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寒冬是我們的朋友【拜謝！再拜！欠更6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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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底，年節將近，這天上午，汴京城天氣晴朗，雖說避風向陽的地方，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可行走在街道上，依舊能夠看到路人呼出的白氣。
因要籌備過春節的物資，所以汴京大街上人流涌動，車馬絡繹不絕，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
期間還夾雜著，孩童為了討要糖葫蘆或者什麼吃食的哭鬧聲，父母教育打罵聲。
大街兩側售賣桃符、板畫、燈籠等東西的攤子前，站滿了挑選東西的百姓。
百姓們中間，還時常能夠看到，扮作鬼神婦女的潑皮閒漢，敲鑼打鼓說著吉祥話，和路人們討要賞錢。
路邊彩棚下，有早早開場表演的雜耍班子。
幾番絕活兒下來，引得圍觀的百姓富戶鼓掌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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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富戶大門前，踩著凳子忙著掛燈籠的小廝，也被不遠處的叫好聲吸引，憑高側頭朝著彩棚下看去，引得一旁舉著燈籠的同伴連連喊叫提醒。
幾家酒樓正店門前，比大街上還要熱鬧，各種喧譁聲傳的很遠。
J口衛國郡王府離著樊樓、楊樓並不遠，因此，這些市井的聲音也傳到了郡王府院子裡。
此時，前院正堂附近，陽光照進被隔扇封著禦寒的，連接正堂的遊廊內，坐著一溜捧著成摞帳冊的男女管事。
遊廊內點著炭爐，加上陽光照射還算暖和。
「呼。」
遊廊隔扇中間的棉簾被撩開，一股冷氣立即涌了進來，一起進來的還有外面市井的喧鬧聲，一位披著厚斗篷的管事媽媽帶著女使走了進來。
隨著棉簾被放下，冷氣隨之消散。
進來的管事媽媽則邁步朝著正堂走去。
經過一溜等候的男女管事，管事媽媽來到了正堂前暖和的屋廊中。
解下斗篷，管事媽媽穿過棉簾，進到了正堂。
「啪！啪啪！啪！」
剛一進來，一片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傳來。
期間還夾雜著帳冊的翻頁聲、女子的詢問聲。
繞過屏風，管事媽媽看著坐在上首的柴錚錚，兩側出了月子的榮飛燕和明蘭，趕忙躬身福了一禮。
三人下首，元和、魏芳直、雲想和花想也在幫著忙。
「姐姐，這份產業今年盈利不錯，可評甲上，您覺得呢？」
榮飛燕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問道。
柴錚錚有些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後，笑著點頭：「可。」
榮飛燕頷首，看著站在正中的女管事道：「今年甲上，從你往下到三等管事，每人獎勵五百到二百兩。」
女管事按捺著激動的心情，躬身道：「謝主家賞！」
「去吧。」榮飛燕笑著點頭。
柴錚錚則抬了下下巴。
站在旁邊的雲木說道：「先停一下，各位出去喝點水，更衣休息一二。」
堂內撥弄算盤的眾人紛紛應是。
等眾人在屏風後消失，柴錚錚看著堂中的細步，笑道：「東西送到了？」
細步點頭：「回夫人，從北邊遷來的耶律家、韓家、趙家、劉家等門戶，都送到了！」
「各家反應如何？」柴錚錚問道。
細步面露笑容，道：「各家都有些被咱家的重禮嚇到了，好幾家的大娘子，都請奴婢進了內院好一番感謝呢。」
「就是去原北遼驛館送東西的時候，守衛的禁軍沒讓奴婢進去，只讓奴婢在院牆上看著東西進了屋子。」
說話間，翠微帶著人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等細步說完，翠微福了一禮：「夫人，李家、拽厥家、連奴家等門戶，年禮送到了。」
柴錚錚微笑點頭：「好。」
聽著幾人的對話，坐在一旁下首的元和、魏芳直等人，眼裡都有了些疑惑神色。
她們入郡王府這些年來，可從沒見到柴錚錚特地給這幾家送禮。
尤其是原北遼的耶律家。
「你們收拾一下，趕緊過來盤帳吧。」柴錚錚又道。
女使們紛紛應是。
數日後，大年三十，夜已經深了，汴京城中不時有零星的煙花炸響，曲園街，代國公府，大門前亮著的偌大燈籠，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搖動著。
國公府內燈火通明。
後院廳堂，明黃色的燭光透過滿是水汽的琉璃窗，映到了院子裡。
暖和的屋內，載章華蘭夫婦倆，正陪著大肚子的謝氏打著牌。
仕哥兒正在和小廝比著投壺。
代哥兒和仲哥兒一人一張彈弓，正在一旁射著桌子上的大紅棗。
徐家小女兒寧梅，雙手捧著小臉，盤腿坐在羅漢床上。
一旁站著的女使，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繪聲繪色的給寧梅講著。
細細看去，書的封面上寫著《徐五郎一騎定白高平話》幾個字。
代國公夫婦二人，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笑看著屋內的熱鬧的場景。
「唉。」
坐在徐明驊身旁的孫氏，嘆了一口氣之後，眼中有些擔心的看著屋外。
「嘖！」徐明驊側頭嗔怪的看著自家夫人，低聲道：「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該和你說那些事兒！」
孫氏蹙眉掃了一眼徐明驊，低聲道：「這些時日，汴京都這麼冷，北邊不得滴水成冰？」
「這樣的天氣，咱們兒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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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孫氏繼續道：「咱們兒子在冰天雪地里征戰，我怎麼能不擔心？」
說著，孫氏心疼的說道：「這大年三十，本該是團圓歡樂的日子！咱們待在暖和的家裡，兒子卻要和別人在冰天雪地里廝殺。」
徐明驊無奈的挑了下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不讓你問，你非要問！告訴你了，你就這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氣氛，不遠處的寧梅看了過來。
徐明驊夫婦二人立即變化表情，朝著小女兒笑了笑。
待寧梅移開視線，夫婦二人又誰也不服誰的瞪著對方。
「等天暖和了再打金國殘部不行麼？非要頂著刺骨的嚴寒去打？」
孫氏低聲問道。
徐明驊伸手拿了一把糖炒栗子，扔進嘴裡嚼了嚼之後，徐明驊點頭道：「李和家的栗子就是好吃！」
看著孫氏伸向他腰間的手掌，徐明驊趕忙低聲道：「娘子，這些軍事上的事情，你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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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搡了一下自家官人低聲回道：「我怎麼不懂了？」
徐明驊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你知道遼東以及更北邊的生女真之地，地形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孫氏一下被問住了，道：「有山有水，人跡罕至唄。」
看著徐明驊的表情，老夫老妻的孫氏眼睛一轉，服軟的說道：「官人，你和我說說？」
徐明驊得意的直了直身子。
孫氏撇了下嘴，拿起一個栗子遞到了徐明驊嘴邊。
徐明驊一口吃掉之後，輕聲道：「據耶律隼和前北遼降人所言，北邊的生女真之地河流縱橫。」
「春夏之際，除了生女真進獻海東青的鷹路之外，別的地方大多遍布沼澤和水泡，下不下雨都泥濘難行！」
「那等時節去征伐金國殘部，又要過河又要過沼澤，行軍速度很慢！」
「而且金國殘部打不過就可以堅壁清野，還能進深山老林里躲起來。」
「可我朝大軍卻是遠征，每日消耗的糧草都是天量。」
「等我朝大軍一退，金國殘部又從林子裡出來，根本消滅不了他們。」
「而且，道路難行，若是被人斷了糧道，便有覆滅的危險。」
孫氏蹙眉道：「可，可這等寒冬去征伐，漫天大雪，路就能好走了？」
徐明驊一副「不然呢」的表情，道：「娘子，你也知道北邊比汴京冷很多！」
「此等時節，河流、沼澤、水泊都已經結冰變硬！」
「用前北遼宗室捺缽的法子，用馬或者狗拉著雪橇，便能快速通過春夏難行的河流沼澤和水泡！」
孫氏聞言眨了眨眼睛。
「哈哈！我贏了！」
不遠處，徐興代笑著舉了舉手裡的彈弓。
與此同時，大周皇宮，「崩一一枚煙花飛到了夜空中，轟然炸響。
皇宮後廷，暖和的宮殿中，太后娘娘正在榮太妃、皇后娘娘等人陪伴下說著話。
往日眾人少有這麼晚睡的時候，所以，不時有人伸手捂嘴打著哈欠。
親王趙析、太子趙頊等孩子們卻格外的有精神。
吃點東西之後，便湊到了琉璃窗前看著外面炸響的煙花。
期間，還有皇帝趙枋的兒女追逐打鬧。
這些年來，皇后和幾位嬪妃已經為趙枋誕下了三子二女，皆是健康茁壯。
其中年紀最大的是六歲的太子趙頊，年紀最小的是李家五娘誕下的公主，此時不過兩歲。
說話的間隙，太后娘娘環顧內，道：「咦，陛下去哪兒了？」
皇后高滔滔笑道：「母后，陛下還能去哪兒，定然是去書房了！」
太后娘娘無奈搖頭：「陛下和先皇一樣，過年的時候也要操心國事。」
「就是也不知道有什麼事兒，能讓陛下如此牽心掛肚。」
坐在太后下首的榮太妃，心中一動之後，輕聲道：「想來是北邊的事情。」
「陛下定是擔心，值此佳節，北方大軍為了過節而心生懈怠，被金國殘部趁機偷襲。」
太后娘娘無奈笑道：「如今北邊幾個的將軍，哪個不是久經沙場？過節懈怠這種事情....
說著，太后娘娘搖了下頭。
皇帝書房中，內官女官站在遠處，巨大的輿圖附近亮著數盞琉璃燈，燈光將輿圖照的很是清楚，也將站在輿圖前的皇帝趙枋照出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影子。
背著手踱步的趙枋，食指不停的在手背上敲擊著。
忽的，趙枋停下腳步，看著一旁問道：「曹議，你說如今他們到哪兒了？」
站在一旁護衛的禁軍指揮曹議，朝一旁邁步之後，躬身拱手一禮，低聲道：「回陛下，照著路程應該走了一半了！」
趙枋點頭，視線再次看向輿圖。
凌晨時分，數千里外，北遼春捺缽之地的大漁泊（今查干湖），被嚴寒凍硬的湖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積雪，一陣北風吹過，冰面上的雪粒子被吹了起來，雪粒子飛了片刻便落到了大漁泊岸邊的深色凸起處。
落下的雪粒子下面，還有一層暗紅色的陰影。
若是有人仔細看去，便能發現那暗紅色的陰影，是一灘散開的鮮血和數具被凍硬的屍首。
「咔嚓！」
「嘩嘩岸邊有腳步聲和雪橇滑動的聲音響起。
很快，一隊人馬來到了大漁泊岸邊。
矮壯的馬兒朝外呼著白氣。
「嗒。」
有壯漢穿著皮褲皮襖翻身下馬，來到了深色凸起處。
用腳蹭了蹭凸起處的雪粒子，看著被凍硬的屍首，下馬之人搖頭道：「載端摩下的前鋒，動作夠利索的。」
一旁的人呼著白氣說道：「世子說的是！徐大郎的副將盧俊義極為厲害，麾下幾員猛將更是有萬夫不當之勇。」
「之前奔襲北遼上京臨潢府，就是這幫子人幹的。」
「在北邊訓練了一年多，瞧著本事又增加了很多！」
話音未落，被稱為世子」的壯漢朝前走了幾步，蹲下身之後看著冰層下。
此時，冰層下凍著的一張寫字的紙。
掃了掃冰層上的雪粒子，壯漢念道：「湖中......鑿冰，可得大魚！這幫傢伙，真是有閒心！」
與此同時，遼陽府東北數百里外的山路上，犬吠聲不時響起，仔細看去，卻是有強壯的犬兒八九隻為一隊，正拉著後面的雪橇在路上狂奔。
一眼看去，雪橇有數百隻之多。
其中的一隻雪橇上，徐載靖包裹得十分嚴實只露出了眼睛。
他身上的衣服滿是雪粒子，已經被凍的有些硬了。
露出的眼睛眉毛、眼睫毛上滿是白色的冰碴。
「咣當！」
雪橇顛了一下，徐載靖的屁股便傳來了一陣不適。
眼角抽動了一下之後，徐載靖繼續坐在雪橇中。
很快，雪橇駛上了一道山樑之後轉而朝下衝去。
撲面而來的寒風，也為之一停。
半刻鐘後，雪橇便駛入了一處村寨中。
村寨正中的路上，到處撒著新挖出來的雪或者凍土。
雪或者凍土下面，隱約可見暗紅的血漬。
雖說天氣寒冷，氣味不能散發很遠，可徐載靖依舊嗅到了殘留的血腥氣。
環顧四周，徐載靖還看到了硬在屋子旁邊的獵犬屍體。
下了雪橇，跺了跺有些發麻的腿腳，徐載靖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趙威敢，道：「離著金國老窩還有多遠？」
趙威敢躬身一禮，口呼白氣的說道：「殿下，還有十幾日的路程。」
徐載靖點了點頭，看著更遠處消失在視野里的斥候雪橇，道：「等他們見到咱們，不知會不會驚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