽然住嘴，表情詭異地東張西望。
「咋了？」捉羊摘出盾牌：「有敵襲？」
然後他就看到夏老師原地蹦了兩下，接著對他比了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
捉羊：「？」
夏老師：「臥槽，臥槽！？」
他身上金光一閃，升級了。
lv32！
捉羊也驚了：「不是，為啥啊？」
…
看著經驗分配了出去，海涅也懂了。
「貢獻點」仍然存在，但被隱去了，所以針對不同玩家的經驗獎勵區間也不同。
比如夏老師，他剛完成一個重量級任務——去維利塔斯搞事，同時帶回了海量金幣和斯克魯奇的根源。
三者合一，他的隱藏貢獻點多到不可思議，直觀體現就是這麼兒戲的任務能給他分配2000萬經驗。
本質上是給之前攢的經驗，隨便找了個由頭而已。
具體給多少，還是取決於對方的「貢獻點」儲備。
果然是脫胎於麥卡拉系統的【系統】，這一點倒是沒變。
於是，海涅又給捉羊分了個任務。
…
沒等夏老師炫耀幾句，捉羊就驚呼「冊那」。
他把任務面板貼了出來：
【永恆黎明正面臨一場生靈塗炭的內亂，你知道高文和伊格納西奧之間的分歧，去調停他們吧。】
【任務名：都別吵了】
【任務獎勵：經驗】
【失敗懲罰：年輕的聖騎士，你也不想高文和伊格納西奧打起來吧？】
兩人對視一眼。
捉羊：「真是他吧？」
夏老師：「這要不是就有鬼了。」
捉羊：「所以他就這麼讓我去嗎？繼續嘴遁嗎？這有點難搞吧兄弟，這回我沒有誓言之證的buff啊。」
夏老師：「你別急，要真是海涅，掛估計已經在路上了，先練級吧。」
捉羊：「也行。」
…
沒過多久，戰場上盧庫人的戰馬開始接二連三跪倒在地。
阿爾比忒大驚失色，高呼「撤退」，揮舞著榮耀大劍擊退敵人，拼命掩護自己部下的煤氣罐子們遠離戰場。
龍吼響徹天際，巨龍隨後向下俯衝，哪怕目標並非他們，龍威也已經足夠駭人。
只是離開前，阿爾比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不光是龍在飛，還隱隱有什麼東西，黑乎乎一大坨看不太清……
另一邊，見到巨龍的瞬間，兩人就明白這是「助力」到帳了。
捉羊在地上踩了一腳奉獻，拿武器扒拉成麥卡拉停龍坪上的符號。
然後，艾魯納斯帶著龍落地，巨大的龍首對著兩人。
「吾主讓我來協助兩位，我們何時出發？」
夏老師看向它背後，發現是四條黑龍用法陣托著臃腫的伊格納西奧。
「我去，他們居然把這貨從龍島抬了過來。」
捉羊也驚了，他隨即明白了海涅的意思——是要他往這個方向去思考。
那就很簡單了。
這任務和tm白送有什麼區別？
他跳上艾魯納斯的後背，指著盧庫平原：
「出發，上任聖盔城！」
…
飛龍騎臉並不足以讓盧庫人屈服，搞不好他們還會為了神的尊嚴搞一出殉道來死拼。
但看清巨龍扛著的那頭熾光龍時，教宗「伊格納西奧」頓時沒那麼強硬了。
正所謂盧庫人能屈能伸……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龍島是冥界的勢力延伸，因此巨龍突然造訪只是讓人驚訝，不至於產生「臥槽龍島打過來了」的想法。
這就給了哈特溫足夠的台階，讓他能淡定地屏退左右，只帶著被捉羊點名的高文和另外幾個即戰力進行秘密會談。
艾魯納斯帶來的龍都是沒融合維利塔斯人的正常龍，所以沒法變身，就暫時被放在了後院的林場中。
他獨自陪著兩人走進黎明聖座修道院的院長室。
一路上高文非常不自在。
這兩個人老盯著他看，就很奇怪。
捉羊：「老高還是白著帥一點。」
夏老師：「確實。」
幾人落座，一坐下捉羊就直奔主題：
「你倆能不能過，不能過分了算了。」
高文驚了，哈特溫也驚了。
有這麼談判的嗎？！
高文騰的就站了起來，正要呵斥對方，就聽見捉羊說：
「我也不是說你，我問你，你的晉升試煉結束了嗎？還在硬扛嗎？」
高文瞬間臉色凝重。
陽光從玻璃花窗照射下來，在他身周鍍上一層金色，像是鎧甲一樣隱隱浮現跳動的符文。
哈特溫臉上也驚疑不定。
硬扛？
我去，試煉還沒結束！？
這都什麼人吶！
「你看，還沒結束。來，坐下坐下，我跟你說，這種事別硬扛，你可以和同事聊聊啊，聊開了就什麼都解決了。」
「還有你。」捉羊看向還有些懵的哈特溫：「你看我把那誰帶來了，也該知道我什麼都明白了吧？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和小高談談呢？放眼整個永恆黎明，也就你倆能幹點事了，偏偏你倆不對付，在鬧什麼分家，這至於嗎？」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你說永恆黎明，一屆一屆換了多少教宗了，改過不啦？換湯不換藥的。你也不能照搬法師的魔導科技啊，人家斯克魯奇也有理由說的，我維利塔斯是什麼人，那是法師唉，那幫人不被信仰約束，有什麼說什麼，你們這幫盧庫人是什麼人啊，你也學魔導科技？
「永恆黎明現在什麼水平，跟尼斯人打得有來有回，妮刻絲什麼的都在當首席，你看她混成什麼樣子了，能當嗎？當不了，她就沒這個能力知道嗎？要不是大姨和我們惠姐在幫著搭把手，德爾米因斯都把冥土鋪到聖西廷去了，但她聽勸，所以現在不也搞得蠻好的？
「你們再這樣下去，冥界就要越過灰燼前線打過來了，推完你們推悼木城，推完悼木城推水銀城，再把贊羅高原一占，誒，接下來沒對手了。」
被蛐蛐了這麼多話，哈特溫還在思考其中的深意，高文則有些忍不了了。
他又騰的站起來，一臉嚴肅道：「我不可能讓冥界的生物越過納爾多蘭河一步！哪怕為此付出我的生命！」
「噢喲你可別說了。」捉羊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你們現在連自己的家務事都沒搞清楚，你能保證對付得了冥界的軍隊？我們就是從灰燼前線過來的，巨龍一飛出來戰馬都癱了，這仗能打啊？冥界難道沒有骨龍的嗎？
「我勸你務實一點，先把自己教會的這個理念、科技實力，以及信徒與神的關係先搞懂。我跟你說實話，小哈帶的蠻好的，你非要跟他爆了幹什麼？」
高文一愣：「小哈是誰？」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向黑著臉的哈特溫。
「教宗他……不是叫伊格納西奧嗎？」
「你看，這就是最大的問題了，你不知道他是誰，他也不知道你在幹嘛，然後你倆就爆了，至於嗎？」
捉羊搖頭嘆息，隨後當著倆人的面把事情講了一遍。
這倆一個連晉升試煉都沒通過，一個骨子裡是不被信仰約束的精神盧庫人。
完全可以說是永恆黎明中興的雙子星，結果在法師的拱火下互相爆了，這多虧啊！
他自打知道內情後就在想，如果這事沒發生，永恆黎明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也算是遂願了。
事情講開後，室內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夏老師還在盯著倆人看，捉羊踢了他一腳：
「走走走，別看了。」
說完就一個飛盾砸碎玻璃花窗跳了出去。
夏老師也跟著跳了出去。
「不是，羊哥，不至於吧？好端端的把人玻璃碎了幹嘛？」
「呃……我說我是肌肉記憶你信嗎？飛盾出手時就後悔了，但砸都砸了，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窗戶碎裂的聲音驚醒了還在沉思的兩人，雖然詫異對方的行為，但在主要矛盾面前這都不算什麼。
「我以前誤會你了，閣下。」
高文起身道：「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但我還是覺得底線不能讓步。」
哈特溫知道對方就這德性，本想習慣性揶揄幾句，但看到了高文身上隱隱浮現的聖光，嘆了口氣。
他搖搖頭：「我不想再重複這些年我都取得了什麼成就、讓盧庫人少死了多少人之類的話，或許這在你看來無足輕重，但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我很累，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龍島既然把他送了過來，我也是時候想辦法回到以前的生活了……你要是想貫徹自己的理念，這個教宗的位子就拿去吧。」
他摘下冠冕，遞給高文。
高文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果決，一時間還沒做好準備。
「怎麼，這還不夠嗎？」
「不，我只是……」高文咬咬牙：「你說得對，我覺得我不適合成為教宗，我或許能做一把劍，但不可能是一本聖典。」
「那誰適合？」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向窗外，隨即又有些泄氣。
捉羊的玩家身份決定了他不適合做教宗，更別說他的陣營是納爾德萊，哪怕他是使用聖光的活人，也不能忽視與冥界的潛在關係。
兩人能聽他調解，很大一部分是給「觀察者」面子。
而事實也證明這個面子給對了，對捉羊的好感會增加，但不至於一下子加到頭。
反而好感的大頭加在了龍島這裡。
於是，艾魯納斯適時地開口了。
「如果你們擔心找不到合適的繼任者，為什麼不乾脆捨棄這個職位？」
聞言兩人都有些意動，覺得這的確是一個好的方向。
兩人隨即感謝艾魯納斯。
老龍的目光卻在對方手中的冠冕上。
「我不想撒謊，我需要那樣東西。」
哈特溫微愣。
他知道這裡面有什麼，永恆黎明的其他聖物里也有，但這個頭冠里是最多的。
身為維利塔斯人，他不能像其他盧庫人教宗一樣融合根源。
但高文不知道，準確來說是所有沒當過教宗的人都不知道。
哈特溫也很清楚，艾魯納斯要的必然不是這個昂貴的魔法飾物，而是裡面的根源。
略一思考，他也不多問，直接把東西遞了過去。
——永恆黎明關他屁事，伊格納西奧還在對方手裡呢。
「多謝。」
東西到手，艾魯納斯也很乾脆地從花窗的缺口跳了出去。
高文忍不住上前查看。
看到後院裡寬敞的空間，他回頭說：「要不在這裡開個口？我也覺得現在走進來太麻煩了。」
哈特溫無奈：「太陽騎士閣下，這是院長室，不是傳達室。」
「……好吧。」
……
隨著冠冕被送到了海涅手裡，冥界在灰燼前線的推進也告一段落。
玩家能沒事做嗎？
不行，必須得有事做。
海涅讓玩家揮師南下，跨過納爾多蘭河，直奔悼木城而去。
木精靈的斥候很早就發現了這回事，消息傳回長老議會，整個悼木城風雨飄搖。
別說精靈了，論壇里在悼木城吃瓜的玩家都鬧翻天了。
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加入悼木城去守什麼城。
遊戲裡會有慘烈的悼木山谷戰役，那是因為納爾德萊炸了，枯萎生物源源不斷，見人就殺，玩家為了保護自己的遊戲不得不站出來，哪怕木精靈給不起獎勵，就衝著殺怪他們也要戰鬥到底。
現在納爾德萊的枯萎比訓練有素的士兵還給勁，指哪打哪，枯萎擴散的邊境線像拿尺子量過的一樣，明顯是一個有強迫症的指揮官乾的，這怎麼可能亂來？
【大軍壓境了，這下不得不加入冥界了，法爺那邊怎麼沒動靜了？這對嗎？】
——【兄弟你還不知道嗎，法爺這打得比北線熱鬧多了！無限制海島亂戰，持續時間未知，維利塔斯大舞台，好膽你就來！】
斯克魯奇的消失至今沒有傳播開。
但他的消失讓維利塔斯徹底陷入了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
前25號海島在秩序中滋生混亂。
26-90號海島在混亂中尋找秩序。
91-100號本來就混亂，現在更是毫無秩序。
仿佛從斯克魯奇消失的那一刻開始，事情就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冥界這邊早在當初就把多多和一眾地精接回了龍島，同時根據她的後續計劃，開始讓安松·吉蒂勒裝成抄底的投機者，暗中以1比25的比例大肆收購金票。
這個比例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擴大，現在已經來到了1比50，仍然阻擋不了熱情如火的玩家。
這其中有人是為了保住那點可憐的老本，還有人純兩頭倒，圖一樂兒。
他們從維利塔斯1比100，甚至1比200收購金票，然後裝滿虛空囊，用最便宜的方式橫跨整個大陸來到最北邊，多少能賺點。
用這幫倒爺的話來說就是，「圖的不是錢，是這種做時代弄潮兒的感覺！」
也不是誰都有機會這樣毫無負擔地深度體驗金融危機，來都來了，總得爽一把。
海涅給了安松足夠的金幣來接盤，所以他不必當空中飛人了。
安松轉手就把收到的金票貢獻給了暗影聖殿，妮刻絲破天荒地給他封了個爵位，然後把錢裝進浮空城裡，親自送到法師在聖西廷的大使館。
法爺拒收，說那邊還在走流程。
浮空城就被停在了大使館上空，但當晚連帶著大使館突然著火，從上到下全被燒了個乾淨，只剩下了產自海格蘭城的浮空城，在暗影烈焰的煅燒下依舊嶄新如初。
這下真平帳了。
重新確認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路線發展後，海涅收回了注意力。
他融合了聖光根源後，封印就只剩下了一條。
解鎖的權限里除了能強化他對「信徒」的控制，比如設置「職階」、「頭銜」，強行劃定復活點，製作黑白名單等等之外，一個對眼下最關鍵的影響就是——他能夠感應到根源了。
這意味著他作為「神」的身份即將解禁，並得到了系統的認可。
只剩下最後一步就能解開封印，走出監獄，看看冥界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但當海涅解鎖了這個權限後，他產生了一個明顯的感應：
自然根源就在他身邊。
是大號的身邊。
這一刻，他突然釋懷地笑了。
然後，他對著空氣大喊：
「亞捷！你tm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說話！別裝睡了！我知道你壓根不用睡覺！！」
片刻後，亞捷的聲音緩緩響起：
「……被發現了……嘿嘿……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