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風雨前兆
「跑這麼遠還不行嗎？」恩奇都回頭，對著山坡喊道。
幾百米外的山腰上探出兩個苗條的身影，她們往一側拼命揮手道：「不行！你再走遠點，要一直繞到山背後去！」
恩奇都鬱悶，她們倆不就想泡泡溫泉洗個澡嗎，用得著防狼一樣把我趕那麼遠？於是他又喊道：「我怕走得太遠了，萬一有壞人來抓你們……」
丹凝遠遠地回答道：「不用擔心~~，我來保護露雅!」
恩奇都沒辦法，只好繼續往山背後走。
四處鳥語花香，終於聽不到她們的聲音了。恩奇都在草地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乖乖地等待。
——說好了不許偷看就不看唄，真是的。我要真想偷看的話，繞回去也是分分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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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一下，現在兩個女孩兒一定在溫泉中光溜溜地嬉笑打鬧吧！一個說，比比咱們倆誰白一些？另一個也許會說，哇，姐姐的胸好有料哦！然後笑著撲騰在一起……
啊，還真的很想溜回去看看！恩奇都低下頭，緊緊捏住自己的鼻孔。
算了算了，還是想點別的……
今天的天氣真是晴朗，陽光普照大地，到處青山綠水、鶯歌燕舞的……前不久在庫德城裡撞鬼的事兒就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一樣。
從小聽了那麼多鬼故事，他都沒見過一個鬼，沒想到在庫德城卻將萬鬼洶湧的世界級景象看了個夠。這不是在拍電影啊！
明明是人世間無法看見的東西，卻真實地存在著，難道鬼魂存在於另一個平行空間？
嗯，應該是那樣吧！鬼魂就像「暗物質」那樣存在著，因為能量的形態不同，鬼魂聚合後形成的空間力場也不同，所以鬼魂的世界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有在迷途的十字路口、夜深的特定時刻，陰陽之間才偶有交集……還真是玄妙呢！
那麼他與鬼魂戰鬥時無意間掌握的陰間之火，似乎打通了兩種不同能量形態之間的關聯點。以後是否可以藉此更進一步，將冥界的能量屬性全部摸清楚呢？
恩奇都有點後悔了，當初在冥界的時候沒有好好體會那裡的物質形態，只覺得身體整天虛飄飄的，各種不適應，對冥界沒什麼興趣，對人世間卻充滿了眷戀……
吉爾伽美什那傢伙不同，看來他已經將冥界的力量掌握得爐火純青了，而且似乎在冥界混得還不錯？
不過想想就來氣：我見到他的時候那麼激動，他為何能如此平靜，一直板著臉啊？難道我回到烏魯克之後，那個身為神的傢伙已經對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了？
又或者，我每次的祈禱他都能聽見，只是無法回復我。所以我往火里丟金子、說想見一面的時候，他就來了……
想想自己在美斯蘭神廟經歷的兇險，有守護神的感覺真好啊~~！
恩奇都頭枕雙手，看著天上的悠悠白雲，再想想山後等著的兩個女孩，忽然感到一陣平安喜樂。
吉爾伽美什可就沒那麼舒坦了……
一座令人敬畏的巨城憑空出現在美斯蘭神廟後的山頂上，就像幻境一般——這是涅伽爾新的行宮。
吉爾伽美什推開那晚霞般散發著光芒的金色大門，登堂的樓梯就像張著嘴的巨龍一樣躺臥在那裡。
祂緩緩行進，宮殿拱門上的獠牙就像兩刃巨大的匕首，交織的頂梁如巨獸的骨架，梁端仿佛蠍子的尾巴垂下。
大殿中心是複雜的階梯和高台。它的欄杆蜿蜒如巨蟒，每一個轉折處都盤踞著獅子、禿鷹和有角毒龍的宏偉雕塑。
涅伽爾坐在華麗的座椅上，正在品嘗著一種橙紅透明的汁液。聽到吉爾伽美什來了，祂淡淡地說了句：「坐。」
吉爾伽美什在涅伽爾的對面坐下了，面前居然也放著一杯為祂準備的紅茶。
這是開玩笑嗎？祂現在只是個靈體啊。雖然以祂的能力拿起杯子來絕對沒問題，但是「喝」就做不到了。
所以祂乾脆坐著不動。
清澈的茶水倒映著吉爾伽美什紅色的眸子——這是恩奇都發明的一種葉子泡成的清甜飲料。當初為了種這種葉子，他們還在遙遠的埃蘭沿海找了一片溫暖潮濕的山地，委託當地的農民種植。此外還要有專人運輸和加工——這種東西簡直比珠寶還要金貴。
當然，此刻吉爾伽美什最不願想起，也最不願意提起的人就是恩奇都了！
祂被叫來的時候就有種不詳的預感，一定是那些與人類串通的死神們向涅伽爾告狀了，背地裡加油添醋地說了祂不少壞話。
只聽涅伽爾開口道：「你推薦的這種叫『紅茶』的東西，剛喝的時候覺得不怎麼樣，現在卻越喝越喜歡了。」
我幹嘛要向涅伽爾推薦這種東西啊？！吉爾伽美什內心咆哮，臉上卻淡淡一笑道：「不過是口感有些特別，打發時間的時候徒增一些趣味而已。您喜歡就好。」
「打發時間……」涅伽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也感受到了時間的漫長嗎？不找些事做，還真是無趣呢。」
您若是覺得有趣，對別人來說就是災難了吧？吉爾伽美什只想哀嘆。
「我聽說，你包庇一個叫恩奇都的人類，還對自己人動了手……」涅伽爾冰藍色的瞳仁淡然注視著祂，看不出任何情緒。
吉爾伽美什回答說：「我打了耐赫魯魯，因為不爽祂膽敢冒充我；至於寒冰獄的四地君，祂們有點小題大做了，對上級也不夠尊重。」
「嗯，有道理。」涅伽爾點頭道，「可是祂們說，那個恩奇都將來會是個威脅。」
吉爾伽美什發自內心地嗤笑了一聲：「我不覺得那個傻乎乎的傢伙會產生什麼威脅，把他弄來地獄只會招人煩吧！」
（這時恩奇都無端地打了一個噴嚏……）
「我覺得你說得越來越有道理了。」涅伽爾嘆氣，「可是……據說那個人劫走了我的祭品？」
吉爾伽美什有點頭疼。之前沒想到恩奇都要救的人居然是獻祭給涅伽爾的少女，這豈不讓祂立場尷尬，成了外人的幫凶？
似乎一旦背了黑鍋之後，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鍋送來給他背——估計祂這輩子都不用買鍋了。
吉爾伽美什想說，主上，其實你根本不在意人們奉獻的無聊祭品好嗎？你真正想要的祭品，是人類的眼淚和哭嚎吧？
但是祂又不能這樣說，因為那樣的回答只會勾起涅伽爾殺戮的欲望。
於是吉爾伽美什回答道：「為了彌補我的罪過，我親自去把那個少女抓回來獻給您吧！」
——犧牲一個少女還是更多的人，祂權衡得出輕重。
涅伽爾看了祂一眼，笑道：「算了，我才不在乎人類奉獻的無聊祭品呢！」
吉爾伽美什鬆了口氣，卻聽得涅伽爾若有所思地說道：」如果讓你直接去殺了恩奇都，豈不更好玩？」
「如果主上需要的話，那就直接下命令吧！」吉爾伽美什不假思索地答道。自從涅伽爾昨夜在大會上宣布了最新的計劃後，祂就知道，祂和恩奇都遲早會成為敵人的。
涅伽爾哈哈大笑，為了更好玩些，遊戲當然不能就這麼快就結束。
「算了，這次就放過他吧！」
天空陰雲密布，隆隆的悶雷聲仿佛預示著，一場血雨腥風即將籠罩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