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犁庭掃穴【拜謝！再拜！欠更66k】
第1138章 犁庭掃穴【拜謝！再拜！欠更66k】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汴京城門大開，以方便百姓進出賞燈。
下午，晴空萬里，太陽西斜，陽光給汴京城內各處鑲上了金邊。
像是萬勝門、新鄭門等西側城門，金色的陽光還照進了門洞之中。
城內，積英巷，盛家，二門處停著車馬，車後站著幾個笑著說話的盛家小廝。
披著錦緞斗篷，手裡捧著暖手爐的長楓，正在來回踱步，不時的看幾眼門內。
「嘖，怎麼都這麼磨蹭？」
長楓嘟囔著朝著二門內走去。
剛進了二門，長楓便看到自己大娘子花氏抱著妹妹盈蘭，身旁跟著弟弟長稹，身後跟著一眾微笑的僕婦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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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蘭披著在陽光下發亮的小披風，耳朵上還帶著可愛的護耳，瞧著便感覺可心。
見到長楓之後，盈蘭朝著長楓揮了揮小手。
看著長楓稍有些不耐煩的表情，花氏笑道：「方才我們去了壽安堂，祖母叮囑了我們幾句。」
聽到此話，看著揮手的妹妹，長楓不耐的表情立馬消失，轉而點頭道：「祖母囑咐什麼了？」
「就是讓弟弟妹妹們不要離了咱們的視線，尤其是妹妹，不要離手。」
花氏笑道。
一旁的長槙道：「三哥哥，天色還這麼亮，咱們這個時候出去，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我還想著再溫習一下功課呢！」
長楓笑著搖頭：「七郎，你這就想錯了！咱們這個時候出門，邊逛邊吃，等到了宣德門附近天色正好暗下去。」
「去的早，也能有個賞燈的好位置！」
「過了今日，你有的是時間看書。」
隨後，長楓伸手作請：「來吧！都上車！」
話音剛落，門內就傳來了小女使的聲音：「等等！等等再走！」
長楓等人回頭朝著二門內看去。
片刻後，崔媽媽帶著小女使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
看著門外眾人的疑惑眼神，崔媽媽舉了舉手裡的護耳，笑道：「七郎的護耳忘拿了。」
長槙聞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之後，這才笑著走過去。
崔媽媽幫長槙戴上護耳之後，道：「託了七郎的福，今日我也能跟著出去賞燈了。」
「崔媽媽，您也去？」長槙面露驚喜，道：「走走走！」
花氏摟了摟盈蘭之後，神色無異的看了眼自己官人。
看著笑著點頭的長楓，花氏隱蔽的抿了下嘴角。
隨後，花氏、盈蘭、崔媽媽等人上了馬車。
長楓兄弟二人騎馬跟上。
出了巷子，路邊有相熟的店家，朝著長楓長槙拱手一禮：「喲，兩位公子這是去賞燈？」
長槙拱手回禮。
長楓笑著拱手回道：「不錯！早些出發，也能在宣德門前占個好位子。」
店家笑著點頭。
又寒暄了兩句，盛家車馬沒停，繼續朝著宮城方向走去。
看著沿途百姓商家門前的花燈，長楓和長槙不時的點評幾句。
兩人身後的馬車中，盈蘭睜著大大的眼睛，滿是好奇的看著汴京街景。
「七郎，看那邊！」
一旁的長楓朝著街邊抬了下下巴。
長槙依言朝街邊看去，便看到街邊關撲攤子旁，有帶著四個女使的貴女，正朝長槙直勾勾的看來。
這位貴女和長槙對視了一眼，看著長槙俊秀的臉龐，又知道自己看人被發現，她立馬羞澀的移開了視線。
移開片刻之後，這貴女又忍著羞澀重新看了過去。
可長槙已經騎馬離開，貴女只能看到長槙的背影。
「唉！」
想著長槙俊秀的面容，貴女忍不住嘆了口氣。
「姑娘，怎麼了？」
一旁的貼身女使看了眼盛家車馬之後問道。
方才女使一直在看別人關撲，沒有注意到自家姑娘芳心一動。
「沒什麼。」
這位貴女擺了擺手，準備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這位貴女注意到，長槙一行人居然停下來與人交談。
「咦？姑娘，停在咱家門前的車馬是誰家的呀？」貼身女使問道。
這貴女擺手道：「走，咱們回去看看！也不知是哪家，咱們剛進京不久，可不能失了禮數。」
說著便朝自己門前走去。
一旁女使趕忙跟上。
盛家車馬附近，長楓抬頭看了眼大門上寫著劉宅的牌匾，又看了看大門前拱手攔住他們的少年，眼中有些迷惑的神色。
隨即，長楓拱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位小兄弟所言正是，我倆乃積英巷盛家子弟。」
「恕我兄弟二人眼拙，不知小兄弟您是？」
劉家大門前的少年，笑著拱手道：「兩位見諒！忘了自我介紹了！」
「小子大名劉正彥，家父劉法，如今正隨衛國郡王和曹將軍在遼東伐金！」
長楓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後面馬車中的花氏，則看了眼滿是思考神色的崔媽媽。
一旁的長槙心中一動，便探身湊到長楓身邊耳語了兩句。
長楓聽長槙說完，眼中有些震驚的看著門前少年，拱手道：「莫非是在滅白高時，兩次先登的劉法劉將軍？」
聽到此話，門前少年稍有些驕傲的挺直胸膛，道：「正是。」
「失敬失敬！」長楓和長槙下馬後拱手道。
這時，那位貴女也帶著女使走了過來，看著門前的眾人，劉家姑娘笑道：「弟弟，這兩位是？」
劉正彥笑著伸手介紹道：「姐姐，這兩位是盛紘盛大人家的子弟。」
劉家姑娘趕忙笑著福了一禮。
說話間，後面跟著的花氏也抱著盈蘭，和崔媽媽下了馬車。
一番交談，長楓和長槙這才知道，劉正彥的父親劉法先前也在代國公徐明驊麾下效力過。
十幾年前，劉正彥的一位姑姑還嫁給了代州徐家子弟。
去年劉家剛搬到了汴京。
半個月前，劉正彥還去曲園街給代國公拜過年。
「如此說來，咱們兩家也是親戚！瞧著時辰正好，不如一起去宣德門前賞燈？」
長楓笑道。
「這......」劉正彥遲疑片刻。
一旁的劉家姑娘卻趕忙點頭，道：「也好！我先去請示下母親。」
太陽即將落山，汴京內城，汴河之上，天漢橋附近，此處乃是汴京八景之一的州橋明月所在。
今日上元節，周圍也很是擁擠。
盛家眾人以及劉家姐弟，不得不馭馬慢行。
過了天漢橋之後，長楓便環顧四周，似乎是在找著什麼。
「三哥哥，那邊！興仲他們在那邊！」長槙站在馬鐙上指著街邊說道。
隨後，眾人便朝著街邊走去。
跟著過來的劉家姐弟，下馬之後看著街邊一眾衣袍華貴，氣質不俗的年輕男女，眼中有了些自慚形穢的神色。
站在人群中的興仲，看著盛家眾人，笑著拱手道：「二舅舅，二舅媽，小舅舅，小姨媽。」
寒暄完之後，興仲看著劉正彥，語氣有些遲疑的說道：「這位哥哥，我看著你怎麼有些眼熟？」
長楓在旁笑道：「眼熟是應該的，因為劉家弟弟到曲園街拜過年。」
此話一出，興仲眼中滿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就在興仲和劉家姐弟說話時，長楓也看到了徐清儀和小襄陽侯。
「咦？顧侯，今日您怎麼沒去宣德樓？」長楓拱手道。
說著，長楓又笑著看向了一旁長身玉立的顧士行，以及顧士行身邊，氣質不俗的貴女。
長槙的視線在顧士行和那位貴女身上轉來轉去，眼中滿是猜測的神色。
「這位瞧著有些面生，不知...
長楓話沒說完，就被弟弟長槙扯了下衣袖。
長楓一愣，心中瞬間想到了什麼。
瞧著被震驚到的長楓，興仲趕忙笑道：「表哥，瞧著天色差不多了，咱們往宣德門走？」
顧士行抬頭看了看天色，點頭道：「走！」
長楓等人移動的時候，周圍百姓們中間，有精悍的衛士跟著。
「劉家姐姐，節後你可有時間？」顧家妍姐兒笑著問道。
劉家姑娘趕忙點頭。
顧家妍姐兒點頭：「那到時我給你發帖子，來我家參加香衣雅集可好？」
說著話，眾人沿著大街，朝著宣德門緩步走去。
街旁彩棚中的表演，不時引得眾人停步觀看。
眾人看到精彩處，還會毫不吝嗇的打賞銀錢。
與此同時，大周皇宮，北側宮牆，拱宸門門樓上，站在門樓二層朝西看去，隱約能夠看到西邊的餘暉。
門樓二層門窗大開，門樓內擺著一層層的木籠子。
「咕咕咕！咕咕咕！」
鴿子的叫聲不時從籠子裡傳來。
「唰——唰」
正在門樓中打掃鳥屎的皇城司吏員，不時的朝著外面看幾眼。
看著北邊開始逐漸變成墨藍色的天空，吏員有些無奈的搖了下頭。
這時，通往樓下的木梯傳來了動靜，皇城司吏員轉頭看去，卻是一個小黃門走了上來。
看著門樓內的鴿子，小黃門恭敬問道：「這位大人，可有北邊的傳信？陛下方才又問了。
「沒有。」
吏員拱手搖頭道。
「好吧。」
小黃門有些失望的點頭之後，看著門窗外說道：「這幾日天氣晴朗，應是有利於鴿子飛回來吧？」
吏員點頭：「不錯！加上這幾日一直是北風，更是有利的。」
小黃門頷首：「那我等會兒再來問問。」
說著，小黃門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皇城司吏員目送小黃門離開之後，搓了搓自己被冷風吹的發涼的臉頰，繼續低頭打掃地面。
「撲棱「撲棱」
鴿子籠里，十幾隻鴿子不知為何齊齊撲扇了一下翅膀，激起的氣流，讓樓內羽毛和塵土亂飛，惹得皇城司吏卒趕忙遮住口鼻。
「呸呸呸。」
皇城司吏卒低頭吐了好幾下口水，這才讓嘴裡乾淨了些。
「咕咕！咕咕！」
鴿子叫聲繼續響起。
就當皇城司吏卒準備繼續清掃的時候，眼角發現鴿子籠上有東西在動。
皇城司吏卒抬頭仔細看去，卻是有兩隻鴿子，正在鴿子籠上走來走去。
兩隻鴿子的腿上，還都繫著一個小竹筒。
皇城司吏卒呆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
手裡抓了一把飼料，皇城司吏卒走到了兩隻鴿子附近。
將小竹筒取下來，皇城司吏卒這才快步朝樓下走去。
宮門下，方才上樓詢問的小黃門正鬱悶的嘆了口白氣。
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到身後有人喊道：「到了！到了！有飛鴿傳信到了！」
大周皇宮，宮牆內自然是張燈結彩，懸掛的琉璃燈將各處照亮。
但和宮外花燈的海洋比起來，宮內花燈還是差了些亮度。
尤其是宮內的花燈多是靜止的，而宮外的花燈大部分都是被百姓挑著，花燈的海洋會隨著百姓的移動而流動，無形之間多了一抹生氣。
此時，大周宮牆外，各色花燈亮如晝，稍暗些的皇宮內，正有一個小黃點移動著，和宮外的緩慢燈流相比，這顆小黃點的移動速度明顯較快。
「砰！」
宣德門附近有煙花炸響，瞬間的亮光將移動的小黃點照亮。
細細看去，卻是一個挑著燈籠的小黃門，正在宮城禁衛的保護之下朝著宣德門狂奔。
「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大的宣德門外，百姓們山呼海嘯的喊聲傳來。
宣德門內，宮牆樓梯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黃門，將手裡攥出汗的兩個竹筒朝著皇宮禁衛亮了亮，道：「北，北方，飛鴿傳，信！」
皇宮禁衛校尉見此，趕忙讓到一旁，道：「跟我上來。」
隨後，小黃門便攥著竹筒，跟著三名禁衛朝著宮牆上走去。
「哎喲！」
本就跑的氣喘吁吁的小黃門，沒走幾步便一個踉蹌趴在了地上。
一旁隨行的兩名皇宮禁衛見此，立即將其扶起，攙扶著小黃門繼續上樓。
禁衛校尉卻已經去樓上報信。
三人上了宮牆，為了避免樓上賞燈的勛貴高官以及官眷們誤會，禁衛將小黃門放開，小黃門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站在門樓廊柱旁靜靜等待。
很快，大內官慶雲便腳步匆匆的跟著禁衛校尉走了過來。
小黃門將手裡的竹筒遞給了慶雲，這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作為皇帝趙枋身邊的大內官，慶雲的行為引得好幾個勛貴官眷側目注視。
待慶雲消失在門樓內，這幾人才將視線收回。
坐在樓上龍椅上的趙枋，剛才已經聽到了禁衛校尉的通傳，知道北方來了傳信。
趙枋的表情卻沒什麼異樣，依舊面帶笑容，不時的朝著宮牆下的百姓笑著揮手。
可當趙枋將手放在龍椅上，縮在袖子裡手卻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抖了起來。
很快，慶雲拿著疊起來的紙張，快步走到了趙枋跟前。
「陛下。」
「嗯。」
趙枋從袖子裡伸出手，拿起了那張紙。
展開之後，趙枋就著燈籠光看了起來。
傳信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兩行字：
正月十二，我朝大軍南北合擊，犁庭掃穴，余冰原大破金國殘部！
陣斬萬餘，焚其寨帳，俘其酋屬，完顏氏根基盡毀，邊患已清，上奏大捷！
趙枋又看了一遍紙上的文字，深呼吸了一下後，緩緩吐出了一口白氣。
將紙重新折好，趙枋回頭看了看宮門樓內。
看著正摟著徐興仁說話的太后，趙枋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陛下，邊關大捷，可要趁機宣揚出去？」慶雲在旁輕聲問道。
趙枋又深呼吸了一下，擺手道：「不著急！不著急！等更多的消息送來之後，再宣揚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