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公平!
恩奇都帶著朋朋走向村莊,遠遠地看見珊莎特站在村口。
她身穿露臍長裙,手持祭司手杖,面目姣好、端莊靈秀。
朋朋一看到她,雙眼立刻變成了桃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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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那兒有個漂亮妹子……」朋朋揪著恩奇都的衣服竊竊私語,「她很像中國人耶!大眼睛、長長的直發、雪白的皮膚,簡直完美……」
看見珊莎特向這邊跑來,朋朋立刻住了嘴,抖擻精神,擺出威猛帥氣的pose。
誰知珊莎特甜甜地喚了聲「恩奇都!」,目光盈盈地看著它——身邊的帥哥。
「怎麼,你們認識?!……她怎麼叫你『恩奇都』??」朋朋驚訝不已,語氣忿然。
恩奇都一邊和珊莎特微笑招呼,一邊用中文向朋朋低語:「一會兒再說,一會兒再說……」
他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穿越身份告訴朋朋,一是因為這事兒說起來有點「複雜」,二來朋朋一直沉浸在悲憤中,他根本沒機會說……
看見恩奇都帶了頭獅子回來,珊莎特倒沒有覺得驚訝——她知道恩奇都是一位森林之子,喜歡跟動物在一起。
她只是驚異地看著朋朋:「它竟然會說話!!難道是神獸?」
朋朋立刻挺起胸膛,向她展現出嫵媚動人的微笑:「我叫朋朋。」
對於蘇美爾語,這兩個穿越者好像是天生自明的。
「朋朋?」珊莎特手撫面頰,被萌到了。
「對!」朋朋討好地搖了搖尾巴。
恩奇都一臉汗顏,這傢伙明明是一頭高大雄健的獅子,卻經常表現得像一條小狗。
「別怕,它絕對人畜無害!」恩奇都向珊莎特乾笑道。
珊莎特大著膽子上前,摸了模朋朋頭上蓬鬆的獅毛,開心得捂嘴直樂。
進村後,珊莎特向村民解釋了獅子的來歷,村民們紛紛向這頭會說話的神獸頂禮膜拜,就連被嚇哭的小孩也大著膽子靠近,扯著它的鬃毛哈哈直笑。
等飯的時候,朋朋不失時機地揪著張成越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你是恩奇都?你竟然是恩奇都?!」
「你怎麼會知道『恩奇都』?」張成越感到很奇怪。
恩奇都(Enkidu)是上古史詩《吉爾伽美什》中的一個英雄,但一般人肯定沒聽說過。
朋朋怒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金閃閃』(吉爾伽美什)的摯友啊!」
原來是動畫……恩奇都無語。這個死宅能夠通過動漫了解到無數冷僻的知識……
「上帝啊!我是最崇拜吉爾伽美什的人,可是我為什麼沒有穿越成恩奇都——而·是·你~~!」
朋朋說前半句的時候悲憤祈禱、淚光瑩瑩,後半句則青筋畢露地掐著恩奇都的脖子。
珊莎特完全聽不懂他們嘰里咕嚕的「獸語」(中國話),但她看見朋朋獅毛炸裂,一副暴走的樣子,所以忍不住探出頭問道:「怎麼了?」
朋朋立刻收手坐正,面露平和的微笑:「沒事,沒事~~~~」
恩奇都一陣乾咳,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
他試圖轉移話題:「這麼說,你也很了解吉爾伽美什咯?」
朋朋傲然道:「那當然!吉爾伽美什是古往今來最厲害的英雄,擁有堪比神明的力量!他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擁有無數『寶具』,因為他已將起源時代產生的技術雛形全部收歸己有,那便是『人類智慧的原典』!」
恩奇都一臉鄙夷:「那是動畫設定吧!5000年前怎麼可能產生後世所有技術的雛形?」
「怎麼不可能?」朋朋暴跳,「遠古智慧就一定比不上現代技術嗎?你不覺得中國上古時代的陰陽八卦、河圖洛書、《易經》都巨牛無比嗎?」
恩奇都正想辯解,忽然想起了那些製造恩奇都的「神」,於是張了張嘴又停下了。
難道,這個時代真的存在無以倫比的技術和不可思議的超級文明?
這時候飯來了,食物和飲品被不停地端上桌子,堆得滿滿當當。
烤得流油的羊腿、香嫩的牛肉、無酵餅、奶酪、各色蔬菜、水果、還有酒……
餓了好多天的朋朋感動得淚流滿面,立刻狂吃了起來。
珊莎特托著腮,驚訝地說:「我還以為獅子只吃肉呢……」
「珊莎特,今天的食物怎麼這麼豐盛?」恩奇都問。
「吃吧,吃吧,等下跟你說個事兒。」珊莎特一個勁地給他倒酒。
朋朋嗅到了酒香:「這是什麼酒?」
「葡萄酒,給你喝點。」恩奇都將酒碗餵到獅子的嘴邊。
朋朋仰頭,可惜獅頭太大了,恩奇都要站起來才把酒灌進它的嘴裡。
珊莎特笑得花枝亂顫,連忙叫人端來一個酒罈子。
酒罈里插著一根一米多長、頂部加工彎曲的蘆葦杆子。這是一根大吸管?
珊莎特笑了,示意朋朋吸酒喝。
朋朋好奇地吸了一口,驚喜不已地對恩奇都說:「這竟然是啤酒!我最愛的啤酒~~~!」
恩奇都湊過去一看,這是一個用於發酵的酒罈,罈子里漂浮著大麥渣和啤酒花,酒香四溢。
長長的吸管穿過這些發酵層,能讓人直接吸吮到底層的啤酒原漿。
啤酒原漿比普通啤酒香濃醇厚得多,價格也高得嚇人,看來朋朋有口福了~
朋朋喝得太猛,不一會兒,珊莎特美麗的臉龐在它眼中就變成了四個,個個對著它托腮微笑。
獅子臉上也不禁泛出奇異而幸福的笑容,蠢萌蠢萌的。
朋朋開始抒發心中的鬱悶:「你說!……為什麼你是恩奇都,我不是?」
它忽然又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既然你是『恩奇都』,你現在就是吉爾伽美什的敵人,遲早要被他秒成炮灰的,做好心理準備吧!」
恩奇都反唇相譏:「我被秒成炮灰了,你就一個人在這兒待下去吧!」
朋朋如遭雷擊,一下把他給打醒了。
糟糕!它居然忘記自己是哪一邊的了……
這時,珊莎特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說道:「真抱歉,有件重要的事……」
「你說,你說。」朋朋正襟危坐,微笑傾聽。
珊莎特絞著手指道:「我向盧伽爾復命說,恩奇都已經被我感化,安然離開了此地。可是盧伽爾說他得到了神諭,要我立刻把你帶去見他!」
朋朋驚慌失措,立刻扶著恩奇都的雙肩,用革命戰友般的鄭重語氣說道:「老越,不能去啊!吉爾伽美什會殺了你的~~~!!」
恩奇都揉揉鼻尖說:「那我可以跟他解釋啊,之前是我喝多了,這完全是個誤會……」
朋朋正色道:「解釋有用嗎?吉爾伽美什可是位暴君啊~!既然你是神派來對付他的,想想他會如何對待一個具有潛在威脅的敵人?」
獅子齜著牙,用爪子在脖子前兇狠地一划拉——
「咔!麻煩解決了,一乾二淨!」它攤了攤手說。
恩奇都眼睛一眯,瞟著朋朋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更想去了~!」
朋朋簡直要抱著他的大腿痛哭了:「別去啊!老越,你死了我可怎麼辦啊~~~!」
「啊,對了!」它又精神百倍地直起腰來,「逃避是沒有用的,你應該儘快學會恩奇都的絕招!」
「什麼絕招?」
朋朋滔滔不絕地說道:「恩奇都的絕招是『人子啊,緊系神明吧(Enuma Elish)』,最大捕捉1000人,可以把自己的身軀化成『光之釘』,注入『蓋亞』的『抑止力』,將龐大的能量轉化成世界所能認識到的形態,貫穿對手的一擊,依照對星球、或是對人類的破壞,其威力會急劇提升——它是可以與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EA)正面對抗的『對肅正寶具』!」
「這什麼跟什麼……」恩奇都完全被這拗口的動畫設定搞暈了。
他豁然起身:「我已經決定去見他了!反正我有絕招,吉爾伽美什還未必是我的對手呢!」
獅子捂著腦袋驚叫:「天啊,張成越瘋了!快把他打昏拖走~~!」
切~,懶得跟他解釋!恩奇都把臉撇向一邊。
珊莎特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呆呆地發愣。
恩奇都只好用蘇美爾語向她解釋說:「我打算跟你去見國王。它在鬧脾氣,別理它!」
珊莎特原本一臉擔憂,看到朋朋的樣子又撲哧一聲笑了。
她合起掌,一臉真誠地對恩奇都說:「我本來以為你不願意去的,現在你既然同意跟我回城,那真是太好了!」
朋朋用蘇美爾語大聲抗議:「不行,吉爾伽美什會殺了他的!」
珊莎特強笑道:「放心,我一定在盧伽爾面前為他多說好話~!」
她望向恩奇都,他是那麼高大英俊,雖然擁有野蠻的體格,卻溫和友善,絕對是個標準的好男人。
將他帶進充滿敵意的烏魯克城內,讓他身陷險境,她實在於心不忍。
但國王的命令又無法違抗,她只好將一切往好處想。
她對恩奇都說道:「吉爾伽美什勇武出眾,是當世無雙的英雄;你亦雄偉如天神,是與他相當的英豪。也許你們能彼此欣賞,成為夥伴!」
她又看向朋朋道:「何必待在小村子裡呢?我帶你們到宏偉的烏魯克城去,那裡有壯觀的環形城牆、安神和伊南娜女神居住的宏偉神殿。城裡的人們穿著節日的盛裝,每天都在舉行熱鬧的祭典……」
「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很多漂亮姑娘?」朋朋來了興趣。
「當然啦!烏魯克是蘇美爾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了。」
朋朋頗為動心,要它一輩子待在森林和小村里,簡直跟殺了它一樣難受!
也許,真的會有好的轉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