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運籌帷幄
在與各國幹仗的日子裡，恩奇都總是趁著休息的時候回到現代調整一下，過幾天再神穿回來。
每次他都是夜裡神遊，又能順利地回到同一天夜裡，所以事情一點都不耽誤。
能夠過上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還能經常回去享受一下現代的福利，感覺很棒。
朋朋也經常回去看看漫畫、打打遊戲什麼的，可惜他們的時間老是錯開，沒碰上。
所以恩奇都只能通過系統與他互發簡訊。
這感覺挺奇妙的，按說他們之間差了幾百年的時空呢。
「我告訴你哦，伊南娜在我這兒，她在埃及的名字叫伊西斯！」朋朋說。
「是嗎？我前段時間還在烏魯克附近看到過她的幻影，她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你不知道吧，她黑直發，裹身吊帶紅裙的埃及女神形象也好美哦，東方風情~~我只是不喜歡她頭上裝飾的眼鏡蛇。」
「看來你和她關係處得還不錯，那我就放心啦。女神惹不起啊。」
但恩奇都又忍不住學究起來：「其實蘇美爾也是『東方』，歐洲人把他們以東的地方都叫東方，只是有『近東』和『遠東』的區別。」
朋朋說：「所以現在稱霸世界的全是東方文明，西方文明還根本沒開始吧。」
「伊南娜這種金髮碧眼的應該算是歐洲人的始祖。再過2000年，風水就要往希臘那邊轉啦。」
「那還早呢，我比較喜歡東方風情。」
恩奇都轉而問道：「對了，你現在在那邊幹什麼呢？」
「我在學埃及語。」
「這麼用功啊？」
「因為我想變成人類啊。伊西斯會魔法，可以讓我一夜之間變成人類，可是她卻戲弄我，不肯讓魔力維持。所以我要自己學魔法，男人終歸要靠自己！」
「學埃及語和魔法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在埃及，語言就是魔力！」
恩奇都一直回味著朋朋這句話，對埃及悠然神往。
看來我也該修煉修煉了。
他在腦海中將卡巴拉生命之樹重現了出來，它的樹形就像一個幻影般的陀螺，腳尖朝下地立於虛空之中。
那個「腳尖」就是地球生靈所處在的物質世界——「王國（Malkuth）」。
這個名為「王國」的原質與與其他九個原質都相去甚遠，看來是「由人而神」的旅途中最難突破的一個境界。
恩奇都相信自己比其他半神更具有向上突破的可能性。
因為神的本質之一是創造，創造來源於意志，而生命之樹從上到下可以簡單地看做是從精神到物質的過程。
他生來就可以操縱風、水、地、火等基本元素，這是以意志改變物質的天賦。
這種天賦絕大多數人類都沒有。
雖然擁有這種天賦，但是意志如何能對物質直接產生作用，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也許正像卡巴拉中說的那樣，靈魂與肉體之中存在一種先天的「靈氣」，那是原始的光結晶形成物質，抽象的觀念變成具體的存在的基礎。
對，向上一級的第九原質就是「基礎（Yesod）」。
真是玄之又玄，我要是能逆向提升達到頂端，豈不是可以開闢主神空間、直接創世了？
他感覺自己思路已經飄遠了，趕緊拉回來，專注到「靈魂」上。
也許他得參透肉體和靈魂這兩種陰陽兩界不同的物質形態，才有向上突破的可能性。
與冥界接觸、交戰也許正是產生頓悟的機緣呢，我要好好把握啊。
盧伽爾扎吉西之前在血戰中拿下了拉格什城，現在厲兵秣馬，老是想進攻拉格什的第二首都吉爾蘇，將烏魯卡基那徹底干翻。
恩奇都已經再次向扎吉西發出警告了，不過扎吉西不聽勸告。
恩奇都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充當領袖一個個地攻城略地、辛辛苦苦地經營國家太無趣了。
他更喜歡「國師」之類的角色，以天地為棋盤，遠籌帷幄，看盡滄桑變化。
功勳彪炳的帝王將相，到頭來不過是一抔黃土。
世界上也不存在毫不動搖的萬世基業。
只願通過一番對世間滄桑的領悟，求得大道吧。
恩奇都想起了吉爾伽美什的泥板，於是拿出來反覆地看。
表面上除了是一封信，再沒有別的了。
他用手觸摸著，感知它的內部，裡面確實有些奇妙的內部空隙。
那是一些細細的通道，描繪著複雜的路徑，就像一塊電路板一樣。
漸漸的，恩奇都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這應該就是一副藏寶圖了。
但這幅藏寶圖只有恩奇都這種異能才能讀取，換做是別人，就算他們把泥板弄碎了也看不清內部的那些脈絡。
泥板的正中間還封著一枚戒指，那應該就是循著地圖找到寶藏後，最後打開寶庫的鑰匙。
破壞泥板就能得到鑰匙，藏寶圖也就不復存在，不會給第二個人讀取了。
恩奇都已經記熟了藏寶的路徑，但他不忍心毀壞泥板。
這是吉爾伽美什親手書寫的、唯一封留給他的信啊。
在恩奇都看來，它也許比寶藏還要貴重。
「不到最後時刻，還是別去動那筆財富了。」恩奇都如此對自己說。
沒錢可以自己掙，想要武器也可以自己造嘛。反正軍費都是扎吉西自己想辦法。
留個美好的念想。
為了將來面臨的大戰，他還是做了些準備。
烏魯克的精英工匠全都被集中了起來，互相分享著兵刃器具的製造心得。
比如製作長矛的時候，以前用獸骨、青銅或黑曜岩製作的矛頭一般直接楔入木製矛柄的末端，並用皮索扎牢。
但這樣製作的長矛在使用一段時間後矛頭就會鬆動，在砍中目標的時候也容易造成矛杆劈裂。
當時的工匠解決了這一難題。
他們將矛頭向內延伸，上面鑽上四個圓孔，安入矛柄的時候用鉚釘將矛頭加以固定，這樣既牢固，矛杆又不容易斷裂。
實際上這種方法一直沿用至今，刀劍固定在手柄上用的也是這個方法。
專門的書吏被安排來記錄他們的經驗，但恩奇都發現並不是任何技術都可以用文字或圖畫描述出來的。
鍛造一個高仿天命可以寫下大致的金屬配比，但經驗火候全都靠熟練的工匠師傅個人去拿捏。
就像帕伊想學控制元素的方法，但恩奇都就是無法用語言將那種神妙的法門表述出來，只能靠學生自己去領悟。
所以上古技藝都講究傳承。
一個技能者的生命會很快走到盡頭，必須靠師承關係一代代地將技藝延續下去。
像武俠小說那樣能將技藝寫成秘笈，幾百年後還有人能照著圖畫和文字練成神功，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恩奇都只能儘可能地保護那些工匠，促進行會的建立，使手工業繁榮起來。
通商網絡也在他的策劃下進一步建立。
各國原本都在自家的沿河口岸設置了關卡，各自徵稅。
現在全部併入烏魯克第三王朝後，關口取消了，商人們在幼發拉底河上自由通商，極大地降低了成本。
看來攻打最南端的烏爾也勢在必行。
因為烏爾控制著兩河在波斯灣的入海口和海國（沿海地區的海民），幾乎掌握著半個波斯灣。
掌握波斯灣等於掌握著通往世界的商貿出口，兩河與巴林地區、印度河文明的貿易全部在這條航線上。
這條航線也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一部分。
兩河文明與印度河文明從史前就存在著長途的海上貿易。
印度河谷出土了許多兩河流域的滾筒印章，兩河也能挖出古印度的印章和陶器。
珍貴的木材、象牙、青金石、黃金、瑪瑙、琉璃珠石，波斯灣的珍珠，貝殼和骨鑲嵌藝術品被貨船源源不斷地送到美索不達米亞（希臘對兩河平原的稱呼），換取這裡的銀、錫、毛紡品、橄欖油和穀物。
兩河平原天然資源極度缺乏（除了石油外），文明卻十分早熟，使得統治者對黃金珠寶等奢侈品和建築材料十分渴求。
這些因素促使蘇美爾在史前（指文字出現前）就擁有了發達的世界貿易網。
恩奇都看著比例精確的世界泥盤模型，心中躊躇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