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景隆：造孽啊！
第13章 李景隆：造孽啊！
北風颯颯，塵飛煙揚，馬蹄聲連綿急促，將士們披堅執銳，從北平府開赴永平府。
在兵馬之間，有少年騎白駒，他眉目清秀，謙和如玉，衣擺如流雲錦霧，手中攏著一卷書，遠遠望去，如隨和矜持的謙謙公子。
只是這少爺氣派，在軍中明顯不太合適。
「這吳王殿下可真夠金貴的，跟咱們這些大頭兵在一塊，還能裝的斯斯文文的。」有人用牛皮袋豪飲一口清水解渴，不屑的嘲諷道。
「少說兩句。」帶頭的小旗官低聲道，「你別管他怎麼樣，做好自己的事，他是大將軍的女婿，又是皇子吳王，還是我們的頂頭上司，若是讓他聽見你在說他壞話，保證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隔得那麼老遠，他聽不見的，放心。」
手中捧書的朱橚面色平靜，仿佛世俗的一切與他無關。
以他的耳目之靈敏，百步之外有人拔劍出鞘的滑動聲都能聽的一清二楚，又如何聽不見這些人的瑣碎嘀咕，只不過是裝作聽不到罷了，他也懶得計較。
他如今在徐達麾下任職，名為參將統領，掌前軍騎兵三營之兵權，實際上也就是個空架子，營中兩千驍騎根本就不聽他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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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跟著徐達出征的騎兵營，都是歷經多次北伐的老卒，軍風彪悍，桀驁不馴，想要鎮住這些老卒，除非伱比他們更狠，能帶著他們在戰場上刀尖舔血，要不然別想得到他們的認可。
很顯然，朱橚這個空降的少爺不可能得到騎兵三營的老卒認可。
一個白面書生，紈絝少爺，不在京城奢靡享樂，非得到軍中湊什麼熱鬧？
這是大部分騎兵三營軍士的想法。
在朱橚悠悠騎馬隨軍前行的時候，有一騎單槍匹馬趕來，身上精鐵甲冑在陽光下分外璀璨。
「標下騎兵營千總李景隆，奉大將軍命，拜見統領！」那少年垂首行禮。
「嗯，知道了。」朱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追問道，「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少年有些疑惑：「將軍難道不是三營統領嗎？」
「我說是，你不知道我姓甚名誰？」
「標下只知大將軍帳下軍命，讓在下到三營任職，不知將軍貴姓。」
「好，那你現在抬頭看看我是誰。」
聽到此話，李景隆抬頭一看，當即目瞪口呆。
「吳，吳王？」
……
「老李，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二人並肩騎行，朱橚樂呵呵的問道。
李景隆臉都黑了：「我爹是本朝大將，開國功臣，我這個當世子的自然不能忘本，將來肯定是要接我爹在軍中的職務的，如今現在下面歷練一番，只是沒想到，我一上來就在你手底下做事。還有，吳王殿下，咱倆的關係應該沒那麼熟絡吧，你叫我李九江也好，李千總也罷，別一口一個老李的。」
他和朱橚的關係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仇。
之前在秦淮河勾欄聽曲，李景隆被燕王朱棣按在地上毒打，當時朱橚就和朱棣做著伴，雖然沒有親自動手，但也算有所參與。
李景隆貴為世子，曹國公李文忠的長子，又被老朱看重，這麼一位將門虎子，自幼便囂張跋扈，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結果這奇恥大辱他也只能忍著，固然他爹極有權勢，但打他的兩個人，家境比他還牛爾逼之，人家的親爹是皇帝。
本以為從軍之後，遠赴北平，應該不會再跟那倆仇人牽扯上關係，結果未曾想到的是，仇人居然是他的上司！
還有比這更讓人絕望的事嗎？
朱橚微微頷首：「也是，叫你老李多少有些不太合適了。」
李景隆微微頷首，看來這位吳王殿下還算識趣，都是仇人，別搞的這麼親熱好吧。
結果對方下一句話就讓他破了大防，只見朱橚微笑著緩緩說道：「大外甥，叫聲表叔聽聽。」
李景隆都驚了：「你要不要聽一聽自己在說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朱橚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和你爹是平輩，我叫他表兄，你可不得叫我表叔？」
這親戚關係繞的倒也沒錯，李景隆的奶奶是曹國長公主，也就是朱橚的姑姑，這麼論下來，雖然他與李景隆年齡相仿，但卻是對方的長輩。
這位年輕的曹國公世子頓時氣急敗壞：「吳王，你別太過分了！」
「大外甥，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朱橚淡然道，「我既是你的長輩，又是你的上司，倘若從爵位尊卑上來說，你雖然貴為國公世子，但我卻是親王。從哪兒方面講我都高你一等，不對，是高你好幾等，我怎麼過分了？」
李景隆吵不過對方，只能認慫：「別別別，您還是叫我老李吧，老李挺好。」
「那不行，咱來差著輩分呢。」朱橚抿嘴輕笑，「我現在叫你，只能叫小李了。」
李景隆：「……」
造孽啊！
剛從吳王叫他老李的時候捏著鼻子認了不就好，李景隆啊李景隆，你說你去惹吳王這個混蛋幹什麼。
現在好了，老李都配不上了，降成小李了。
關鍵是他現在連反駁都做不到了，吳王說的挺對的，無論職務、輩分、尊卑，甚至連長相，他都比不過吳王！
李景隆自閉了。
……
中軍大營。
北伐軍的一眾高級將領，圍繞著沙盤與地圖展開了討論。
參與這次討論的人員有主帥魏國公徐達、左副將軍曹國公李文忠、征西將軍宋國公馮勝、先鋒藍玉等人。
徐達沉聲說道：「大軍出征，兵臨永平，我軍儼然已經做好了首戰的準備，卻仍不見敵軍蹤跡，擴廓這是在打什麼算盤？」
他口中的擴廓，全名擴廓帖木兒，又名「王保保」，曾為元朝丞相、太傅、河南王。元朝為大明所滅國之後，復職齊王，與北元新帝聯手匡扶元朝大業，與大明形成南北對峙，這些蒙古貴族仍然沒有放下入主中原的念想。
平心而論，徐達不得不承認擴廓確實是一員難得一遇的猛將，也是北元最後的頂樑柱，連老朱都讚嘆他是「天下奇男子」。
在擴廓與北元皇帝的帶領下，讓早已死寂的元朝遺民幾欲中興。若非這北元君臣二人的奮勇抵抗，徐達早就帶著明軍殺穿漠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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