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瑾玥40
第1439章 瑾玥40
譚柚糾正她：「雲哥兒本來就很好，我也沒有在雲哥兒身上花太多心思。不過是時刻都帶著他，看著看著，雲哥兒漸漸就成長起來了。」
程隨抿嘴笑，譚柚沒有為他選擇當下的大儒，從他開蒙一直到現在，都是譚柚帶著他讀書、在程隨心裡，譚柚一人就勝過世間所有。
林瑾玥回來後沒兩天林淵就去世了。
他本是體弱文人，林瑾瑜去世就去了他半條命。這些年他為了在朝堂站穩腳跟，同時撫養孫子追查林瑾瑜死因，更是耗費了不少心力。
如今一場風寒襲來，林淵沒能挺過去。
林家來報喪，僕從來報時，林瑾玥正在用蓮子羹。譚柚坐在她身邊，青琅玕內丫鬟媽媽來來往往，大家都看到了她，沒有一個人驚慌失措。
門房在屋外彎腰：「姑娘，少夫人，林家來報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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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玥放下蓮子羹，再看向譚柚：「姑娘，我不去林家。」
譚柚面前擺放著一個青石棋盤，是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幻化出來的。聞言她落下一子：「那就讓魏氏出面，讓她把林家的人打發走吧。」
「說來我得去見見魏氏，都說進屋叫人進廟拜神。」
程隨看熱鬧不嫌事大：「我陪師父一起去！」
經過商議，程隨如今正式拜入譚柚門下，比起阿娘來，師父這個稱謂明顯更加正統也更有威嚴。
譚柚：「那就去吧，瑾玥，你要一起去嗎？」
林瑾玥搖頭：「我就不去了，我不想見她。」
白露軒。
魏氏正歪在貴妃榻上吃點心，突然屋外傳來動靜。魏氏下意識皺眉，手裡的點心碟子就丟了出去。
盤子沒有落到地上發出脆響，反倒有一個少年音響起：「一抔黏土要經歷多少才能燒製成瓷器？祖母如此不愛惜物力，看來還是好日子太過舒坦。」
魏氏聽出來了，這是她那個好孫子程隨的聲音。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自己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正在魏氏思忖之時，一道陌生的沁涼的女聲響起，細聽還有些甜，但是語氣里的冷意誰都聽得出來。
「白露軒的人手還是太多了，再削減一半吧。」
魏氏急了，她站起來就想往外沖。卻沒想到此時程隨已經進來了，魏氏看了一眼，當即就釘在了原地。
走在程隨身邊的是一個年紀約莫在十四五歲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月牙白衣裙。她不是當下流行的細腰美人，甚至看著肉乎乎的。
身量顯然還沒長開，但是已經能窺視出她的絕色來。
哪怕沒見過譚柚，可是只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魏氏就認出了她。
她想要上前，可剛邁出一步，魏氏就腿軟地跪到了地上。
譚柚腳步微頓，隨後垂眸看向魏氏：「還沒到年節，你就向我行這麼大禮，我竟不知你是這麼有禮數的人。」
魏氏嘴巴發苦，期期艾艾地叫了聲：「姑娘————」
譚柚在空置的椅子上坐下：「眼力不錯。」
魏氏扯扯嘴角，只敢拿眼角看譚柚。她怕啊，以前她在林瑾玥的身體裡，她最起碼能安慰自己最起碼眼前的是個人。
可是譚柚如今以這副模樣出現在她面前，魏氏再也不敢騙自己，她怕譚柚是以人心為食多的精怪。她若是想吃自己的心肝，自己焉有命在？
譚柚上身微微前傾，盯著魏氏看了好幾眼後才笑道：「收收你的心思，本座不吃人心。」
「況且你的心黑透了，本座也不是那等不挑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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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頓時鬆了口氣，可下一秒又笑不出來了。什麼叫自己的心黑透了？她————她有這麼罪大惡極？
譚柚滿意地看著魏氏變色龍一般的表情，覺得無趣後她後靠回椅子上：「林家人來報喪了，你去把林家人打發走。」
魏氏巴不得現在離譚柚遠點兒，譚柚說什麼她立刻站了起來。
程隨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開心：「師父，她怕你。」
譚柚：「無所謂，她寧願她怕我，她的喜歡於我來說不值一提。」
魏氏被譚柚嚇到了，她自然將一腔怒火都發泄到了林家的小廝身上。林家小廝沒轍，只能回去報信，順帶添油加醋。
魏氏可算不上好性兒的人，她拿譚柚沒轍，還不能拿別人撒氣了？
林家小廝回去後自是一番添油加醋，無非就是魏氏有多眼高於頂等等。
齊氏也就是林瑾玥的嫡母氣得不行，可再氣又能如何？她只能扶棺痛哭：「老爺啊，你怎麼去得這麼早？你怎麼這麼命苦？」
「珠姐兒身體不好來不了，可林瑾玥她也是你的女兒。她攀上高枝了，如今就不回家了————」
「可憐我的瑜哥兒，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李氏跪在靈堂里，她身邊是披麻戴孝的林淼。十歲的林淼已經是半大少年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林家門楣冷落，這些年裡他深有體會。原本他以為祖父身子骨還能再堅持幾年，最起碼等他科舉入仕，他還能在林淵的庇護下再安生幾年。
可是現在，林淵溘然長逝，那日後的風雨，他又該如何應對？
林淵一走，林家徹底沒了官身。自己這個童生，連秀才都不是。林家這一家子婦孺，在京城，就是一塊待啃的肥肉。
若是鎮國公府願意庇護，林家日子還會好過一些。可是鎮國公夫人跋扈，從二姑姑嫁入鎮國公府，林家和鎮國公府基本就沒有了來往。
如今祖父過世，二姑姑連國公府的門都出不了——————
林淼想到這裡，原本挺直的背脊不由彎了下去。林家現在就靠他頂門立戶，家裡全都指望著他，接下來他應該如何做？
沉默著料理喪事，現如今林家主事人只剩下齊氏、兒媳婦李氏以及現年十歲的林淼。
三日停靈後，三人終於坐到一起。
林淼板著臉：「祖母，母親，我們送祖父回江南老家安葬吧。
齊氏第一個反對：「那不行，我們千辛萬苦才來到京城，怎麼這般回去？」
「你師父就在京城，若是回了江南，以後你的學業都會耽擱，你祖父他最看重你的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