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還有高手?(下)


  第694章 還有高手?(下)

  顧其影的這手「壓人」操作,無疑是為了保護崔又山。

  畢竟他也不知道聞玉摘的這波「笛音功」到底出了幾成力,萬一聞公子發力過猛把這崔又山震死了咋辦?

  「我剛剛才跟那倆老頭兒說了把人交給我,這一轉頭人就死了,不合適吧?再者說,這姓崔的今天會被帶到這裡,肯定是因為這幫人在謀劃著名什麼,我且留他一命,看看他們唱的是哪出吧。」

  衝過去壓人的時候,顧其影還是這麼想的。

  然,真等到他用護體罡氣幫崔又山擋住了聞公子的攻擊後,他又意識到————

  

  「不對,讓這廝活下來是可以,但他絕不能毫髮無傷。」

  顧其影的這個判斷是對的,如果崔又山事後一點傷都沒有,聞玉摘和慕容孝定然會想到是誰保護了他,繼而開始細思「鄭大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因此,一秒後,顧其影趕緊又放出了一股暗勁,搶在聞玉摘的笛聲還沒完全停止前,對崔又山造成了一次不致死、但也不算輕的內傷。

  而被壓在地上的崔又山也是著實無法分辨這攻擊到底來自誰,想當然地就覺得是聞玉摘的笛聲所致了。

  那麼,還是回到上面那個問題——聞公子的這波笛音功到底出了幾成力呢?

  答案是九成。

  留下的一成,是為了保險起見,用來應付一些突發狀況的。

  至於你問什麼突發狀況,舉例來說呢————

  也許是在某個轉角處有人用超出一般常識量的石灰粉來糊你的臉,也許是在茅廁的蹲位里毫無徵兆地被威力巨大的火藥製品攻擊,亦或者是在拉野屎拉到一半時被人提起褲子————

  總之,聞玉摘作為一個和雙諧打過不少交道的人,他在某些方面的思路已經被拓寬了,且再也回不去了。

  留一成力可以說是他的底線,是他「就算死也要死得體面」的最終保障。

  而那其餘九成嘛,這會兒他儼然是全都用出來了。

  當然,聞玉摘會選擇「開局就交大」,自有他的道理。

  站在聞公子的視角上,現場真正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人就只有和他一樣身負魔功的慕容孝,且此刻慕容孝已經在針對他進行試探和挑釁了————

  那與其跟對方循序漸進地扯皮,慢慢暴露自己的底牌,不如一上來就展示一波遠超對方預期的強度,以此釋放出一種「我聞玉摘真正的實力遠不止你能感知到的這點」的信號。

  如此一來,慕容孝就有可能被他唬住,錯判他的實力,陷入畏首畏尾的被動局面。

  另外,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讓尹在舜和金虎勇「知難而退」。

  他們若跑了,那眼前的局勢也就沒那麼複雜了。

  因為和慕容孝猜的一樣:基於和庶爺陣營之間暖昧的關係,聞玉摘確實不想讓這兩個萬源宗的人死,至少暫時還不想。

  退一步講,若這倆人非死不可,那聞玉摘也不希望他們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而上述這兩點,其實對慕容孝來說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阿孝在性格上比聞玉摘更敢於冒險,或者說更有「賭性」,所以他才率先發難,去跟聞公子做這種極限拉扯。

  「好內功!」

  兩位公子在心理層面上的明爭暗鬥暫且不論,咱還看那尹在舜——————

  短短數秒過後,咱這位宗主大人便已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了勁兒來,且已調息完畢了。

  於是,他便本著氣勢上不能輸的原則,立刻給聞公子叫聲了好,並接著說道:「草堂公子,當真是名不虛傳————縱然是老夫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曾擁有這等功力。」

  他這話呢,表面上是稱讚,實際上就是強裝鎮定,順帶找台階下。

  只要聞玉摘願意給他這個台階,那他立馬就撤。

  當然了,你要說尹在舜真有多慌、多怕————那倒也沒有。

  因為冷靜下來之後,尹在舜判斷,眼前的這個對手他也不是打不了。

  要打,都可以打,就是贏面多少的問題而已。

  重要的是,尹在舜覺得實在打不過了,他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而他的這波判斷,也確實沒錯。

  在不發動「劍魔胤」,也就是不化身為「劍魔」的狀態下,聞玉摘打尹在舜也不是十拿九穩的。

  故聞公子此刻也是十分配合地回道:「這位前輩謬讚了,在下這兩下子,無非是雕蟲小技,要不是慕容兄非要見識一下,我還真不好意思在這兒獻醜。」

  這個回答,不但是賣了尹在舜一個面子,還借著尹在舜的吹捧暗暗抬了自己一下,並順勢去cue了cue慕容孝。

  如果阿孝真信了剛才的那波笛音功只是聞玉摘的「雕蟲小技」,是「小露一手」,那他勢必就得重新評估一下聞玉摘的實力了,聞玉摘想唬住對方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然,現實情況卻是————阿孝對此不為所動。

  原因很簡單:阿孝早就看出了,聞玉摘身上除了他目前所能查探到的力量外,還藏著某種沒展露出的底牌,所以在預估對方實力時,他是把那些也計算進去的。

  還是那句話,以己度人嘛,阿孝自己有的,他就先盲猜一個對方也有,然後再慢慢驗證。

  於是聞玉摘剛才的行為,還有其目的,也都被阿孝給看穿了。

  「聞兄真會說笑。」慕容孝見對方cue自己,當即也陰陽怪氣地反擊道,「剛才那手若也算雕蟲小技,那這武林中豈不是有將近九成」的高手都要無地自容了。」

  他在說到那兩個字時,特意加了重音,好似生怕對方聽不出弦外之音來。

  而此言一出,聞玉摘的神情可就變了。

  很顯然,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更不喜歡別人當著他的面把這種事點出來。

  這一瞬,一股難以抑制的無名之火在聞公子的心中蹭蹭往上竄,他周身也漸漸升騰起了一片若有似無的黑色氣息。

  此景,儼然是那「劍魔胤」要自行顯現的徵兆。

  按道理講,以聞玉摘的心性,應該是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壓制不住體內的魔性的,但眼下這情況確實特殊————

  其實到這會兒聞玉摘也已經隱隱有點察覺到了:慕容孝之所以能激起他那麼大的反應,是因為他們兩個真的很相似,但在相似的基礎上,慕容孝才是更為優秀的那一個。

  倘若阿孝不是從小身體有問題,那今時今日,他倆還是在伯仲之間嗎?

  這樣的念頭,在聞玉摘的腦海中不斷擴散、施壓,讓他的理智逐漸飄遠。

  在場的其他幾人看到他的變化,也都不禁緊張起來,強者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地就做好了迎戰「某種東西」的準備。

  不料!就在這大廈將傾之際————

  「哎呀~可算是到了也。」現場忽然又闖入了一人,「誤?這兒咋這麼熱鬧乎?」

  這位說起話來強行拽文、口音極重的老兄,也是一位很久沒登場的故人了。

  他姓何,名隱山,乃是茶幫的幫主。

  何幫主之前的戲份雖也不多,不過大家應該還有印象,他是個極度喜歡附庸風雅的人,但他在這方面的天賦似乎全是反過來點的。

  就拿他現在穿的那身衣裳來說吧:一身特別地道的儒生裝扮,但衣服的用料和配色卻都是昂貴無比兼之艷俗不堪。

  再看他手裡那把摺扇:這乃是他斥資百兩黃金,自一位書畫名家處求得,扇面兒上是人家特意為他畫的一幅山水圖。

  但是何幫主拿到扇子後,就覺得光有畫幾似乎還是太單調了,於是他便親自在人家的那畫上題詩一首—

  山邊有水者,水裡有魚也。

  魚被吾食之,吾懷山水乎?

  嗬~這寫完給他美的————

  他當時就拿去給家人和手下們看,看了的人那是個個兒叫好啊,於是他後來就把這扇子隨身帶著,見人就去抖棱抖棱。

  江湖上的同道們也知道他這人的性子,不想跟他矯情,看完也都說好好好,算你狠,行了吧。

  偶爾遇到一些不便說謊的群體呢,給他的評價也是:「阿彌陀佛,此詩老衲生平僅見,嘆為觀止啊。」

  聽完給何幫主樂得,又給人寺里捐個千八百的。

  就這麼個主————由於他也是四門三幫的掌門之一,這次會盟他也來了。

  至於他此刻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害,還能為啥?

  其實何隱山早在顧其影離開會場前就有點兒肚子疼了,但因為當時氣氛有點緊張,他的座次也挺靠前的,要是突然離席去上茅廁就有點太惹人注目了。

  咱何幫主可是要面子的人,所以他就想著再忍忍,看看後續還有沒有合適的節骨眼兒。

  後來就是顧其影離席,並為此被大家取笑了一番的那一幕。

  何幫主一瞧,心中還竊喜呢:還好俺剛才沒起身,要不然就是笑俺了。

  再後來,聞玉摘和慕容孝也離席了,何隱山就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一畢竟咱們讀書人也是人嘛,人有三急也。

  但他為了避免人家看出他已經憋了好一會兒,是看到兩位公子去才去的,所以又再憋了一會兒,這才出得帳來。

  他出來之後跟帳外的守衛講的幾句詞兒大家也熟————

  「兄弟,他們幾個剛才去的是————那兒?」

  「哦哦,兄弟你有紙沒有?」

  簡而言之吧,就在這個劍魔即將現世的當口,何幫主忽然就從林間小跑著冒了出來。

  他來的這個時間點也是寸了,但凡他再早來一會兒,也許在半路上就被聞玉摘的攻擊給震到了,那他自然也就知道前方出事了:而他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呢,沒準就能直接看到劍魔了。

  可他偏偏就是這會幾到,以至於他在接近時,其餘幾人皆因被聞玉摘身上的變化吸引了注意,愣是沒留意到他。

  「哎呀哎呀,俺不行了,不管你們了,諸位也自便啊。」何幫主的武功跟這幫人差得太遠,再加上他現在已經快憋到極限了,所以他這邊也沒能看出這幫人在搞什麼。

  但至少他這句「自便」真不是什麼客氣話,說完他就衝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下,還沒蹲下呢已經在脫褲子了。

  而聞玉摘那逐漸狂暴的心智,也是奇蹟般的被何幫主這波十分接地氣的亂入給拉回來了。

  這現場的氣氛,也在一陣噼里啪啦聲中,迎來了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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