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論蒼白之王一瞬間的心理活動能有多長


  第913章 論蒼白之王一瞬間的心理活動能有多長

  洛肯瞪視著這頭野獸。

  毫無疑問,他曾經見過它,只是它當時還沒有如此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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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63—19星球的耳語山脈下,他遇到過它,那個「地球」、那個「帝國」、那個「皇帝」所在之處,賽詹努斯死亡之地————等等————是不是有什麼思緒的線頭如水銀般滑了過去?

  洛肯拼命地在腦海中試圖伸手抓住那根靈感的線頭,但這抹小小的思緒像是隱藏在大海中的一滴水那樣存在但難以捉摸。

  「怎麼樣?洛肯?想起我了嗎?想起我吞噬你的戰士的時候了嗎?他的慘叫直到現在還在亞空間中迴蕩呢,你明白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就是吞噬你身邊一切的野獸。不幸的根源,謀殺的開端與終結。」

  「小心!」作為在場與這種東西打交道最多的軍團戰士,盧比奧已經點亮了他的靈能兜帽沖了上來,與惡魔的九尾鞭打成一團,「不要聽它說的任何話!它會蠱惑人心,不要暴露你心靈的任何一絲縫隙給它!」

  「確實。反派總是死於話多。」

  就在賽伯魯斯·薩姆斯正待繼續開口的時候,一柄長劍從它後背進入,胸口穿出,劍尖上閃爍著冰冷的霜藍,而伸過來的動力斧已經將它那長滿觸手的脖頸從扭曲膨脹的軀幹上砍斷。

  「戰場打架放狠話也要看看情況。」

  帕拉斯將斧刃上的黑血嫻熟地甩去,再次點亮分解立場,一陣輕煙後,動力刃重新變得光潔如新。

  而那頭附身在塔苟斯特屍體上的惡魔已經嚎叫著如融化的蠟燭般快速消融在地面上一灘惡臭的腐敗液體中。

  「當著我們兩的面還敢說這麼多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真沒見過這麼蠢的惡魔。」

  就在諾海急忙奔向倒地的凱恩時,魯斯突然用力吸了吸空氣,接著一把拉住藥劑師。

  「別在這裡。」

  「可————

  狼王不待解釋,猛然一把扛起圖柏爾·凱恩、俺答·諾海兩人朝外狂奔而去。

  「嗨!怎麼回事?!」被驚呆了的帕拉斯跟在後面喊道。

  接著狼王使用小隊頻道傳給他的幾條信息令年輕的鳳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他啟動了自己的幻覺迷彩,在剩下的遊俠騎士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拉瑪·卡拉揚與卡利昂·扎文出其不意地被帕拉斯一把抓住,就像兩隻鳥兒驚駭地落入了更大猛禽的利爪中。

  接著他將這兩名戰士打昏,隨即一言不發地消失在了鋼鐵艙壁之中。

  「怎————」

  就在其他人還在因為這毫無預兆的變故而瞠目結舌的時候,盧比奧身後傳來一個充滿復仇與憤怒的低沉聲音。

  「誰?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人們的注意力被這個聲音所吸引,不可避免地看了過去,那個被從祭壇上解救下來的極限戰士,正抓起那把短劍,警惕地注視著他們,做出了標準的防禦姿勢。

  直到他看到了泰洛斯·盧比奧被靈能水晶照亮的驚喜面孔,方才略微放下了一點警惕。

  「盧比奧?泰洛斯·盧比奧?二十一連的?」

  「是我!普羅西莫兄弟!」前極限戰士智庫說道,急忙返身走過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你怎麼會在這?」

  「還好。但我————我在摩洛艦隊的旗艦上遇到了荷魯斯。」普羅西莫·塔孔的話語讓在場的三名影月蒼狼陷入沉默。

  「他親自帶隊傳送上了旗艦————殺了艦隊司令,我朝他攻擊————然後我再次醒來就在這裡————我的頭有點痛,但不礙事。————摩洛上戰況現在如何了?其他人呢?」

  「我們並不清楚摩洛上的具體情況。」盧比奧與其他人交換了目光,接著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在復仇之魂上,我們並沒有————」

  突然,普羅西莫的瞳孔收縮起來,他跳起來試圖一把將盧比奧撲倒在地,但因為他並未著甲的關係,智庫只是被帶得晃向了一邊。

  「怎————」

  盧比奧的疑問被一串點射的槍聲打斷。

  「嘖,可惜了。」

  有個聲音在他們頭頂說,「要是把狙擊改裝的爆矢,我就能給他的靈能腦殼開個漂亮的洞嘍。」

  隨著這個聲音,數十個身穿漆黑動力甲的身影從維修艙室上方不同的管道中出現並躍入了房間,但他們並非拉瑪·卡拉揚的同袍,身上的標誌表示他們全都是第十六軍團的成員。

  爆矢槍、熱熔槍與等離子的槍口一同指著遊俠騎士與極限戰士。

  一名沒戴頭盔的軍團戰士越眾而出,他的臉孔有著那些所謂「真正的荷魯斯之子」的明顯特徵,就像是小荷魯斯·阿西曼德的一個略微形變的複製品。

  「立刻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說得你好像之後不會殺了我們一樣,格雷爾·諾克圖阿。」塞維利安冷笑著說。

  對方的眼睛猛然睜大了,接著仔細打量了幾眼站在人群中的塞維利安,隨即注意到了洛肯與克魯茲。

  「真沒想到啊。」他說,「當戰帥通知我前來帶著狼群為他狩獵兩個背信棄義的叛徒與一個期待回頭的浪子」的時候,我沒想到其中居然還會有你,塞維利安。」

  「你們認識?」洛肯問道。

  「我和他在同一個大連服役,曾經。」塞維利安說。

  「而且你一直在阻礙我的升遷,你這個有眼無珠的混蛋。」

  「哦?是嗎?可我覺得如今的形勢正證明了我的慧眼識人。你這個自私狡猾愛鑽營的馬屁精。」塞維利安冷笑道,他的武器立即被繳下了,隨後押送到一旁。

  「加維爾·洛肯————」被多支槍口指著的洛肯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放下了武器,,「————很識時務。」

  不知為何,洛肯覺得自己從諾克圖阿的聲音里聽出了一絲遺憾和一絲————嫉妒?

  「還有你,亞克頓·克魯茲。現在你的名字已經跟軍團的叛徒與戰士們眼中臨陣脫逃的懦夫畫上了等號,現在我們都會說可千萬不要做亞克頓·克魯茲這樣的人,哈!」

  如此惡毒的話語令人震驚,即使是塞維利安也對這毒液般的詞彙凝滯了片刻,在軍團中服役了一輩子的泰拉裔老兵活像被人打了一拳般一瞬間頭暈目眩。

  但他還是站住了,堅持抬起頭,「我的軍團已經死了,影月蒼狼已經死了,我們就是最後的影月蒼狼,你這個該死的荷魯斯之子!」

  這句話為他贏來了真的惡狠狠的一拳以及野狼與吞世者的喝彩。

  「少廢話!」諾克圖阿咆哮道,「你!你!還有你!統統給我放下武器!」

  「你倒是頤指氣使起來了,怎麼,你把他們舔高興了,他們給你升官了?」

  塞維利安繼續冷笑。

  「我說過,」諾克圖阿帶著勝利的微笑,「你有眼無珠,塞維利安,現在的我已經被晉升為四王議會的一員,與首席連長他們共事了。」

  洛肯突然感到一陣濃重的悲哀襲上心頭:曾經代表高貴與榮耀的四王議會中如今竟為這般「人才」所充斥。

  物是人非,似是而非,再也無法回到那個當初的模樣了,戰帥如此,復仇之魂如此,四王議會亦是如此。

  只有頭腦中的記憶告訴他一切美好曾經發生。

  莫塔里安博士平靜地走在荷魯斯·賽伯魯斯身邊,一旁則是華麗芬芳、有著四條手臂與蛇尾的另一位「兄弟」。

  —一講真,他自己都沒辦法給自己辯解「為什麼當時還沒有被泰豐斯把全軍團帶進溝里卻沒見到這副模樣的福格瑞姆舉刀就砍」。

  大概唯一能解釋的是恨意之類的東西壓過了其他所以昏了頭吧。

  呃,算了,誰能知道另一個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某一刻是怎麼想的呢?這是就連他這樣的存在也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莫塔里安博士選擇不去想了,反正實在不行他還有最後一招一掀桌跑路。

  大不了就單槍匹馬殺進花園然後開始到處潑枯草芽孢桿菌、青黴菌、鏈黴菌跟東方擬無枝酸菌合成培養液,桀桀桀,今日我定要讓納垢你露出那無人可目睹的真容呀,然後你就會同意送我回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了!

  蒼白之王有所依仗的外表如此平靜,在身後開始熊熊燃起的大火前看起來更像對生命的漠然,這讓他高大枯瘦、背著鐮刀的身影在身後一路走來的戰場火光映照中看起來猶如一位真正的死神。

  荷魯斯·賽伯魯斯正在侃侃而談,此刻如何令他想起烏蘭諾的大捷,並指出自己對凡俗的皇位早已視若敝履,神明才是他真正所求,而福格瑞姆毫無所覺地在一旁搔首弄姿嬉笑相陪。

  蒼白之王看了這兩位一眼。

  ————說真的,現在去掏這條四臂毒蛇的膛還能從裡頭掏出多少殘留的真正福格瑞姆的靈魂,連蒼白之王都估計不好,但肯定不會太多了。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與亞空間中無止盡宴會的進行,這些殘留的意識可能只會越變越少,直到某一天完全消亡。

  作為亞空間生物,這類惡魔王子的外表往往會忠實地反映其內在的變化,如今的福格瑞姆依舊還保留了一部分很明顯的人類特徵,臉孔與軀幹依稀還能一瞥當年紫庭鳳凰的高貴風采的一鱗半爪。

  蒼白之王的目光從那些寶石般的鱗片與上方那個依舊美麗得過分令人不適的軀殼上漫不經心地划過。

  但這暫時的盛開的美麗沒什麼用,他不會永遠保持這樣,只會越陷越深,飲鳩止渴,自欺欺人,不敢承認一嘛,他對此可真是再清楚不過了,畢竟在這個宇宙中的莫塔里安也這麼走過一遭。

  蒼白之王也很清楚名為福格瑞姆之人會在未來變得如何瘋癲偏執。

  但他與他亦有不同,從根源創造上的區別註定了至少在這個時空中他不會對這個已然無法回頭的福格瑞姆透露半個不該說的字眼。

  這些人類的特徵將逐漸與名為福格瑞姆的心靈理智一道消逝。

  直到一個頂著福格瑞姆的名字、身份與含義的惡魔重生在這具軀殼之內。

  以消逝之人的記憶作為惡魔本身的記憶,以消逝之人的欲望作為惡魔自己的欲望。

  追求著已經永遠不可能實現的目標,與永遠得不到的愛,徹底成為色孽永恆的奴隸與傀儡。

  最終,這些殘留的人類外表將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本質、更加源頭的東西。

  蒼白之王眯起眼睛,在面罩和兜帽下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容:要到什麼時候,所有人才能注意到福格瑞姆身上在剝去人類的皮肉後那濃郁的艾達靈族與陰性特質呢?到那個時候————

  嘖,可惜,大概那時候也沒有人能拿著這些來替福格瑞姆向某位「基因科學家」算帳出頭了吧。

  「兄弟?」

  直到戰帥的手放到他的肩頭,莫塔里安博士才從自己內心的邀游中猛然回神。

  「荷魯斯。」他略略點頭,同時對朝他怒目而視的四王議會拋去一個輕蔑的嗤。

  「你是在沉思嗎?莫塔里安?」

  「或許吧。」蒼白之王不置可否,「你不打算繼續進攻了?」

  「這座城市的守軍已經盡數敗於我們之手,我對這些凡人沒有多大興趣,我真正要取得的獎賞在太陽星域,在泰拉上。這些優質的凡人就當作我贈送給你與福格瑞姆的小小禮物吧。」

  「嗯?你的偉大目標是奪取帝皇的桂冠戴在自己頭上?」莫塔里安博士明知故問。

  「並非。」

  戰帥回答,那張完全來自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臉孔現在比原來更加龐大、猙獰而飽經風霜,就像一頭危險但宏偉的惡狼—一正如莫塔里安剛剛所想的,亞空間生物的內在不可避免地反映在外表上。

  「我要奪取的是比人類帝皇這種東西更加崇高之物。」

  帝國軍隊廢墟燃起的焚風吹過他的披風,爆炸的餘輝像是禮炮的煙火般綻放,一時間,似乎烏蘭諾之影正在冉冉升起。

  接著,他的臉色遽變。

  「復仇之魂!」戰帥喊道,「我必須立即回到復仇之魂上!剛剛那是什麼東西?!什麼人?!」

  莫塔里安緊緊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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