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戰，還是降？
早會結束後，朋朋羨慕地說：「吉爾伽美什對女人挺有一手的嘛！我們倆以後至少也要混成他那樣……」
恩奇都忽然豎起耳朵說，「咦，宮裡的人都走光了，好安靜，他們好像聚集到一個大庭院中去了。」他的耳朵異常靈敏。
為了查出吉爾伽美什的「弱點」，他們打算去湊個熱鬧。
寬闊的庭院中正在舉行元老院會議，這種最高級別的會議居然在室外庭院舉行，不僅官員和貴族，連他們這種吃瓜群眾都能去圍觀，真是開明的古代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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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伽美什的對面整齊地坐著的數十名德高望重、由高級祭司和貴族組成的群體，一個個神情肅穆，那就是烏魯克的元老會了。
吉爾伽美什身穿淡金色長袍，手持象徵王權的黃金手杖，情緒激昂地站在廣場中央，指著身邊一名文官說道：「你來念給長老們聽聽！」
朋朋奇道：「古代不是大臣跪著向皇帝報告嗎？怎麼還要國王將事情講給那些坐著的老頭聽？」
【系統】：「他們設有元老院和公民大會，是半民主的。」
那名文官拿著一塊刻滿文字的黏土板，向國王和元老們一一鞠躬，然後朗聲念了起來：
「鑑於各國水源緊缺，『基什之王』阿伽，特令烏魯克儘快抽調大批勞力前往上游，負責全部井渠的挖掘工作……」
「什麼意思啊？『基什』是什麼？」朋朋聽不明白。
【系統】：「基什（Kish）是蘇美爾最強大的國家。」
「What?怎麼會有比烏魯克還要強大的國家啊？竟然欺負到吉爾伽美什頭上了，一定是不想活了！」朋朋義憤填膺。
【系統】：「就像後來的古希臘一樣，蘇美爾由許多強盛的城市國家組成，公元前2900年便進入了諸城爭霸的早王朝時代——可以參考中國的春秋戰國時期。」
那名官員把信念完後，元老貴族們都有些不安，年輕的士兵們更是變了臉色。
「有何感想啊，各位長老？」吉爾伽美什鏗鏘有力地說，「基什王阿伽蔑視我們的國家，我們是向基什王室卑躬屈膝，還是舉戈迎擊?」
一名白髮長須的老者站了起來，緩緩開口道：「基什擁有蘇美爾的王權，我們理應服從於他們。不能因一時激憤發動戰爭，讓年輕人白白流血！」
吉爾伽美什不耐地搖頭，用力攤手道：「可是這次的事情太過分了！你知道這是多麼浩大的工程，我們要派去多少勞力嗎？讓其他國家在上游截斷水源，灌溉他們的農田、享用清澈的飲水，而烏魯克的人民忍受乾渴？」
白須公被問住了，猶豫地說道：「現在氣候巨變，乾旱是各國都在面臨的問題……」
吉爾伽美什打斷他說：「各位長老想一想，如果我們這次屈服了，基什嘗到甜頭，只會變本加厲！我們就這樣容忍下去，事事都要向他們低頭？」
「再怎麼樣也比發動戰爭強，戰爭只會損失最強壯的青年勞力，卻換不來任何的東西！」有人抗議。
吉爾伽美什冷笑：「戰爭可以換來尊嚴！烏魯克已經漸漸強大，擁有固若金湯的城牆和英勇的戰士，應該對他們的欺辱予以還擊！這樣他們就不敢像對奴隸一般使喚我們！」
廣場上的青年戰士們忍不住舉起長矛，喝了一聲彩。
對，這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王！朋朋心潮澎湃。
另外一名長老站了起來，攤著手祈求道：「盧伽爾，是一場不可能勝利的戰爭！基什是『王權之國』，守護神是戰神尼努爾塔，就算我們能抵擋住基什的進攻，最幸運也不過是和基什締結和平條約而已。我們能夠反攻諸神庇佑的基什嗎？不，諸神絕不會允許烏魯克踐踏基什聖城的！」
「我不懂了，他們反覆說的『王權』是什麼意思？」朋朋小聲問。
【系統】：「蘇美爾的王權，指的是統御整個蘇美爾、凌駕其他國家之上的的權力，這不是光憑武力奪得的霸主地位，而是『天授』的王權。」
「天授王權？」
【系統】：「根據後世出土的《蘇美爾王表》記載，大洪水前，『王權』在最初五座神的聖城之間流傳，延續了72個SARS，一共25萬9千2百年；大洪水後，神將『王權』降落到基什，交給了人類，史稱『基什第一王朝』。從王朝建立到阿伽即位之前，基什王朝一共延續了1.77萬年，而且王權從未更替過！」
朋朋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一萬多年的王朝？難怪說『眾神庇佑的聖城』什麼的……」
恩奇都也說：「兩個國家的地位完全不對等啊，如果真有神會幹預的話，打起來只有輸掉的份兒嘛！」
這時，一個的小小黑影正在陽光灼曬的地面上爬行，那是一隻蠍子，它越來越接近獅子的尾巴，而獅子卻毫無查覺。
與基什開戰？在場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勝利的時候，吉爾伽美什卻在傲慢地冷笑：「基什擁有王權又怎麼樣？我要替烏魯克將『王權』搶過來！」
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狂言，元老們嚇得臉都白了，驚恐地仰望蒼穹，生怕被天上的諸神聽到。
一位中年貴族站起來對吉爾伽美什說：「請您不要再發表這種不著邊際的言論了！青年們天天被您逼著去修城牆，浪費的勞力比去基什挖井多多了！」
吉爾伽美什猩紅的雙目怒意熾盛，向那個人掃去：「你懂什麼！築城可以增強城市的防禦力，保護裡面的人民！」
那人正是國王的反對者之一，他一發話，底下立刻有人幫腔：「盧伽爾您整天想要打仗，與其白白流血喪命，我們還不如去為基什挖井呢！」
「是啊，是啊！」又有幾位元老附和。
朋朋鼻子都氣歪了，天下居然有這麼沒骨氣的人！
吉爾伽美什昂然回應道：「看來我應該召開公民大會，問問烏魯克的年輕人願不願意流血一戰，奪回我們的尊嚴？」
「嗷嗚~~~~！」場上毫無預兆地傳來一聲獅子的哀嚎，朋朋的尾巴被蠍子猛戳了一下，它又疼又害怕，頓時理性俱失、發瘋似的在廣場上狂奔起來。
廣場上的人們看到一頭體型巨大的獅子颶風一般衝來，喪心病狂地在廣場上大兜圈子，全都嚇得驚聲尖叫、四處奔逃。
那些嚇得腿軟跑不動的老人更是張惶無措地舉著手，「唉喲哎呦」地四下求救，場面一片混亂。
竟然有畜生打斷他的演講，吉爾伽美什非常不悅。他眼神一寒，搶過侍衛手裡的長槍，示意左右退下，打算親手獵殺這頭野獸。
一陣寒意襲上心頭，恩奇都趕緊向獅子大喊道：「朋朋！快停下！吉爾伽美什要來殺你了！」
這句話果然湊效，獅子一驚，猛地剎車停下了。它回頭一看，吉爾伽美什正手托尖槍，殺氣凜然地向它走過來。
獅子驚恐萬狀地瞪圓了眼睛，眸中倒映著吉爾伽美什猩紅的雙眼和武神一般的身影。
獅子立刻威風俱喪，緩緩後退，趴在地上害怕地嗚咽起來。
「這就怕了嗎？」吉爾伽美什反倒有些失望。
他本指望獅子凶暴地向他撲來，他好展露身手，在眾人面前將這頭猛獸一舉擊殺，讓那些膽小的元老貴族們對他敬畏拜服，不敢違抗他的決定。
看見獅子盯著他的長槍瑟瑟發抖，吉爾伽美什一笑扔了槍，傲慢地對它比劃出「來，我沒有槍了，來攻擊我啊」的意思。
眾人見到國王要空手對付一頭雄獅，全都驚呼起來。
恩奇都手作喇叭狀攏在嘴前，用中文喊道：「朋朋，別怕他！拿出你的強悍來！只有獲得他的尊重才有生存的希望！」
朋朋一凜，想起吉爾伽美什的個性，覺得恩奇都說的很有道理。
面對著巨大的生命威脅，獅子終于振作起來。它前腳刨地，瞪著吉爾伽美什，露出尖利的獠牙，繼而發出一聲雄壯的獅吼。
「對啊，這樣才對……」吉爾伽美什愉快地說著，仿佛對面的是一隻鬚髮皆張的小貓。
吉爾伽美什表現得越溫和，就越讓人覺得他危險。恩奇都全身繃緊如獵豹，隨時警惕著吉爾伽美什的發難。
吉爾伽美什的眼角也一直瞟著恩奇都，他知道，這個天神製造的野人才是他真正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