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7章 鐵板
第1657章 鐵板
直到普魯士的散兵冒死衝過了河谷,這才在硝煙的縫隙中看到,路德維希施泰因城堡東側的大門上反射出鑄鐵的光澤。
不是柵欄狀的鑄鐵條,而是整塊鐵板!
從它中了好幾發炮彈卻仍舊毫髮無傷的情況來看,厚度至少有三十多厘米。
帶隊的普魯士上尉咬著牙道:「這些該死的黑森人乾脆把門拱堵死算了!」
是的,想要打開這麼重的鑄鐵門,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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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普魯士人的猜測,每次開門時恐怕要先套上七八匹馬,耗費半小時才能打開。關門也會同樣麻煩。
他所不知道的是,門後安裝了兩部蒸汽卷揚機一使用的是法國起重機上的成熟技術通過幾個滑輪組,在20秒內就能完成一次開閉。
在那名上尉側前方的矮牆後面,正有一根炮管不斷發出怒吼,將進攻的普軍死死壓在河谷邊緣。
那上尉正在猶豫是否要撤退,耳旁傳來一聲尖嘯,而後在矮牆後的大炮上方爆開了一個火球。
普魯士士兵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這顯然是他們這邊的24磅榴彈炮直接命中了目標。
剛才的爆炸會進射出數百個鉛丸,將周圍十多米內的黑森炮手全部殺死。
普魯士散兵沒有浪費機會,紛紛從藏身處跳了出來,沖向前方的火力點。
然而,側前方的大炮緊跟著就爆發出轟鳴,一顆18磅的鐵球瞬間撕碎了最前面的3名普軍士兵,而後在干硬的河床上彈起,拍碎了上尉的半邊身體。
這時才有普魯士人注意到,黑森大炮上方那黑色的「遮雨棚」並未被剛才的榴霰彈炸爛。
嗯,那是用9厘米厚的鑄鐵製成的遮雨棚。
哪怕實心的榴彈砸在上面都很難直接擊穿。
而躲在下面的黑森炮兵只需要安心地不停開炮就行。
這樣的鑄鐵屏障在整個路德維希施泰因城堡上有54個之多,覆蓋了所有火力點。
彈藥庫和軍官室更是被鑄鐵板整個包裹起來。
一座城堡所用掉的鑄鐵重達近千噸!
不說這些定製的「裝甲板」的造價,僅是這千噸鑄鐵,就能消耗掉黑森全國鐵產量的一半。
這個時代根本沒人會這麼搞要塞防禦,太浪費了。
不過約瑟夫的目的之一,就是「浪費」掉大量的鑄鐵城堡的「裝甲」都是法國亞琛煉鐵廠生產的,經鐵路運到拿騷,再依靠黑森境內的一小段鐵路以及馬車送至城堡。
約瑟夫為了能使普魯士的鋼鐵產業過熱,限制了法國煉鐵廠對北德意志地區的銷售,將該區域的市場全都讓給了普魯士。
而法國工廠的產能則通過軍事項目吃掉。
起初工廠生產了大量槍、炮、馬刀之類的武器,但倉庫里的鐵錠依舊堆得滿滿的。約瑟夫便想到了用鑄鐵來加固要塞。
消耗量果然驚人。納慕爾和萊茵蘭的煉鐵廠因此維持了70%的產能,這足夠讓工廠保本的。
當然,這種奢侈的要塞造價也極為驚人僅路德維希施泰因城堡上加裝「裝甲」的成本,就可以用來新建3.5座同樣規模的棱堡了。
這些錢當然是黑森政府支付的一用來抵禦外來侵略的花費,黑森人掏得沒有絲毫遲疑。
雖然其中有一大半資金來自於法國的貸款,不過錢最後都流入了法國煉鐵廠,算下來
法國只賺不賠。
黑森還會對來自法國的無私幫助感激涕零。
法國財政這邊同樣沒有太大的壓力,對黑森和奧爾登堡的援助就是當初從荷蘭貸的那筆巨款里出的。
甚至有法國公司從北德銀行獲得了高息貸款之後,又轉手借給了法國政府。
這些錢足夠維持幾個小國打好幾年的仗。
法國財政部從頭到尾只是支付了一筆利息而已。
準確來說,利息可能會高達上千萬法郎,但相比於法國收穫的戰略、地緣和軍事上的巨大收益,這點兒錢簡直不值一提。
普軍三個方向的強攻部隊都遭遇了猛烈的炮火阻擊,很快便因傷亡過重而退回了河谷東側。
隨後的幾天裡,不死心的費迪南親王又嘗試繞過路德維希施泰因城堡,從維拉河谷北側發起偷襲。
然而,整個河谷西岸都布滿了黑森的炮兵陣地,沒給普軍留下一點兒機會。
約瑟夫自己都不知道總參謀部給黑森人塞了多少前裝滑膛炮,反正黑森的炮兵規模比以前擴大了近三倍。
以低於成本價獲得了大炮的黑森,和出清了老舊武器裝備的法國都表示非常滿意。
十多天後。
路德維希施泰因城堡的作戰會議室里,坐在窗口的法國軍事顧問多爾塞納中校突然合起手中的書,轉頭看向舍費爾—伯恩斯坦男爵:「您有多久沒聽到普魯士人的炮聲了?」
「應該有小半天了。」
多爾塞納站起身來,用望遠鏡朝河谷對面看去:「看來,他們的彈藥消耗得差不多了。」
舍費爾—伯恩斯坦點頭:「敵軍連續進攻這麼久,現在應該是在等待補給。」
多爾塞納微笑道:「而我們的彈藥庫還堆得滿滿的。」
黑森除了可以從國內就近補充彈藥之外,法國還通過鐵路將軍用物資源源不斷地運至威斯巴登。
而普魯士的後勤主要還是依靠馬車,一次補給的量最多也就夠打十來天。
其實19世紀初的戰爭通常都是打一陣雙方就休整一陣。
這裡的休整主要並不是讓士兵休息,而是等待物資補給。
但法國卻已跳出這種節奏了。
這還是鐵路只連通了拿騷,否則黑森的大炮能保持24小時不間斷射擊只要炮管不過熱。
黑森總指揮官眼前一亮:「您的意思是?」
「發起一撥反擊吧。」多爾塞納平靜道,「不要追得太遠。」
次日清晨,4千多名黑森士兵在密集的炮火掩護下,突然衝過了維拉河谷。
正如多爾塞納所料,普軍的炮彈幾乎消耗殆盡,根本無力壓制對面的大炮。
黑森步兵手中的奧古斯特1798式線膛槍同樣占盡優勢普軍僅有兩個精銳近衛軍營裝備了線膛槍,氣密性和可靠性也根本比不過法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