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九章十二金人


  「流沙何時淪為帝國走狗?」燕丹掩在面紗下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我只是來尋找一個答案,完成一場沒有完成的比試。」衛莊沉聲道。

  「現在如何?」

  「你果然沒有死。」衛莊犀利的眼神突過厚厚的黑紗,仿佛看到了對方臉上那道劍痕。

  「你走吧,這裡不歡迎你。」

  「什麼?巨子老大,不能放他走,墨家多少弟兄死在他手裡,怎麼能這麼便宜放他走呢?」

  聽說燕丹要放衛莊離開,墨家眾頭領頓時都不樂意,尤其是盜跖。

  為了衝出流沙包圍圈,他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眼下怎麼能輕言放走他呢?

  「不必多言,我自有主張。」燕丹手一揮,眾頭領不再多言。

  「你我都是失去家園的人,也應當最清楚,我們的敵人是誰,莫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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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不著你來說教。」衛莊披上赤練遞來的黑金色大氅,鯊齒回鞘,轉身離開墨核大廳,流沙眾人緊隨其後。

  燕丹右手墨眉駐在地上,直到所有的流沙眾人離開機關城,才鬆了口氣,身體搖搖欲墜,快要跌倒在地上。

  「巨子」「巨子」「巨子老大」

  高漸離,雪女,大鐵錘等人趕緊上前,扶住燕丹,只見他臉色漲紅的厲害,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一條條青筋乍起,布滿了紅血絲。

  班大師想到了天明,趕忙將燕丹雙手衣袖拉起,只見那紅血絲密密麻麻布滿了兩條手臂,不禁失聲叫道:「六魂恐咒。」

  這比起原來一隻手臂又多了一倍,放了狂的女人將滿腔的怒火全部傾瀉在了燕丹身上。

  范增輕撫著鬍鬚,「班大師認識這奇特的咒印?」

  班大師失神道:「陰陽家殺人於無形的咒印,墨家的克星。」

  高漸離目光看向了逍遙子,拱手道:「逍遙先生是道家高人,而陰陽家與道家同出一源,還請逍遙先生援手一二。」

  「老夫義不容辭。」逍遙子伸手,替燕丹把脈。

  許久之後,搖搖頭,皺著眉頭道:「陰陽家與道家雖然同出一源,但幾百年來自成體系,這咒印之奧秘,老夫一時之間,也無法參透。」

  「這.....」眾人沒有辦法,皆束手無策。

  班大師湊到燕丹耳旁,小聲嘀咕了幾句,燕丹臉色巨變。

  「什麼?這?」

  班大師無言點點頭,右袖中機械手臂伸長,將躲在遠處,鬼鬼祟祟的天明抓了過來。

  「幹什麼?放開我。」

  至今他脖子上,赫然又是一隻咒印。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盜跖快要絕望了。

  逍遙子搖頭道:「除非施咒者親自出手,才能解開咒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功力越深厚者,發作得越快。」

  他沉思片刻後,道:「我曾聽聞,五年前,在咸陽有人解開了六魂恐咒。蓋先生,你當年在咸陽,可曾聽聞過此事?」

  「只是個傳聞罷了,他若見過,就不會來這裡求醫了。」高漸離不屑道,他與蓋聶一向有些水火不容。

  「空穴來風,必有緣由。」逍遙子沉吟道。

  蓋聶沉默了片刻,說道:「五年前,我曾奉密令,前往咸陽死牢,帶出了一個重傷垂死的重犯,他同樣身中六魂恐咒。」

  「可是韓非兄?」張良聽聞後,急切道。

  蓋聶道:「的確是九公子,當日,我奉嬴政密令,將他帶出死牢,交予了一夥黑衣人後,從此,便不知所蹤。」

  「那這個傳聞從何而來?」逍遙子目光閃爍,眼裡透著莫名的光彩。

  「最初是從陰陽家傳出,據傳聞,施咒者感應到咒印被解開,卻不知道是被誰解開,因此便有了這個傳聞。」

  「此後五年間,我便再沒有見過九公子。」

  「也就是說我九弟還活著?」韓宇道。「可他為什麼不現身?」

  蓋聶沒有回答,思緒回到五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當晚,華陽太后病逝之時,他作為嬴政的貼身侍衛,在華陽宮外,聽到了那個幾近癲狂的女人發出的那幾段咆哮之聲。

  「大秦....韓非...十二金人...」

  他注意到,那一刻嬴政的眼神,是那麼的深邃可怕,讓他此刻回想起來,至今都不寒而慄。

  韓非,十二金人,到底是什麼?他們之間又有怎樣的關係?

  還有靈樞醫子,五年前他也正好在咸陽,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縱然真有能解開六魂恐咒的人,可眼下,咒印已經完全發作,已然來不及了。」逍遙子無奈道。

  「無妨,逍遙兄已經盡力了,墨家上下已是感激不盡。」

  臨近死亡的關頭,燕丹神色出奇的平靜。

  「請墨家的朋友到走廊暫歇片刻,丹還有些事需要交代一下。」

  眾人知道他要安排後事,先後走出墨核大廳。

  狹長的走廊里,蓋聶天明,項氏一族,儒家張良,韓宇一行人,人宗逍遙子一眾人皆默然無語。

  弄玉側靠在岩間的松柏上,興致勃勃翻看著新搜集來的古曲譜。對她而言,燕丹死不死,都引不起她半分興致。

  少羽湊到天明身旁,戳了戳他,「哎,小子,你最後那一招劍法很凌厲啊,和你大叔學的?」

  「不是。」

  天明歪著腦袋,想了想,「是昨天晚上在夢裡,一個黑衣服的怪人教我的,叫什麼驚天十八劍來著。」

  「天明,他是不是背著雙劍?」

  蓋聶想起了當日四海歸一殿上那個雙手使干將莫邪的『秦舞陽』來。

  「是不是一柄寬大,另一柄狹長?」逍遙子走了過來,直勾勾盯著天明。

  天明仔細想了想,「好像是,當時是在夢裡,我也沒看清,只記得一把是青色,一把是紅色的。」

  「只不過當時是在夢裡面,夢醒來後什麼都沒了。」

  「蓋先生,諸位,貧道先走一步。」

  逍遙子向眾人拱手一禮,帶著人宗弟子急匆匆的離去。

  另一邊機關城外的山道上,田賜笑眯眯將剛從墨家禁地出來的月神和大司命攔截在半路上。

  「等了你們好幾天了,可算出來了,把東西交出來吧。」

  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但月神一眼就認出了他,「是你,干將莫邪劍主」

  「認識我?那就好,把手裡的銅盒留下來,我就讓你完整地離開。」

  「放肆,你以為本座是羅網那群廢物嗎?」

  月神冰藍色的領域施展開來,極陰冰寒的真氣直接將他冰封在玄冰之中。

  田賜臉上還帶著玩笑之色,「行了,你個帶傷在身的半天人,就一個空領域你嚇唬誰啊?若是早凝練成先天真元,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現在,哼。」

  沒有凝練出先天真元的天人終究只是半天人,只有區區一個領域,即便是能駕馭少許的天地之力,還無法左右局勢。

  當時頂尖的大宗師如蓋聶衛莊之流,都能輕鬆破開這種後繼無力的領域。

  先天罡氣瞬間將身上的玄冰震碎,干將莫邪出鞘,青紅色的劍氣在空中化成一道太極圖,攪動元氣,讓領域更加混亂。

  分身化影身法使出,原地形成七道幻影,每個皆持雙劍,結合腳下的陣勢,形成一道氣勢貫通的大陣。

  月神美目中瞳孔一縮,「地澤二十四,你果然是農家的人。」

  「知道又能怎麼樣?」

  田賜雙劍揮動,攪動元氣混亂氣機,以地澤二十二四陣中陣之法來破月神的天人領域。

  月神的身影在冰藍色的領域裡虛實難辨,腳下白色雲霧滾動,她在漫步間如月中仙子臨塵,左手結印,右掌中一輪巨大的銀色的明月墜下。

  天地之力碾壓而下,領域之中宛如天傾般壓下來,企圖一手將田賜拍死在掌心裡。

  田賜雙劍在半空一剪而下,將那即將落下的銀月掌力剪碎,對著月神交錯而過,那纖細的腰肢直接被截成兩半,身體如雲霧散開。

  月神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在月神的領域裡,田賜根本就無法捕捉到她的蹤跡。

  一股危機感從後背襲來,田賜只來得及將雙劍護在身前,一道森白色巨掌將他拍飛了出去。

  還未落地,胸前就已經結成了白色的一層寒冰,寒氣直往五臟六腑中滲入。

  「大意了。」

  田賜心裡直叫苦,真是小瞧了天人強者了,半睡的老虎也比小貓強啊。

  半空中,一顆顆冰錐凝聚而成,對著他劈頭蓋臉打下來。

  田賜干將莫邪雙劍左右揮動,防守的滴水不露。

  「轟」又是一記混合著天地之力的掌力,干將莫邪雙劍直接被打飛了出去,那掌力直接打在他後背上,直打得一口鮮血噴出。

  那血還落在地上,瞬間就被凍結,顯然寒氣已經滲入他五臟六腑中。

  田賜的身體隨著雙劍一起倒飛了出去,月神的身體出現在他的身後。

  半空中,田賜沾著血的臉詭秘一笑,飛身奪下雙劍。

  這可是你自己現身的,怪不了我了。

  干將莫邪雙劍在胸前縱橫交錯,一道森白色光芒從雙劍交錯處綻放,宛如明月般璀璨奪目,映入月神的眼際,她感覺心神都為之一滯,手中印結也停止變動。

  「不好,元神秘術。」

  明月照晴空,雖然換來只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對于田賜這般頂尖的大宗師來說,已經足夠。

  一道快若閃電的劍光閃過,田賜已經從月神身旁掠過,直取站在月神背後,充當背景牆的大司命。

  大司命雖然也是大宗師,但大宗師和大宗師之間,也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手中的陰陽合氣手印還未施展,田賜就已經撞到她胸前,對著她一記飛吻。

  在大司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左手一空,蒼龍七宿的銅盒就已經被田賜奪走。

  他沒有再糾纏,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從案發現場逃離。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沒有辦法,誰讓他小瞧了月神的實力,只能用這種辦法了。

  月神左臂上的衣袖被劍光截斷,露出半截粉嫩雪白的藕臂,掩在衣袖下的幻音寶盒,已經被田賜順走。

  半天人境界的法師,對上兩次頂尖大宗師境界的武者,近戰,完敗。

  這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從她們手裡搶東西了。

  月神眼中怒火紛生,玉手捏的發白作響,真是奇恥大辱。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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