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侄子,四叔來找你嘍
第89章 大侄子,四叔來找你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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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文、李景隆相繼被你打敗之後,接手南軍的朝廷主將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這個小人物名為盛庸。】
【這個人曾是耿炳文部下參將,後來又跟隨李跑跑一路逃跑,從真定跑到德州,又從德州跑到濟南……在濟南,盛庸終於打了南軍第一場勝仗。】
【他與濟南參政鐵鉉,用一座孤城,擋住了燕王朱棣的千軍萬馬,一戰成名,遂被建文帝提拔為南軍主將。】
【盛庸掛帥以後,在東昌與燕師展開了最終會戰。】
【他眺望北方,眼神淡然:來吧,燕王,對於你我來說這都是最後一戰了,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李景隆敗光了朝廷的家底,南軍再也不可能像之前在真定、在北平、在白溝河那樣一敗再敗,但凡盛庸在東昌再敗上一場,燕師即可直驅長入南下渡江,攻打朝廷的大本營南京。】
【盛庸一直在跟著耿炳文、李景隆打敗仗,他清楚,在濟南勝過燕王也不過只是僥倖,然而在平原戰場的大規模戰爭中,幾乎不存在任何僥倖可言,雙方能倚靠的只有自己的指揮經驗與軍事天賦。】
【東昌之戰,沒有多餘的交流,朱棣便親率燕師中軍衝擊南軍陣型。】
【朱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講武德,選擇從左路偷襲。但盛庸仿佛開了天眼一般,早已在左路撒下重兵,任何朱棣如何衝擊仿佛撞在了一面固若金湯的牆壁上無濟於事。】
【無奈朱棣只能轉移方向,選擇迎面直擊南軍中軍。】
【其實攻打中軍倒也沒什麼問題,如今的燕師只看硬實力並不弱於屢戰屢敗的南軍,甚至還有些小優勢。但朱棣已經習慣了偷襲,他的軍事修養不允許自己做出正面對抗這種富有道德的進攻。】
【頭一次打正面進攻,燕王發現南軍的中軍仿佛紙糊的似的,完全不同於左路的堅不可摧,被燕王打的節節敗退。】
【燕師勢如破竹,這使得朱棣變得很是自信。】
【伱看到這裡,甚至覺得不需要自己的前軍出場,朱棣就能將南軍擊潰。】
【你對盛庸很是不屑,心想不愧是建文帝挑選出來的主將,全都是紙糊的草包廢物,這盛庸與李景隆也沒什麼區別,還比不上耿炳文這位洪武遺老。】
【但煜哥兒卻看的一臉沉重:「燕王伯伯上當了,要出事。」】
【你疑惑的看向了朱有煜:「這有什麼問題嗎,南軍本就懦弱不堪,一直以來都被我們以少勝多摁著頭打。現在我軍士氣旺盛,在正面戰場上將南軍打的抱頭鼠竄,恐怕過不了多久,盛庸這個新上任的南軍主將就要跪地投降了。」】
【煜哥兒卻面色沉重的說道:「非也,明面上看,我軍勢如破竹,南軍一觸即潰。可你有沒有發現,燕王伯伯身邊環繞的南軍卻越殺越多,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現在已經打的很是吃力了。」】
【你仔細眺望戰場,驚駭的發現果真如朱有煜所言,燕王所率之軍已經被南軍團團包圍,從一開始的主動進攻,到現在大都被動抵抗。】
【煜哥兒連忙說道:「煦,速領前軍,攻打南軍右路!」】
【你有些疑惑:「父王在中軍被圍,我不應該去馳援中軍嗎?」】
【煜哥兒嘆道:「剛才燕王伯伯率軍進攻南軍左路,卻發現盛庸早已在左路布防,宛如銅牆鐵壁般堅不可摧。而後燕王伯伯又攻打中軍,陷進了盛庸早就設好的圈套里,此時若是你慌亂之下率軍馳援中軍,只怕會一同陷進盛庸的圈套當中。這盛庸確實是有本事的,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心思卻如此縝密,布下天羅地網圍困住了燕王伯伯。」】
【「天下沒有攻不破的堡壘,也沒有全是死門的陣法,盛庸傾盡全力的在中軍與左路布下重重埋伏,但他的兵馬一共就那麼多,其右路勢必空虛。從右而入,直取中軍,倘若能與燕王伯伯會師,則盛庸此陣破矣。不過這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攻破右路,在與你會師之前,燕王伯伯沒有死在盛庸的包圍圈裡。」】
【你聽懂了個大概,旋即便一言不發的指揮前軍,攻打南軍右路。】
【你不需要懂太多,只需要遵從煜哥兒之言即可。煜哥兒說時間不多了,那你就在最短的時間裡,殺穿盛庸的大陣!】
【「擊鼓,隨我破敵!」】
【你怒吼一聲,便率領燕師前軍攻向了南軍的右路。跟隨你一同沖陣的士卒,都是從白溝河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將,還有阿扎失里這位認錢不認人的蒙古大漢。你和你的軍隊陷入南軍軍陣,即使身上的甲冑已經被鮮血泡透,仍然奮起力爭,揮舞刀劍與南軍廝殺。】
【阿扎失里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衝著你怒吼道:「加錢,加錢!必須加錢,加錢啊你媽的!」若是換做以前要打這樣玩命的仗,阿扎失里早就帶著朵顏三衛跑路了,得虧也就是煜哥兒財大氣粗,他才願意跟著你沖陣。】
【你揮刀砍翻了身邊衝上來的南軍士卒,指向了遠處高高立起的南軍大纛,對阿扎失里說道:「看到那面帥旗沒有,南軍主將盛庸就在那裡,你把盛庸給我帶過來,我給你寶鈔五萬貫!」】
【阿扎失里一下就紅了眼,對朵顏三衛的同族們喊道:「兄弟們,看見那面帥旗沒有,就衝著那面帥旗打,把南軍主將盛庸帶過來,大明的朱高煦會賞我們寶鈔一萬貫,這一萬貫寶鈔我只要一千貫,生擒盛庸者得九千貫!」】
【你是真沒想到阿扎失里如此缺德,轉頭就黑了四萬多貫,但這都與你無關了。在阿扎失里用金錢的激勵下,朵顏三衛的精騎們像發了瘋一樣痛擊南軍,硬生生的殺出來一條血路!】
【南軍右路,在如此瘋狂的衝擊下沒有堅持多久便已經陣型崩潰。】
【本來身陷絕境的燕王朱棣已經放棄了抵抗,他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而南軍的士卒越來越多,中軍主將張玉拼死護在他的身邊,大喊道:「燕王快走,末將願以命斷後!」】
【但這時候已經不是他死不死的事了,盛庸布下天羅地網,為了就是困死燕王。張玉雖是燕師的中軍主將,但也滿足不了盛庸的胃口,他就是要讓這東昌戰場成為朱棣的墳場!】
【盛庸死死的盯著戰場,在內心祈禱:「太祖爺啊,請再看一看這世道吧,燕王作亂,北方大亂。倘若您在天有靈,請讓您忠誠的臣子如願以償,就讓燕王這十惡不赦之徒死在此地!」】
【他很清楚,倘若自己未能在東昌誅殺燕王,恐怕朝廷此後再也不會有殺死燕王的機會了。一旦燕王這頭狂蟒從東昌困境當中脫身而出,便是化龍之日。】
【盛庸沒有別的辦法,他已經傾儘自己所能了。縱然是開國名將徐達來了,恐怕也做的不能比他更好。從靖難之役打響的第一天開始,盛庸就在思考倘若自己掛帥,當如何困殺燕王。他跟隨之前的兩位主將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敗仗,深刻的體會到燕師有多麼的強大,強大到令人窒息。】
【但盛庸沒有放棄,他一直在腦海中勾勒今日東昌之戰的布局,他雖然隨軍這幾年打了很多敗仗,但也一直在吸取教訓,為什麼燕師能打贏,為什麼南軍會打輸,他臨摹燕師作戰時的陣型,思考應敵之法。到了今天,盛庸當真當上了南軍的主將,他終於能把自己思考多年的戰陣應用於現實當中!】
【「燕王,或許你以前從未聽說過盛庸的名字,但在今天,你應該記住,你也必須記住。」盛庸的眼神飽含殺意,「你不會知道,盛庸這一日準備了多久,而今,我將親自為你送葬!」】
【此時,燕王已經絕望的將佩刀搭在脖頸之上,在張玉目眥欲裂的眼神中,燕王仰天長嘯:「吾命休矣!」】
【「休傷我父!」】
【就在此時,你策馬衝出,宛如神兵天降,身披鮮血,仿若狂怒猛獸,手中兵刃橫掃南軍,「吾乃燕王之子朱高煦也,汝等可知我名!」】
【燕王之子,高陽郡王朱高煦,此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南軍對此名畏之如虎!】
【聲如雷鳴滾滾震撼,迴蕩心頭肝膽俱碎,南軍將士毛髮聳立,渾身顫抖。南軍將士這一刻仿佛回到了真定,回到了鄭村壩,回到了白溝河,他們這時才想起來自己是在跟何等恐怖的對手交戰,面前這個策馬浴血的少年郎曾經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們身陷絕望與恐懼,這樣的對手真的是他們所能戰勝的嗎?】
【跑吧!跑!】
【再打下去沒有任何的意義,他們根本不可能戰勝你!】
【聞朱高煦之名,南軍四散而逃。】
【燕王握著你的手欣喜若狂:「吾兒高煦真乃麒麟子也,為父有你,勝過手握千軍萬馬。假我有朝一日登臨大寶,皇太子非高煦莫屬!」】
【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都快從胸腔里跳出來了,你太想進步了,燕王這句話豈不是說日後稱帝會傳位於你?】
【但你卻想起來煜哥兒在私底下時與你說過的話:「煦啊,別聽你爹忽悠你,倘若日後他再跟你說『世子多病,汝當勉勵之』或類似的話,千萬別高興的太早。」】
【一想到這裡,你連忙對燕王恭敬的說道:「父王,此言差矣,兒臣來此馳援,皆是出於一片丹心,何曾想過藉此邀功?」】
【燕王聞言,對你的謙遜與沉穩很是滿意,對你也愈發喜愛:「我而高煦,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已成大器矣。」】
【他眺望南方,嘴角微微上揚。】
【大侄子,四叔來找你嘍!】
【南軍大敗,逃兵無數。】
【唯獨盛庸沒有放下兵器,他仍然在堅持不懈的搖旗助威,咆哮道:「莫逃,莫逃,只差一步啊,只差一步我們便殺了燕王!」】
【是啊,一步之遙,只要再往前邁一步,南軍就能將燕王殺死在東昌。但盛庸知道,這一步他是不可能邁出去了。】
【一步之遙,如隔天塹。】
【勝利猶如泡沫般像是浮光之景,只需輕輕一觸就會破碎,哪怕盛庸距離勝利多麼接近,可這終究沒能成為現實。當這浮光之景被點醒的時候,盛庸也知道自己的夢應該醒了。】
【他這位朝廷最後的大將軍親自操刀上陣,與沖向帥營的阿扎失里等一眾朵顏精銳搏殺。】
【阿扎失里根本沒有殺死盛庸的想法,比起殺死,他更願意生擒,沒準兒能多找朱高煦討要些寶鈔。反正如今只有盛庸一人願戰,阿扎失里有的是耐心跟他玩。】
【但很快,阿扎失里便放棄了生擒盛庸的想法。此人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做最後的搏殺,想要生擒絕無可能,即使用馬鞭抽打他,用繩索套住他,盛庸也會在最後一刻拼盡全力的操刀自刎。】
【盛庸怒喝道:「天命在燕不在我,盛庸之謀敗於天命,身亡於王土,而非功於汝等亂臣賊子!」】
【阿扎失里命令部下放箭,頃刻間盛庸便被射殺。】
【等你趕到這裡時,卻見盛庸渾身被箭矢扎透,氣息全無,但直到死前他仍然拄刀立足於血泊當中,怒目圓睜。】
【你隨著盛庸死前所望的方向看去,是南京所在的方向。】
【建文在南,盛庸到死都在看向南京。或許,這位朝廷大將軍在死前最後想說的話,是想告訴建文皇帝,他真的盡力了。】
【盛庸死了,戰死。】
【你向盛庸微微躬身作揖,以示敬意。】
【能把燕師逼到如此絕境,雖然功虧一簣,但盛庸之謀也值得你尊重了。儘管棋差一籌,盛庸的軍陣被煜哥兒找出了破綻,但這並非盛庸之過,而是時運不濟罷了。】
【倘若你擊潰南軍右路的時間稍晚一些,燕王都得死在盛庸的算計當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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