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地陣入門
第1425章 地陣入門
」趙掌柜,你怎麼了?」
墨畫見趙掌柜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偶爾還神思不屬的樣子,有些擔憂地問道。
趙掌柜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墨畫,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他們————真是自己死的?」
你沒害他們?
墨畫一臉鄭重道:「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趙掌柜嘆了口氣,心道罷了,盜墓有風險,入土須謹慎,這句話也不是說著玩玩的,本來就是高死傷的行當。
他們死在墓里,可以說是偶然,但最終也都是必然。
至於這位墨公子————
趙掌柜又看了眼墨畫,終歸還是「以貌取人」了,心道如此正直善良淳樸的少年,怎麼可能是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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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是他洪福齊天,八字如鐵。
所以別人都死了,就他還活著。
就是————
死太乾淨了,他這個掌柜的也很難辦————
趙掌柜有些頭疼。
墨畫瞄了一眼趙掌柜,有些心虛。
畢竟兩組人了,雖不是他下的殺手,但畢竟是跟他一起入土的,局也是趙掌柜組的,趙掌柜肯定會為難。
為了不讓趙掌柜憂心,墨畫便轉移話題,問道:「趙掌柜,什麼是解塵丹?」
趙掌柜一聽「解塵丹」,果然分了神,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墨畫一眼就看出,趙掌柜在撒謊。
他一個掌柜的,組局入土的,做買賣這麼些年了。黃皮子都知道的丹藥,他能不知道?
不過墨畫也沒追問。
這次「入土」,大抵也就到此為止了。
解塵丹是廢丹,其他東西不值錢,竹籃打水一場空,墨畫一枚靈石沒賺到。
他這還算是好的,只是沒賺到靈石,其他人更是連命都丟了。
趙掌柜還想再跟墨畫說什麼,忽而傳書令一顫,他低頭看了一眼,對墨畫道:「先出去,有點買賣,我得過問下。」
墨畫點頭。
兩人出了密室,到了附近的雅間,一個管事連忙迎上來,將一疊靈契,全交到了趙掌柜的手裡。
靈契上面,是一堆陣法的名字。
墨畫眼尖,當即認出這是什麼,問道:「來單子了?」
趙掌柜點了點頭。
墨畫道:「給我留點?」
趙掌柜嘆道:「我倒是想給你留,但這都是三品的單子。」
「三品的單子?」墨畫看著趙掌柜手裡那厚厚一疊的靈契,有些訝異,「這麼多?」
趙掌柜微微頷首。
墨畫道:「要不————掌柜的你偷偷給我幾張,我畫下試試?」
趙掌柜嘆道:「別鬧,我還得指著這掌柜的飯碗吃飯呢。」
墨畫嘆氣,也知道趙掌柜,不敢壞了樓里的規矩。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也的確得想點辦法,弄一個三品的戒子了。
就是不知,這坤州的三品陣法考核,嚴不嚴格。
見來了單子,趙掌柜要忙起來了,墨畫便起身告辭了。
趙掌柜的確要忙生意了,倒也不便挽留,也不敢挽留,只說了些好話,恭送了墨畫。
雖說理智上,他覺得墨畫這個模樣,應當不會是個災星。
但在本能上,或多或少,還是有一點怕了。
墨畫便離了富貴樓,途徑坊市的時候,因為這一趟,實在是沒賺錢,所以就沒給小橘買橘子,只買了兩串糖葫蘆「湊合」一下。
回到小福地,墨畫又用容真人給的藥粉,沐浴焚香之後,才去見了小師姐,並將兩串糖葫蘆給了小橘。
小橘愣了片刻,恍然明白了什麼,也沒介意,反而安慰墨畫道:「沒事,做生意麼,總是有賺有賠。」
白子曦見墨畫回來了,倒也沒說什麼,只是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墨畫看著白子曦,眼神微動,忽而道:「小橘,能給我煮一壺茶麼?」
一般來說,小橘是不會特意為墨畫煮茶的。
墨畫只能蹭小橘為子曦姐姐煮的茶喝。
但這一次,小橘念在墨畫生意失敗,一枚靈石沒賺,肯定失落的情況下,便破天荒地點了點頭,道:「我給子曦姐姐煮茶去了。」
說完小橘就走了。
墨畫這才看向白子曦,小聲問道:「師姐,你知道————解塵丹麼?」
白子曦目光微凝,古怪地看著墨畫,「你連解塵丹,也能弄到手了?」
「沒有,」墨畫嘆道,「丹藥跑氣,廢掉了。」
白子曦似乎也有些可惜。
墨畫問:「這丹很貴重麼?」
白子曦搖頭:「不是貴重————這是禁丹,道廷下了禁令,不准修士去煉。因為敢煉的人很少,所以解塵丹很稀有。」
墨畫恍然,又問:「那這丹,是用來做什麼的?」
白子曦道:「這是————給死人吃的。」
墨畫一怔,「給死人吃的丹?」
白子曦點頭,「解塵解塵,解開俗塵紛擾,得死後安寧。但死人吃後,究竟有什麼用,我便不清楚了,因為這是禁丹」,正經丹師,也是不會去煉的。」
墨畫微微頷首。
白子曦想了想,看著墨畫,微微蹙眉道:「這種不乾淨的禁丹,以後儘量少沾————」
墨畫點頭道:「師姐,你放心。」
白子曦也不知,自己這小師弟,是真記在心裡,還是在糊弄。
之後墨畫,又跟白子曦聊了一會陣法,喝了小橘煮好的茶後,這才回到房間。
入夜之後。
小福地客房內。
墨畫坐在桌前,從納子戒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冊子是蠟黃色的,還沾著泥土,紙張都有些發乾了,似乎丟在角落,很久都沒人翻過了。
這趟入土,倒也不是毫無成果。
除了廢掉的解塵丹外,他手裡的這本小冊子,便是唯一的收穫。
只不過,嚴格來說,這不是土裡的東西。
這是墨畫,從那死去黃皮子的儲物袋底,翻出來的,而且已經有些年頭了。
黃皮子祖上來頭不小,而且似乎跟地宗,也有些關聯,手裡有部分地宗「暗部」的傳承。
這些事,黃皮子自然不可能說。
是墨畫自己,聽他們閒聊,再翻了黃皮子的儲物袋,尋了些舊物,自己猜出來的。
後來黃皮子,家道衰落,他也就只能,靠著一些東鱗西爪的暗部秘法,吃盜墓這口飯了。
但暗部的東西,黃皮子能學的,仍舊只是一些機關,墓道之類的伎倆。
有些東西,黃皮子想學,也學不會。
尤其是,墨畫手裡這本小冊子。
這裡面記載的,是「地陣」的相關知識。
黃皮子連個陣師都不是,基礎陣法都學不明白,更遑論地陣了。
這本小冊子,自他祖宗傳下來,壓根沒幾個人翻過,最後自然就落到墨畫手裡了。
也成為了墨畫這一趟入土,唯一的戰利品。
他此前沒仔細看,只知道這小冊子中,應該記載了一些,有關「地陣」的簡述。
他如今缺的,就是對地陣的系統化的理解。
墨畫便開始聚精會神,翻看著這本,黃皮子祖上傳下來,但他們這一脈又沒人能看懂的,有關地陣的小冊子。
這小冊子,開篇明義,就讓墨畫心頭微震。
「乾坤合大道,萬物分陰陽,天為陽,地為陰————」
「然坤卦大地,亦自有陰陽。」
「大地之上,土養萬靈,生生不息,此為陽。大地之下,土葬亡者,藏其神魂,此為陰。」
「道化兩儀,地分上下陰陽,以陣法為用————則地之上,養生者,為土陣;
地之下,葬死者,為地陣————」
這些話,神神叨叨的,又有些玄乎,在黃皮子祖上看來,這可能就是一些大道的「空談」。
但墨畫看在眼裡,卻有「細思極恐」之感。
因為這短短的幾行字里,便將「陰陽」,「乾坤」,「土陣」,「地陣」這些概念,梳理得清晰明了。
並且囊括了,兩儀之陰陽,八卦之乾坤,五行之土,坤卦之地————等等陣法知識。
墨畫越想,越覺得這裡面的道理深奧。
只可惜,這冊子太短了,開篇明義的話,也只有這寥寥幾行。
後面就是一些,有關「地陣」的解釋了。
地陣,乃陰陽風水生死秘陣中的一類。
尋常風水陣,與八卦之「艮」相關。因風水絕佳之地,大多依山傍水,山勢綿延如龍,故有尋龍點穴的門道。
但坤州之地,多平原沃土,山少水淺。
因此,坤州的陰陽風水秘陣,因地形變化,以「地陣」為主流。
地陣也大多用於墓穴,即大地之下「陰宅」的構建。
而地陣的種類和用途,也多種多樣。
尋墓,破墓,藏墓,隱墓,鎮墓,養墓,轉墓,遷墓——————等等等等,五花八門。
由此可見,地陣的學問,是極深奧的,而且見不得光。
墨畫看得入神。
可他再翻,就翻到頭了,這薄薄的小冊子,就只記載了這麼多。
墨畫意猶未盡,覺得可惜。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玉簡之中,記載著他之前,從老默那個墓里,謄抄出來的三副地陣。
此時對照著看來,這三副地陣,大約是與「藏墓」,「養墓」或「鎮墓」之類的功能有關。
只可惜,墨畫不幫人蓋墓地,建陰宅,因此也無法「學以致用」,試試這三副地陣的用途。
墨畫又將小冊子拿過來,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可小冊子中的記載,也就只有這麼多了,他再看也得不到,其他更深的地陣知識了。
墨畫有些心癢,繼而沉思道:「地陣,與陰宅墓葬有關————既然如此,那還是只能再想辦法入土,去碰機緣,尋找更多的線索了————」
「地陣————必須得學會————」
不只是因為,地陣是地宗的獨門陣法,陣理高明。
同時還是因為,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地宗或許真的,跟「生死」有關,裡面藏著某種,「起死回生」的秘密————
墨畫目光漸漸凝起,眼中火光跳動。
之後墨畫有空,就常去找趙掌柜了。
雖說有傳書令,但墨畫還是覺得,親自見面,更方便溝通,也更能增進彼此之間的友誼。
這樣下次再有入土的機會,趙掌柜應該也會告訴自己。
被墨畫清澈如鏡的目光看著,趙掌柜卻很頭疼。
——
他嘆了口氣,道:「真沒機會。」
入土盜墓,又不是種瓜收菜,哪裡有個准?
「而且————」趙掌柜嘆道,「最近也不好組局了。」
「為什麼?」墨畫有些疑惑。
趙掌柜默默看著墨畫,心道你還好意思問————
跟你入土的兩撥人,全都死了個乾淨,還怎麼給你組局?
雖說,他也知道這件事,不應該怪到墨畫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陣師」頭上。
可事實就是事實。
人死了就是死了。
老默和黃皮子這兩人,在這行當里混了這麼多年,手段老辣,也不算默默無聞之輩,如今接連暴斃,不可能不讓人多想。
不少人還以為,是他趙掌柜在謀財害命。
如今趙掌柜,再在道上喊人去入土盜墓,不少人就都留個心,提防著他了。
要麼說考慮考慮,要麼甚至就百般推諉。
墨畫的存在,已經嚴重影響了,趙掌柜在「業內」的風評了。
大家都給他,打上了「高風險」的標籤。
趙掌柜真的是————差點吐血。
可他又不能怪墨畫,畢竟說起來,墨畫也是「無辜」的。
他一個陣師去盜墓,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還能有什麼錯呢?
趙掌柜嘆道:「暫時,是真沒機會了————」
墨畫道:「那以後————」
趙掌柜不想說以後,萬一以後,誰跟墨畫入土誰死,那就完犢子了。
趙掌柜只能含糊道:「以後一定!」
墨畫豈能看不穿趙掌柜的心思,不過這種事,他也不好為難趙掌柜。
恰在此時,那管事又來了,手裡還是捧著一疊靈契。
墨畫看到靈契,眼睛又是一亮。
趙掌柜接過來,瞄了一眼,道:「別想了,還是三品的單子。」
墨畫微微皺眉,「怎麼又全是三品的?」
趙掌柜道:「這就是行情,沒辦法,都是一陣一陣的————公子,您看————」
趙掌柜拍了拍靈契,嘆了口氣。
墨畫知道,趙掌柜又要忙了,便道:「那我先走了。
趙掌柜忙道:「墨公子慢走。」
之後趙掌柜又親自起身,將墨畫這位「大爺」,送到了富貴樓門口,這才轉身回來,處理一堆三品陣法的靈契單子。
只是看了看,趙掌柜心中也忍不住嘀咕道:「對啊,怎麼又是三品的單子————」
雖說陣法市場,就是這樣,生意都是一陣一陣的。
可一般情況下,三品的單子,也不會突然塞這麼多過來。
趙掌柜翻了一下靈契,發現這些單子,都很零碎,各個來歷的都有,堆在一起,看不出什麼規律。
但常年經商的趙掌柜,憑藉經驗,能嗅到一縷不尋常的氣息。
「莫非————是大工程」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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