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還有高手?(上)


  第693章 還有高手?(上)

  崔又山的反應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他跟「鄭東西」那是真交過手啊————

  儘管當時的崔又山並不在巔峰狀態,但這點變量對於他評估鄭東西的戰力其實也沒啥影響。

  這事兒要比喻的話就類似:你在感冒的時候被泥頭車撞了一下,那之後倖存的你只會深切體會到泥頭車的不可戰勝,而不會去得出什麼「我只要不感冒就能跟泥頭車拼一槍」

  的結論。

  對於崔又山來說,鄭東西就是泥頭車,或者說至少得是泥頭車————也有可能對方其實是台高達,但打他的時候只出了泥頭車那點力。

  所以此刻,當看到自己的宗主大人和同門金虎勇在面對鄭東西時竟然還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崔又山他能不著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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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裡那支支吾吾的聲音,真要發出來了,就是反覆迴響的「西巴勞嘛」啊。

  然,尹在舜和金虎勇顯然是誤會了他的意思————

  金虎勇還在那兒給崔又山吃定心丸呢:「紫,你別著急,待我們把這幾人都給收拾了,便來給你鬆綁。」

  說著,他便看向了鄭東西:「新來的那位朋友,我看你還有兩下子,可否報上名來啊?」

  顧其影則是面無表情地回道:「問我名字幹嘛?莫非你是心裡發虛,故在動手前想先刺探一下我的門派和身份?」

  「哼————」金虎勇一聽,立馬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閣下未免自視過高了吧?我就不能是單純想知道一下待會兒要死在我手裡的人是誰嗎?」

  「行。」顧其影依然是毫無感情地接道,「那你好好記住,我叫鄭東西。」

  「哦?」金虎勇聞言,先是一愣,然後他便轉過頭去跟尹在舜隔著面具上的窟窿交換了一下眼色。

  過了幾秒,他才重新轉過頭,看著顧其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如此,敢情你就是那鄭東西啊,那就不奇怪了————」

  很顯然,與孟啟同為庶爺陣營的這兩位萬源宗人士也是聽說過鄭大俠那些戰績的。

  某種角度來說,顧其影的這次自報家門,倒是讓他倆鬆了口氣——

  因為尹金二人此刻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果來的這人不是「鄭大俠」,而是一個隨機的中原武者,那反倒有點恐怖了。

  現在一瞧,哦,原來他就是目前明面上的中原正道第一高手啊?那還能接受吧。

  儘管他看起來比我們此前預估的還要弱一點點,但這個實力還是合理的,反正比「隨便來個路人都有這實力」要合理。

  當然了,尹在舜和金虎勇不可能知道,顧其影在扮演鄭東西這個角色時,幾乎時時刻刻都在隱藏自己的真實實力。

  如果老顧毫無顧忌地把自己真正的力量、氣勢全都外放出來,讓那些比他弱很多的人也都能明確感知到他有多強,那是要出亂子的————

  尤其是今天。

  當顧其影發現聞玉摘和慕容孝這倆小子也都身負著某種「魔功」、且他倆也都在「藏」時,老顧便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那麼看到這裡,想來很多看官也意識到了:至少現階段來說,顧其影的實力是要強於聞玉摘和慕容孝的,所以他能看透這兩位公子,而兩位公子並不能看透他。

  至於尹在舜和金虎勇,他們覺得鄭東西有多強,無非是取決於顧其影今天隱藏到什麼程度罷了。

  而就在金虎勇笑著說完這句話,顧其影卻還沒回應的這個當口————

  忽然!

  「嗯?」尹在舜發出了這麼一聲疑惑的沉吟。

  同一瞬,他面具下的神色也是為之一變。

  在場的其他人並不知曉這是為何,但顧其影是知道的——又有兩個人朝這兒來了。

  且老顧連來的人是誰都知道————

  此處咱也不賣關子,那兩名來者,正是聞玉摘和慕容孝。

  阿孝為什麼要來這片小樹林,咱們前文剛講過了,今天他要走的流程就是在孟啟確定當選後過來「領人」嘛。

  而聞玉摘呢————按說是不該來的,但大家都知道,他這個人從來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所以他在隱隱察覺到了雙諧瞞著自己另有布局後,就十分敏銳地盯上慕容孝了。

  於是,當慕容孝藉故離場時,聞玉摘也藉故跟了出去。

  為此孟啟還有點不高興了呢,他心說我這兒剛當選,還在發表獲勝感言呢,你倆立馬就說要出去方便?要不是我知道你倆都是「自己人」,我還以為你們對我有什麼不滿呢。

  但他隨即又轉念一想:誤?對啊!他倆這其實還是在做戲吧?畢竟之前他倆都裝出了一副想爭盟主的樣子,那我當選之後他們繼續假裝不高興,別人才不會懷疑啊,對對對————原來是我多心了。

  會場那邊,孟啟怎麼發表感言的咱們不提,還說小樹林這兒。

  慕容孝知道聞玉摘跟著自己嗎?

  知道,但他暫時也沒什麼辦法,總不能停下來說「你不許跟我去同一個方向解手」吧?

  他只能一邊走一邊思考對策,因為他也知道聞玉摘很可能跟自己一樣是「雙面間諜」,很多事都是有斡旋餘地的。

  聞玉摘也是類似的想法,即便他並不知道慕容孝的代號是「峨眉峰」,但對於慕容孝和狄不倦的立場大體也是清楚的。

  兩人就這麼各懷鬼胎、又略顯尷尬地往那個小山坡上的小樹林走著。

  走著走著————?前邊兒怎麼有殺氣啊?

  之後的事情就跟上面那段兒接上了兩位公子感知到前方有殺氣之際,尹在舜也感知到了兩位公子(顧其影比其他人都更早察覺)。

  就這樣,慕容孝和聞玉摘也先後殺到,加入了這場多方對峙之中。

  「什麼?還有高手?」而那金虎勇看到這兩位現身時的反應,比他看到顧其影那會兒可要大得多。

  畢竟聞公子和阿孝「藏」得沒有顧其影深嘛,所以在金虎勇和尹在舜眼裡,這兩個傢伙反而是比鄭東西要強的。

  這下連尹在舜也陷入了混亂,他不禁在心中暗道:「這對嗎?」

  本來他還因自己從鄭東西身上感知到的實力和金虎勇差不多而沾沾自喜呢,可眼下竟突然冒出兩個三十來歲的後生,看著都比鄭東西要厲害,逗我呢?這還是國內————哦對,這確實不是國內了。

  「敢問二位,高姓大名啊?」眼看情勢有變,尹宗主的語氣和措辭都禮貌了一些。

  「聞玉摘。」

  「慕容孝。」

  這兩位公子何許人也?以他們的才智、和他們原本就已掌握的信息,腳還沒沾地時他倆就已經在腦內把這現場的狀況分析了幾十遍了。

  到了自報姓名這會兒,兩人其實把在場幾人的身份都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然而這又帶來了新的問題————

  聞玉摘認為,慕容孝是一個在庶爺陣營和雙諧/真俠堂陣營兩邊同時下注的投機分子兼雙面間諜。

  慕容孝則想得更深,或者說有點以己度人的意思————他覺得聞玉摘不但是一個兩邊下注的投機分子兼雙面間諜,還是一個有著龐大的個人野心的第三方。

  他倆都覺得,對方有可能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突然反水,去幫助萬源宗的那兩個狗逼。

  而且諸位要注意一點,因為這兩位公子目前的實力接近,他們彼此其實是可以隱隱察覺到對方身上有「魔功」的。

  只是他倆也都難以判斷自己和對方誰比較強,故都沒有把握能穩吃對方。

  那在這種前提下,在場其餘幾人的立場和戰力,便也都成了不可忽視的因素了。

  另一方面————

  尹在舜和金虎勇聽到這兩位的名字後,倒是都鬆了口氣。

  因為在他們的視角,這倆都是庶爺陣營的人啊。

  那這把不是穩了?

  本來我們就是優勢,唯一需要防一下的就是對面有三個人,而我們只有兩個,如果對方分頭逃跑並去搬救兵,那還真不好辦。

  可現在這倆一來,就成了四對三,還是實力占優的四對三,對方就是想跑都沒門兒了。

  當然,尹在舜和金虎勇也不會直接說破這些,畢竟聞玉摘和慕容孝的立場在他們看來應該還是個秘密。

  那麼說到「各算各帳」這一塊,鄭東西此時又是怎麼想的呢?

  其實他的想法和剛來時沒有任何區別,他一直都在思考著:當我把這裡的人全殺了之後,我要怎麼圓,才能把這事兒給圓上呢?

  但就是因為他遲遲沒想到一個萬全的說法,所以他才到現在都沒動手,且全程都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所幸,那兩位公子皆是足智多謀之人,他們並不需要思考太久——

  「聞公子,你今天帶笛子了嗎?」數秒後,慕容孝便率先開口發難了。

  聞玉摘有一支「落英玉笛」,乃是他的隨身「兵器」之一,這是武林中人盡皆知的事,所以慕容孝會這麼問也很正常。

  「帶了。」聞玉摘在對方話說完前就猜到接下來幾句是什麼了,故他回答得也很平靜0

  「在下也頗通音律,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請聞公子賜教一下。」慕容孝又道。

  「在這兒?」聞玉摘說著,瞥了眼不遠處的那兩個面具人,好像在反問慕容孝一般,「————合適嗎?」

  「呵————」阿孝不禁笑出聲來,「莫非聞公子是有什麼難處嗎?」

  這下,顧其影也看懂了,這倆孫子是在玩一個叫「誰是漢奸」的遊戲,玩法就是互相推著對方把萬源宗那倆貨當陀螺抽,然後看誰先押不住了停手跳反。

  而他們覺得這遊戲能玩的前提便是————他們都判斷對方不敢、或暫時不願和庶爺陣營撕破臉。

  「二位前輩,你們先撤吧。」於是,下一秒,顧其影便衝著真俠堂那兩位老者言道,「這個崔又山我會照看的,不必擔心。」

  「這————」那兩位也著實是看不懂局勢了,他們還有點擔心自己走了之後剩下的三人會應付不了萬源宗那倆貨。

  「無妨,請相信在下。」顧其影看出了他們的想法,故又補了一句。

  「好吧,你們多加小心。」兩位老前輩猶豫了一下,還是照著「鄭東西」的話撤了。

  說白了他們心裡也有自己的一筆帳,在明知自己已經受了暗傷的情況下,留下也是累贅,權衡一番,的確是走為上策。

  那麼說————顧其影為什麼這麼「好心」,還讓這倆老頭兒先撤了呢?

  兩個原因:

  其一,他知道這兩人回去後一定會把當下這個「開打前」的情形傳達給宰千秋的,那樣一來,他之後無論再幹些什麼,等到要編故事的時候,真俠堂那邊都大概率會傾向於相信他、並出來給他背書,這就比他殺光所有人再編個故事的策略更好一些。

  其二,有這兩個真俠堂的人在場,那兩位公子行事可能也會有所顧忌,而如果他突然把這倆老頭兒殺了滅口,兩位公子亦會對此做出反應,那變數就太多了,所以還是讓他們自己撤了算了。

  現在多好,顧其影終於可以好好看場樂————不是,好好在旁觀察一下了。

  「難處?」再看另一邊,面對阿孝的拉扯,聞玉摘只是冷笑,「慕容公子這是哪裡話?我能有什麼難處?」

  說著,他只是將手腕一抖,一支玉笛便已被他從袖內順到了手中。

  緊接著,聞公子又略微晃動了一下肩頸,並輕輕抬手,將笛子舉到了唇邊。

  尹在舜和金虎勇都有點看不懂了,這幫人是要幹嘛?

  此刻,他們幾個自然都已無暇顧及真俠堂那倆老頭兒已經走遠的事兒了,因為誰都能感覺到,聞玉摘已經運起了一股堪稱驚人的內力————接下來,只要他嘴邊那笛子一響,此地就會被一種強大的、範圍型的無差別攻擊所覆蓋。

  嗚—

  果然,隨著那第一個音符悠揚而起,在場的眾人俱是感受到了聞玉摘那股磅礴內力的衝擊。

  看過前文書的都知道,這一手「笛音功」,才是聞玉摘的看家本領,他一出場就是用這個的。

  當時他的內功就已相當不俗,而現在嘛————

  「噗——」那笛聲響起不到三秒,金虎勇就口噴鮮血,跌坐在地。

  尹在舜聞聲,也是連退了數步才堪堪站定,至於其喉頭泛起的那陣腥甜————反正他給咽下去了,別人也不知道。

  倒是那慕容孝,竟然站著沒動,且面不改色。

  而要說最雞賊的,還得數那「鄭大俠」了————此刻,他已悄然來到了崔又山被綁縛的那棵樹前,把崔又山像個人肉坐墊一樣壓在了屁股底下,他自己則是背脊挺直,背靠著大樹呈半坐半蹲之姿。

  如此一來,別人也很難說他是不是靠自己頂住了這波衝擊,且崔又山因為身體蜷縮著、臉沖樹幹被壓在他下面,是死是活大伙兒暫時也看不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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