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瑾玥41
第1440章 瑾玥41
林淼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皺著眉頭:「可京城居,大不易。以前得拜名師,也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如今祖父不在了,師父又能庇佑我幾時?」
「人情要用在刀刃上,我如今回了江南,潛心讀書幾年,日後科考時再來拜會老師,總比現在日日在老師面前點卯好。」
「祖父不在,祖母和母親在京城的莊子以及鋪子再也沒人庇護,這些東西我們留不住的,不如趁現在早早脫手。」
李氏不想走,她娘家就是京城的,讓她回江南,她是一萬個不願意。
她腦筋迅速開動,還真被她想出了理由:「林淼,你外祖父家有族學,你舅舅也在朝為官。你可以去你外祖家入學,有你舅舅還有你表哥們照拂,日子不會差的。」
林淼拒絕:「我還是想回江南。」
他說著頓了下:「父親盛年而逝,祖父這些年苦苦支撐著家族,他們為的都是林家的基業。我承襲了祖父和父親的遺願,勢必要將林家發揚光大。」
「我若是去到外祖父家,也對不起祖父這些年的一片苦心。」
他抬頭看了眼李氏:「母親你不想離開京城,我能理解。我可以讓祖母給您一封放妻書————您這些年守著我,守著林家,到底太苦了。」
「林淼!」齊氏急了,若是李氏這個當頭大歸,林家的助力就更少了。
林淼是不是糊塗了?
林淼一點都沒糊塗,他想得特別清楚。他這是以退為進,男子在適當時候示弱,遠比用強權手段更有效果。
這是祖父告訴他的,如今他就將這份手段用到了他親娘身上。
李氏果然入套,一邊是親兒子,一邊是娘家。
到底選哪邊?
齊氏看出了她的猶豫,她開始加碼了:「林淼從來聰明伶俐,阿學業上很有天賦。如今他祖父去世,他要守孝三年,這三年正是精研學業之時。」
「你想離開林家我不反對,可能不能再等三年?」
「你這個時候離開,別人只會說林家的女兒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難。」
李氏的確被最後一句話架住了,她猶豫了下來。林淼嘴角上翹了一絲絲,最後上砝碼:「母親,不如我和祖母回江南老家,林家的宅子依舊保留著,您還住在京城?」
「這樣也便於您經常回外祖父家看看,也免得二老掛念。」
李氏想到了自己的娘家,娘家嘴上說得好。可她能不明白娘家人是什麼德行?林家現在成了白身,可是在林家,她上面只有齊氏一個正頭長輩。
如果自己不回娘家,那娘家還是她的底氣,齊氏也不敢苛責她。
可若是自己回了娘家,父母和大哥大嫂肯定不能讓她在娘家久待,總會再把她嫁出去的、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又能遇到什麼樣的人?
思來想去,李氏妥協了:「我和母親陪你一起回江南吧。」
只能說誰都不是傻子,知道怎麼選對自己最好。
送走李氏,齊氏扯著帕子:「若是鎮國公府————林瑾玥是真沒用,連個惡婆婆都降不住。」
林淼輕聲道:「她本就和家裡不親,不落井下石已經不錯了。」
齊氏越想越不得勁:「可憐了我的珠姐兒,這些年生產後就病得起不了身,連給她父親哭靈都做不到。」
林淼想得多一些:「這些年姑姑纏綿病榻,未免太過蹊蹺。祖父覺得奇怪,可探查後什麼消息都沒有查到。」
齊氏扭著帕子:「你祖父和我說過,可裴家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的手段,哪裡是咱們能窺探到的?」
「珠姐兒啊,以後我們離了京,她又該怎麼過活?」
裴家。
正院裡一股厚重的藥味,蚊帳低垂,絲毫看不清帳內的人影。
林瑾珠團在被子裡,周身沒有絲毫暖意。她在等人,等待著裴允,也就是她的夫君。
為了維持恩愛夫妻的假象,裴允每天都會來正院看她。每次約莫坐一盞茶時間,可是他從來都不在正院過夜。
自從她血崩過後。
他沒有納妾,沒有通房,也不出去尋花問柳。他就像是一塊石頭一般,自己這個正妻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林瑾珠盯著月白的蚊帳,越看越覺得眼花,感覺這片蚊帳白慘慘的,白的她心慌。
她此刻還不知道林淵病逝,裴允將所有的消息都攔了下來,不讓丫鬟在她面前多嘴。
一陣腳步聲傳來,林瑾珠聽出來了。前面的兩串有些急促的腳步聲應該是丫鬟,她們腳步輕,步伐急促。
落在前面的是裴允,他腳步沉穩,不疾不徐,似乎沒有任何事能擾亂他的心神。
翠竹推開門,帶起一陣涼氣。她迅速關上門:「大娘子,主君來看您了。」
林瑾珠這會兒好似有了些力氣,她撩開幔帳一角,看了眼裴允身邊:「孩子們呢?」
裴允像是個假人似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動:「天寒地凍,孩子們從屋外進來難免帶上涼氣,衝撞了你就不好了。」
「等天氣暖和了,我再讓孩子們來見你。」
林瑾珠抓緊幔帳,又來了。他什麼話都是為自己好,可自己真的好了嗎?
自己不僅沒好,反而身子骨一天天地壞了。林瑾珠知道是裴允動的手,可她沒有證據,因為自己身邊的人手都被他悄無聲息地換掉了。
而自己娘家勢弱,現在自己又病的起不了身,她又能怎麼辦?
林瑾珠恨得直咬牙,可面上她還要和裴允虛與委蛇:「不來也好,我如今這樣,也怕嚇到他們。」
裴允眼裡浮起一絲滿意,他盯著林瑾珠喝完藥後又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話,這才吩咐奴僕:「好生照料大娘子,有什麼不對,立刻來報。」
林瑾珠看著裴允的背影,眼裡滿是絕望。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可是她的兩個孩子,她的孩子怎麼辦?
若是天地間真有神明,求您保佑我的孩子們吧————信女願意用自己的所有————
林瑾珠瞪著眼看著頭頂的月白蚊帳,內心滿是哀求。
正在下棋的譚柚忽然一頓,如此強的願力,倒是很少見。
到底是誰?
心思微動,譚柚就出現在林瑾珠的臥房內。
她出現得悄無聲息,甚至都沒有出現在人前。可似乎是將死之人,林瑾珠居然看到了譚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