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章辣手摧花


  墨核大廳之中,一切塵埃落定。

  燕丹將巨子之位傳給天明,並將一身修煉了四十多年的大宗師境界的先天真氣也一起傳給了他。

  

  彌補當年他對荊軻的愧疚,也為了將蓋聶這個即將踏入天人境界的劍聖徹底綁在墨家的戰船上。

  在諸子百家眾人的見證下,墨家眾頭領拜見新的巨子,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哐啷」墨核大門突然打開,一個墨家弟子渾身是傷,肩頭上還插著箭矢,慌慌張張跑進來。

  「報告巨子和各位首領,秦軍開始大舉攻山了,弟兄們快擋不住了。」

  「什麼?這麼快?」眾人驚呼。

  「咳,莫要驚慌。」

  燕丹臉色蒼白,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流,強撐著精神下令。

  「所有受傷的兄弟,乘坐玄武,從水路離開,其餘弟子,從前山大路撤退,啟動青龍,殺出一條血路。」

  以機關獸玄武的空間,承載數十人已經是極限了。

  在場墨家五部弟子和各家諸子,加在一起有七八百人,還有墨家的物資,只能從前山大路離開。

  「巨子老大,我們撤到那個據點?」盜跖問。

  「齊魯之地,桑海之城。」

  青龍,是墨家四靈機關獸中殺傷力最強的,它集中了機關獸朱雀和白虎的所有優點,更以墨家從地下提煉出來的墨油精華為武器。

  田賜站在機關城外的山崖邊,看著那架從正在倒塌的機關城中飛出來的巨大青色機械,心中的震撼無法言表,這玩意兒是怎麼動起來的?

  這簡直是黑科技一樣的東西,即使是現代世界,就算用盡全天下的木頭,也造不出這麼個奇特的東西,它的動力核心是什麼?

  青龍機關獸張開巨口,一顆足有一丈大小的火球吐了出來,砸向下面那密集的五萬鐵甲軍團,引起一片火海。

  近百名秦軍被波及到,在大火中被燒得慘痛哀嚎。

  簡直是一面倒的屠殺,青龍機關獸一路所過,皆成火海,直接讓五萬大軍崩潰。

  墨家高漸離、雪女、班大師、大鐵錘、徐夫子五位統領,儒家,項氏一族,韓宇一行人等所有人站在山口中,看著天上那架遠去的機械,一個個目瞪口呆。

  「好可怕的凶獸。」

  才半個時辰,讓號稱秦國百戰精銳的五萬鐵甲軍團全軍覆沒,化成一片焦土。

  「真是有傷天和。」

  項梁看的頭皮發麻,有這種機械在,這以後的戰場上,誰還是對手?

  「兵者,不詳之器也,不得已而用之。」張良壓下了亂跳的眼皮。

  眾人都默默注視著眼前這一切,半晌後,絡繹下山。

  缺口已經打開,再不走,該哀悼的就是他們了。

  「以為這樣就完了?」

  田賜遠眺著向東而去的墨家眾人,臉色一陣潮紅一陣青白,身旁一丈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層寒冰。

  最終一股白色寒氣從口中射出,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起來。

  幸好有長生真氣護住了心脈和內腑,要不然月神那一掌打入身體,寒氣浸入心脈,他不死也得半殘。

  真是太兇險了,以後這種險再也不能冒了。

  天人強者,哪怕是半天人,也不是一個大宗師能惹得起的。

  「主人的意思是,前方還有秦軍攔截?」

  明珠夫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偷偷的觀察他的狀態。

  「嬴政這盤棋下的有些大啊,那衛莊,嘖嘖,硬生生在五萬百戰穿甲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雖然折了隱蝠和無雙鬼,但流沙主體戰力沒有太大損傷,但墨家的人,可要慘了。」

  田賜笑的有些幸災樂禍,嬴政這一手,真是狠。

  五萬大軍為明,五萬大軍為暗,悄無聲息,連衛莊一時不察都中了伏。

  「明珠,你剛才去哪兒了?」田賜背對著明珠夫人,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奴婢不是怕逍遙子趕上來糾紛不休嘛,就去將後尾處理了。」

  明珠夫人嬌嗔著,貼到田賜身後,伸手抱著他。

  豐潤飽滿的身體使勁在田賜身上蹭,一股迷人的幽香直往田賜的鼻子裡躥。

  「明珠啊,都說一塊石頭放在懷裡都會捂熱的,可我為什麼捂不熱你呢?」田賜莫名感嘆道。

  明珠夫人勾魂奪魄的臉上有些不自然道:「主人,你在說什麼呀,什麼石頭不石頭的?」

  「老實說,明珠,你真的很迷人,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多少次讓我欲罷不能。」

  明珠夫人湊到田賜面前,玉臂攬著田賜的脖頸,媚笑道:「能將主人迷得神魂顛倒,是明珠的榮幸。」

  田賜伸手將她摟在懷裡,低著頭在她耳畔親昵說道:「意亂神迷都使我忘了,你從來都是羅網的人。」

  感覺到懷中的嬌軀一僵,他繼續道:「這是你身上第八道異香了吧,也真是難為你了,每天都要換一次。」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明珠夫人臉色漸漸冷下來,聲音越發冰冷,從田賜胸前離開,與剛才火熱嬌媚的佳人完全判若兩人。

  往後一退,卻發現身後那手如鐵鑄一般,牢牢將她鎖在懷裡。

  「怎麼,捨不得?」她嘲諷道。

  「親愛的明珠,不要這麼絕情,我們好歹一起都睡了那麼久。」田賜低頭,最後吻了她一次。

  明珠夫人臉上神色不動,冷冷看著田賜,好像剛才被吻得是別人一般。

  「我只是好奇,像你和雪女這些人,分散在七國是為了什麼?蒼龍七宿?還是其他東西?」田賜笑眯眯道。

  明珠夫人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雖只有一瞬間,卻已經被田賜捕捉到。

  他大笑道:「我猜的果然沒有錯。」

  「天羅地網,無孔不入,羅網不會放過你的。」明珠夫人咬牙切齒道。

  「你看不到那天了,看在你曾經服侍過我的份上,給你個體面的結局。」

  田賜雙眼中瞳孔變成了銀白色,吸引著明珠夫人不自然對了上去。

  他低下頭,額頭在明珠夫人額頭上輕輕一碰,後者眼中的靈光緩緩散去。

  半刻鐘後,倒在田賜懷裡沒了生息。

  「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動我的東西,還敢下毒害我,真當我精蟲上腦,不殺女人了?」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啊!」

  這秦時明月里的女人,一個比一個不省心,一個比一個會算計,非要逼得他辣手摧花。

  「我果然是個無情的人呢!」

  自顧自的感嘆了一聲,攔腰抱著明珠夫人的屍體離開,好歹跟了自己一回,總不能讓她曝屍荒野吧?

  至於腳下那個讓明珠夫人不惜鋌而走險,為之喪命的銅盒,他再沒有看。

  都是廢話,都被人掉包了,誰還要?

  另一邊,墨家眾人再次遭遇重大危機,剛出機關城,才走幾十里,就被王離的百戰穿甲軍包圍。

  此時,墨家五部的弟子還未來得及分散出去,儒家張良及一干弟子,韓宇一行人,還有尚在通緝名單上的項氏一族,全被百戰穿甲軍圍困在山谷中。

  前方的山林中,王字帥旗已經升起,一架一架弩箭對準了他們,只待王離一聲令下,所有人就會被射成刺蝟。

  「怎麼辦?怎麼辦?」

  盜跖急的上跳下竄,他是可以逃出去,但其他人不行啊。

  失去墨家五部弟子,只剩首領的墨家還是墨家嗎?

  「班大師,能否將青龍召回,重新帶我們殺出去?」

  高漸離最冷靜,現任巨子天明還在昏迷中,更只是個小孩子。

  他是遊俠部的首領,墨家明面上的主事之人,只能想辦法解決。

  班老頭聾著腦袋,無力搖搖頭,「青龍上的墨油已經耗盡,此刻怕是已經飛到了桑海,來不及了。」

  高漸離看向張良,拱手一禮,「張良先生,眼下已是生死關頭,不知張良先生可有辦法,以解燃眉之急?」

  張良眉頭緊蹙著,半晌,目光看向身後的馬車,遲疑道:「或許,可能有個辦法,去請弄玉姑娘。」

  眾人心裡也是一沉,連一向智珠在握的張良,都說出了或許可能這種詞,今天,活下來的希望很渺茫啊。

  俄而,弄玉和雪女二人連襟而來,前者一身青衣玉冠,風姿絕塵,星眸含光,如天仙化生,後者藍衣銀晶,纖腰一束,似凌波之仙。

  沿途之人,無不兩眼發直,目光呆滯。

  「張公子。」弄玉頷首示意。

  張良躬身下拜一禮,「弄玉姑娘,眼下已是生死關頭,良懇請弄玉姑娘出手救我等一救,儒家,墨家,項氏一族,韓氏一族必深感姑娘大德。」

  「日後,但有驅使,必將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眾人雖不知弄玉有何辦法,但卻相信張良不是無的放失,皆拱手下拜道:「我等必深感大德,但有驅使,萬死不辭。」

  弄玉注視著張良這個許久不見故人,似笑非笑問道:「你怎知我有辦法脫身?」

  張良也笑,「我信得過姑娘,更信得過雀閣上的那位高人。」

  「罷了罷了。」

  最終,弄玉從腰間摘下那枚精緻的火雨瑪瑙,裡面一道黃金色的劍氣,璀璨奪目,熠熠生輝,天然生成,鑲嵌其中。

  這是東方九在閉關前留給她的保命之物,蘊含著他巔峰之時的全力一擊,放眼當世,能接此一劍者,僅僅二三人也。

  弄玉握在手中,催動真氣,那火雨瑪瑙漸漸散發出一道金光沖霄而起。

  天地元氣凝聚而來,在九天上形成一道扭曲旋轉的雲氣旋渦,旋渦中心匯聚成一道十丈高的金色人影,面目赫然是東方九本尊。

  那人影抬起手中金色的長劍,對著下方的山峰,揮出一劍。

  那一劍,天色猛地一暗,天地間的光芒都仿佛為之所奪。

  金色的劍氣掃過,大地翻身,江河倒懸,打穿了所有攔在前進路上的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轟」最終斬在了下方那座顯得雄偉峻峭的山峰上,頃刻間,山崩地裂,在一聲巨響中,半截山峰被削去。

  月神、大司命、田賜、逍遙子等人遠遠看到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也看到了東方九那天神一般的身形,心中生出一股莫名滋味,久久不能平息。

  待金光消散,塵埃落定,眼前的一切,才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眼裡。

  那隻剩下一片廢墟,大地皸裂,山河枯竭,生靈死絕,前方上百丈高的山峰上,偌大山林,被齊生生連根拔起,再無一寸綠色。

  整座山峰,被攔腰斬斷,光禿禿的半截山腰顯得異常突兀。

  可憐王離,一代帝國上將,連帶著五萬百戰穿甲軍,還未來得及出場,就已經領了便當,提前退場。

  在場所有人乾巴巴的咽了一口口水,扭著僵硬的脖子,怔怔看著那半截山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一劍過後,雲氣旋渦和東方九的身影就已經消散,天色恢復正常。

  弄玉低頭,只見那顆火雨瑪瑙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粉末,被微風一吹,隨風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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