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0章 全屠了
第1230章 全屠了
朱雀山分支,一處無名的小山下,阿察部的駐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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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丹朱和巴川三人,正在做客。
自進入這終局的大荒腹地,已經過了有三日了。
部落割據,局勢混亂,墨畫一時也不好有太大動作,只能在附近尋了一處荒山,將六千蠻兵安置在山裡,讓戮骨坐鎮。
赤鋒也留守,以免戮骨生壞心。
他自己則和丹朱,巴川三人,打扮成普通客商,四處打探消息,以了解一下大概局勢。
三天來,他們走訪了不少部落。
期間大多部落,對他們都抱有敵意,眼前的阿察部,算是難得友善的了。
此時阿察部,一個名為「阿布」的少年,正在為墨畫斟茶。
茶很苦,不知是山上什麼野草泡的。
墨畫抿了口茶,便道:「……這麼說,你們是從玄武山界過來的?」
阿布點了點頭,「是的,客人。」
他大概二十來歲,身形頗高,膚色微黑,臉上掛著友善而燦爛的笑容。
「我們運氣好,」阿布有些自來熟,絮絮叨叨道,「阿察部只是一個小部落,剛好因為放牧蠻獸,而要遷徙,便避開了飢災,之後順著路,顛沛流離,一直走啊走,就走到這裡了。」
說到這裡,名為阿布的少年,還心有餘悸。
「真的是蒼天垂憐,我們阿察部,只是一個小部落,很多比我們強很多的部落,他們全都餓死了,我們卻活了下來……」
墨畫看著這個坦誠而心直口快的少年,神色溫和,又問了一些玄武山界的事。
但阿布只是一個小部落少年。
他只知道大荒的一些大山,是以「四象」命名的,而他們阿察部曾經所在的地方,就毗鄰玄武大山脈,除此以外的東西,在小部落認知封閉的情況下,他也並不了解太多。
但從他的三言兩語中,至少目前的趨勢,墨畫是可以估計個大概的。
如今師伯和世家下棋,各地倖存的蠻修,全都聚在一起,數量十分龐大,局勢也極其複雜。
而眼前的這塊,師伯用來圈住「牲口」的終局之地,其實也十分巨大。
怕是比朱雀山界,大了十倍有餘。
這裡面的矛盾,也會尖銳到極點。
墨畫心中輕嘆,一時也有無從下手之感。
便在此時,這名叫阿布的少年,怯怯地看了墨畫一眼,問道:「這位客人,您……不是一般的走商吧……」
墨畫問他:「你看出來了?」
阿布看了眼墨畫,又看了眼他身旁的丹朱,還有有些陰沉的巴川。
心道一般的走商,可沒有這樣的容貌和氣度,便是一個「護衛」看著都令人畏懼。
墨畫和善道:「我身份的確有些特殊。」
阿布點了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墨畫問他:「你想問什麼?」
阿布搖了搖頭,「我不該打探貴客您的身份,您若說了,說明可以說,您不告訴我,說明您不方便說,那我還是不知道為好。」
他話有些笨,但話里的意思,卻很聰明。
墨畫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取出一本皮書,遞給了他。
「相逢就是有緣,我送些蠻荒的功法給你。」
阿布大驚,忙搖頭道:「這……太貴重了,我……我受不起。」
墨畫淡淡笑道,「一些粗淺的功法罷了。」
阿布猶豫不決,糾結了很久這才收下。
小部落傳承匱乏,他二十多歲,空有自強的抱負,卻不知該如何修行,如何精進修為。
墨畫給他的,儘管只是粗淺的蠻荒功法,但對阿布來說,已經十分貴重了。
阿布雙手接過墨畫贈的功法,跪在地上道:
「阿布,謝恩人賞賜,將來必報答恩人大恩。」
墨畫自然也不指望他報答。
之後墨畫又問了些問題,阿布得了墨畫賜功法,待墨畫更恭敬,一切都如實答了,一些他也不知道的,他還特意跑出去,找族裡長老問了一圈,再回來向墨畫稟報。
如此聊了一會後,天色不早了,墨畫就起身要離開了。
阿布有些不舍,對墨畫道謝不迭。
墨畫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阿布,尤其是在阿布的印堂上多看了幾眼,終究還是開口問道:
「阿布,你要隨我一同離開麼?」
丹朱和巴川有點意外。
阿布也神情錯愕,「離開?」
墨畫點了點頭,「現在世道太亂,你跟著我,說不定還能有所作為,留下來的話……」
墨畫看著阿布額頭,隱隱泛出的灰黑色,默然無語。
這些時日來,他在絕大多數中小部落修士的印堂,都能看到灰黑色的「死兆」。
這種死兆,並不太明顯,只是因為身處險惡的環境,「致死」的因素很多,變數太大,所以才若隱若現,模糊不定。
有可能死,但也未必真就會死。
阿布明顯有些意動,但想了想,到底還是搖頭道:「我還有阿爺在,還有妹妹要照顧。我不在了,沒人照顧他們。」
「嗯,」墨畫輕輕點頭,沒有勉強。
阿布又想了想,肅然道:「恩人,阿布現在實力弱,沒辦法跟隨您。此後一定努力修行,將來有本事了,安置好了阿爺和妹妹,一定為您鞍前馬後。」
墨畫笑了笑,點頭:「好。」
之後墨畫便離開了。
阿布將墨畫送到部落的門口,還一直遠遠地向墨畫招手。
……
墨畫離開阿察部,繼續向前走,又探訪了兩個部落,問了一些消息,夜色將近的時候,在一片小樹林落腳,大概休息了一晚。
墨畫卻沒睡,而是不斷在輿圖上,推衍局勢,思考下一步的走向。
如此一夜過去,天剛蒙蒙亮,三人又開始啟程。
走了一炷香功夫,墨畫忽而一怔,側目望去,便見薄薄的夜色中,一行人騎著蠻馬,撞破晨霧而來。
蠻馬是蠻獸的一種,算是大荒土生土長的獸類,介於妖獸和靈獸之間。
沒有妖獸那麼兇殘,但也沒靈獸那麼溫和,體內妖力會淡一點,可以馴養來騎乘,或是吃肉。
但這種蠻獸,需要特殊的飼養手段,比較罕見,也不是大荒什麼地方都有。
至少二品烏圖,兀剎山界,包括三品朱雀山界,就沒有豢養那麼多蠻獸。
此時這一行,大約十來人,能騎蠻馬,可見其身份不太一般。
為首一人蠻將模樣,看其修為,也大約是金丹初期。
世道比較亂,墨畫不想惹事。
這蠻將等人正在趕路,自薄霧中瞥見了墨畫幾人,似乎也不太在意。
雙方保持沉默,交錯而過時。
墨畫忽而嗅到了新鮮的血氣,還有一縷略感熟悉的血色因果,當即臉色一變,開口道:
「站住!」
這道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的晨林間,顯得十分清晰,且帶著一股祈使的威嚴。
那蠻將勒住蠻馬,回頭居高臨下看向一臉白淨的墨畫,冷笑道:
「小子,你剛剛在命令老子?」
墨畫沒答他,而是緩緩問道:
「你們不久之前,是不是殺了人?」
丹朱和巴川面面相覷。
蠻將皺眉,沒有回答。
墨畫又問:「你們是不是,路過了一個……名叫『阿察部』的部落?」
此言一出,丹朱和巴川,似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變。
蠻將卻沒了耐心,罵罵咧咧道:「老子都不知,你他媽的在說些什麼,什麼阿察……」
墨畫臉色一冷。
丹朱察覺到了墨畫的意思,當即身化玄火翎衣,殺向那蠻將。
那蠻將一驚,怒聲道:「好膽!」雙手一扯,掣出一把大刀,捲起黑風,與丹朱戰在了一起。
但他實力雖強,殺伐也狠,可又哪裡是天驕丹朱的對手。
經過這些時日,隨著墨畫東征西討,丹朱一身實力,宛如烈火淬真金,越發沉厚凝練,勢不可擋。
巴川長老也一同協戰。
一百多回合後,這蠻將便被丹朱的玄火,焚去蠻甲,周身焦痕,接著被丹朱一掌轟在了胸口,摔倒在了地上。
其他十多個築基蠻兵,也都被巴川長老拿下。
丹朱將這蠻將,打斷了雙腿,又用玄火封住了他的經脈,將他押在了墨畫面前。
墨畫又一字一句問他:「你是不是,路過了一個叫『阿察部』的小部落?」
這蠻將此時才知遇到了鐵板,面色有些惶恐,「我……不知道阿察部,是什麼部……」
墨畫又問:「那你剛剛,是不是殺人了?」
蠻將點了點頭,「是……殺了……」
墨畫皺眉,讓巴川長老,押住這個蠻將,他自己則想折返回去看一眼。
丹朱便道:「先生,我隨您一起去。」
墨畫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便往回走,走了小半日的功夫,到了阿察部的駐地,便見遍地焦痕,滿地血腥,屍體橫堆在一起,燒到一半,焦臭味遠遠地傳了出去。
墨畫在屍堆里,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被壓在底部的阿布。
阿布已經死了,他的雙腿被砍去了,屍體也被燒焦了一半,只是胸口還緊緊抱著,墨畫送給他的那本功法。
墨畫的胸口,就像被重錘猝不及防地轟了一下,呆呆地站了許久。
丹朱也緊緊攥著拳頭,臉上有說不出的憤怒。
過了不知多久,墨畫緩緩回過神來,淡淡道:「走吧。」
丹朱看著墨畫,緩緩點了點頭。
兩人又重新回到那個樹林。
巴川奉墨畫的命令,正在羈押著那個被丹朱打成重傷的蠻將。
丹朱此時見了這個蠻將,不覺怒火上涌,走上前去,一腳將這蠻將踹飛了十多丈,而後用腳踏著他的胸口,慢慢加力,壓得這蠻將吐血,冰冷質問他道:
「為什麼,要殺那個小部落的人?」
這蠻將此時,也反應了過來,自己可能無意間,殺了一些不該殺的人,當即咧開嘴,含血笑道:
「這世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一個小部落而已,屠了就屠了,有什麼好說的。」
丹朱神情慍怒,一時露了些破綻。
這蠻將自知不是丹朱的對手,得了破綻也沒反擊,而是當即掰斷了一枚手指,他的指骨里,藏著一截黑色的信物,燃燒後化作了一團黑火,衝上了天空。
這似乎是一種部落的信號。
丹朱臉色一變,便想殺了這蠻將。
可這蠻將仍舊皮笑肉不笑道:「晚了……巫煙一發,便會有大軍前來,你們這幾個人,全都要死,會被斬盡殺絕,碎屍萬段,你們逃不掉的……」
蠻將臉上的笑容,越發陰沉恣睢。
丹朱想當即宰了這蠻將,不過他還是轉頭,看向了墨畫。
墨畫淡淡道:「不急,我們也在這裡等著。」
丹朱一怔,思索片刻後,點了點頭。
這蠻將看了眼墨畫,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何這區區築基境的小子,說話這麼管用。
即便是這個一身極品翎衣,強得可怕的金丹天驕,也要聽他的話?
他身份莫非不一般?
可想了想,這蠻將又心中冷笑。
再不一般的人,在大隊蠻兵的絞殺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幾人現在不殺自己,等援軍一到,就得給自己跪下磕頭。
這蠻將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山林荒涼寂靜,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遠處傳來馬蹄,宛如地動山搖,片刻後煙塵滾滾間,殺出了一大隊人馬。
放眼望去,足有兩百多蠻兵,無不身穿黑色蠻甲,為首足足有三位金丹蠻修。
這些金丹和蠻兵,騎著蠻馬,將墨畫三人,圍得水泄不通。
當前一人,手持長槍,指著丹朱,呵斥道:「放了蠻將大人。」
丹朱臉色不變。
被丹朱踩在腳下的蠻將,咧著嘴大笑道:
「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竟敢對老子下手,你們這次死定了,跪下來,向老子磕十八個響頭,興許老子還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可丹朱一言不發。
墨畫則看著他,淡淡問道:「你的人到了?」
這蠻將冷笑,「是又如何?」
墨畫微微頷首,「剛好……我的人也到了。」
蠻將臉色微變,剛想說什麼,便覺得地面之上,傳來了深沉的震動,震得他半邊臉頰,微微發麻。
這種震動,不是馬蹄聲的震動,不會那麼喧囂。
但卻深重渾厚如山,這是……
大型的重甲蠻兵,齊齊踏過地面,產生的震動。
而且,數量十分驚人……
蠻將臉色瞬間慘白,竭力側過頭看去,便見遠方的地面上,整齊的腳步聲,宛如雷聲「轟隆」,次第接近。
沒過多久,一群身經百戰的精銳,身穿猙獰的淵骨重甲,宛如妖獸行軍,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粗略一看,竟足有一百多。
而在這重甲兵身後,竟還有六百多,同樣身穿蠻甲的精銳蠻兵。
加起來,足足八百多蠻兵。
重甲和蠻甲配備齊全的,八百多蠻兵!
而這大軍前面,還有足足五個金丹強者坐鎮。
以五位金丹,一百多淵骨重兵為首的八百多蠻兵,很快將這蠻將喚來的二百多蠻兵,包圍了起來。
這蠻將只覺骨頭都在發抖。便是他喊來的「援兵」,此時也不無心驚膽顫,魂飛天外。
墨畫知道,應該要留下幾個活口,用來審問。
但此時的他,卻沒有什麼心情,只淡淡道:
「全屠了吧……」
陷入重兵的重重包圍,和令人絕望的凜冽殺意之下,那金丹蠻將神色恐懼,忍不住對墨畫怒目而視:
「你恃強凌弱,斬盡殺絕,不覺得無恥?」
墨畫神色漠然地看著他,語氣平靜道:
「不能只在你屠別人的時候,才說什麼弱肉強食……」
「現在你是螻蟻,我是強者,屠了就屠了,有什麼好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