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偷看


  第1434章 偷看

  趙掌柜將田長老和墨畫,一直帶到了四樓。

  墨畫還從沒上過四樓。

  富貴樓的四樓,表面看上去,遠沒下面的大堂那麼富麗堂皇,也沒二樓那麼雅致,整體風格低奢內斂了不少,但三步一陣,五步一鎖,守衛極為嚴密,整體造價明顯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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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四樓,走到一間藏陣閣前,趙掌柜道:「二位稍等。」

  而後他便取出傳書令,似乎是給什麼人,傳了消息,片刻後得了回復。

  趙掌柜依照回復,在藏陣閣的門禁前,輸入了一串「密紋」。

  密紋一閃,而後紋路不斷浮動,變形,最後微微一震,解了門禁陣法。

  藏陣閣的大門,便緩緩打開了。

  田長老不是第一次來藏陣閣,對此習以為常,神情平靜。

  反倒是墨畫,忍不住看了眼趙掌柜手裡的傳書令,又看了看藏陣閣的門禁,自光微轉,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掌柜開了門,對墨畫和田長老道:「二位,請。」

  田長老先走進了藏陣閣內。

  墨畫緊隨田長老身後,走進去之後,放眼一看,當即心頭一凜。

  這是一間巨大的藏陣閣,羅列了數百個木架,每個木架上,都整整齊齊封印著不少玉盒。

  玉盒之中,裝著的顯然都是,各式各樣,各個門類的陣圖。

  墨畫掃了一眼,發現這些全都是三品的陣法庫藏,驚訝之餘,心中忍不住想到:「這麼多三品陣圖————」

  「若是全都被我學會了,那該有多好————」

  走在前面的趙掌柜,不知是不是因為商人的警惕性強,心頭莫名咯噔一跳,忍不住轉過頭來,看向了墨畫。

  墨畫跟趙掌柜對視了一眼,誇獎道:「趙掌柜,你們富貴樓,庫藏還挺多。」

  趙掌柜點了點頭,「嗯,這是————自然————」

  若是平時,這句話他定是帶著淡淡的「驕傲」說的。

  可現在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點沒來由的心慌————

  好在另一旁的田長老,此時開口了:「我要的那幾副陣法,拿給我看看。」

  「是。」

  趙掌柜又取出密鑰,從不同的書架中,取出了三個不同的玉盒。

  這個三個玉盒,與其他玉盒不同,顏色是深紫色的,明顯規格更高。

  趙掌柜捧著玉盒,看了眼田長老,又看了眼墨畫。

  田長老道:「無妨,墨公子也不算外人。」

  「可————」趙掌柜遲疑。

  墨畫默默看著趙掌柜,眼神好像是在說,以咱倆的交情,你好意思說我是外人?

  萍水相逢的田長老,都說我不是外人了。

  你這個跟我盜墓走私的掌柜的,還在這裡矯情什麼?

  趙掌柜無奈,反正有田長老認證,他也就無所謂了,道:「行吧。」

  他將手中的三個玉盒,呈在了田長老面前,開口解釋道:「大掌柜有事,在外談生意,無法親自接待您,還望田長老恕罪。」

  「這是適才大掌柜,給了密紋,吩咐我親手,轉交給您的陣圖。」

  田長老看了一眼那三個玉盒,似乎很是滿意,欣然頷首。

  墨畫也瞥了一眼,瞬間挪不開眼睛了。

  三個玉盒上,各貼了三個紙條,紙條上寫著:「五行:土棺陣,二十七紋;」

  「五行:炎殺陣,二十八紋;」

  「五行:水隱陣,二十九紋————」

  整整三副,三品高階陣法,而且紋數都不低,甚至還有一副,二十九紋高階滿紋陣圖。

  只可惜,只有封條上面的名字,陣圖畫在牛皮紙上,被封在了玉盒內部,一道陣紋沒露出來。

  墨畫看著心癢難耐。

  另一邊,田長老和趙掌柜還在聊著:「這三副三品高階陣法,我是替宗門收的,你們大掌柜也知道。」

  「陣圖我就拿走了,老規矩,到時候你們富貴樓,按季度找地宗結帳。」

  趙掌柜拱手道:「是,大掌柜已經知會過了,便按田長老您的意思辦。」

  田長老「嗯」了一聲,就要將三個玉盒收起來。

  墨畫心中一急,忽而道:「田長老,您不驗一下麼?」

  田長老一怔,「驗一下?」

  墨畫點頭,「做買賣,自然是要驗貨的。」

  趙掌柜皺眉,心道這個墨公子,到底是哪一夥的,怎麼突然給自己搗起亂來了?

  這個年頭,跟地宗做生意容易麼————

  趙掌柜嘆氣,搖頭道:「陣圖哪裡要驗,三品高階陣法,誰還有能力造假不成?」

  陣法這個東西最現實,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除非是完全不懂的門外漢,或者是一些誰也弄不明白的古陣,奇陣和絕陣————大家看不明白。

  否則一般規格的陣法,尤其是最泛用的五行陣法,究竟是真是假,業內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即便看不出來,陣法能不能點亮,也一試便知。

  有那個能力,造出以假亂真的,三品高階假陣圖,那就不叫造「假」圖了,而叫研究陣法變式。

  不如直接去開宗立派,自創陣法得了。

  畢竟這種「假圖」,反而可能比真圖還貴。

  「我富貴樓與地宗做買賣,豈敢欺瞞,而且————」趙掌柜嘆道,「這些玉盒,是封存好了的,不好隨便開。」

  墨畫卻勸道:「驗一下吧,以防萬一,畢竟是三品高階陣法,萬一出岔子,那就麻煩了。」

  田長老不知墨畫,為什麼要驗陣法,但想了一下,也無不可。

  本身就是可驗可不驗的事,既然這位墨公子堅持,不妨給他個面子。

  田長老便點頭道:「那就驗一下吧。」

  趙掌柜道:「可這是高階陣法————十分貴重,我怕————」

  田長老有些不悅道:「怎麼?就看這一眼,還能有人偷學去了不成?」

  墨畫聞言,也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這可是三品高階陣法,誰還能看一眼就學會了不成?」

  趙掌柜一愣,想了想,忽然覺得也對。

  陣法這種東西,是最難學的東西,多少人,天天看陣圖,還是一竅不通。

  若是看一眼就能學會,那滿大街都是陣師了。

  「行吧。」

  趙掌柜嘆道。

  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取出傳書令,請示了一下富貴樓的大掌柜。

  大掌柜同意了。

  田長老身份高,既然想驗,大掌柜自然也不會拂了田長老的意思。

  他富貴樓做買賣,童叟無欺,自然也不怕驗。

  之後趙掌柜,便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玉盒,拆了裡面封印,將牛皮紙上的陣圖,緩緩展開,呈現在了田長老和墨畫面前。

  一共三副三品高階陣圖,土棺陣,炎殺陣和水隱陣,上面的全部陣紋,全都在墨畫的眼前,緩緩展開,纖毫畢現。

  墨畫看得目不轉睛。

  另一旁,田長老也看得有些失神。

  三品高階陣法,那種陣紋繁複,陣樞堅實,而且氣息強大的陣法「美感」,對他們這種陣師而言,的確有著極強的吸引力。

  只可惜,以田長老現在的陣法境界,也還遠遠參悟不了,這三副二十七紋以上的陣法0

  田長老心中惋惜,正若有所思時,忽覺神識猛然一顫,似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仿佛是凶獸,睜開了眼,看了什麼東西。

  可這壓迫感,也只浮現了一瞬,而後便如泥牛入海,徹底消散了。

  田長老心中一驚,再定睛環顧四周時,已經什麼異常都沒有了。

  適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他一時的錯覺。

  唯有身旁的墨畫,還在一臉好奇地,看著那些陣圖。

  而見墨畫一直盯著陣圖看,趙掌柜嘆了口氣,便問道:「墨公子,看得如何了?」

  墨畫這才搖了搖頭,坦誠道:「我怎麼可能看懂?我就是好奇,隨便瞄一眼。要看也是田長老看。」

  趙掌柜便看向田長老,「田長老,您看如何?」

  田長老心中有些莫名的疑惑,但還是微微頷首道:「沒問題。」

  趙掌柜鬆了口氣,便道:「那我重新給您封起來。」

  「嗯。」田長老點頭。

  墨畫默默收回目光。

  趙掌柜便將土棺陣圖,炎殺陣圖,水隱陣圖,全都重新封進了玉盒中,遞交給了田長老。

  田長老則將玉盒,裝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而後道:「二十三紋至二十四紋的陣圖,再拿一些過來,我挑幾副帶回去。」

  那三副高階陣法,是給地宗的庫藏。

  田長老暫時也學不到,他此行真正的目的,還是挑些二十三四紋的陣圖回去,自己研究,精進陣法。

  墨畫聞言,心中微動,大概知道了這位田長老,應該是金丹後期修為,陣法的水準,卡在了三品初階和中階之間。

  就一般陣師而言,這個進度,的確不慢了。

  甚至,若邁過一步,成為三品中階陣師,那這位田長老,身份恐怕就又更上一層樓了。

  所以,他才來富貴樓買些陣法,回去自己鑽研。

  就是有個問題————

  「他不是地宗的長老么?不用功勳從宗門換,為何還要從富貴樓買陣法?」墨畫心中有些不解。

  另一邊,趙掌柜也從櫃檯上,又取出了五六個素白玉盒,呈給了田長老,「您過目。

  「」

  每個玉盒上,都有一張封條,封條上寫了陣法的名字,品階,還有簡單的用途。

  田長老每個玉盒,都掃了一眼,挑了大概三四個。

  墨畫又道:「田長老,這個您不也驗一下?」

  田長老一怔。

  墨畫道:「以防萬一。」

  趙掌柜嘆氣。

  田長老想了想,道:「也行,驗一下吧。」

  於是趙掌柜不得不,將所有玉盒中全都打開,將裡面的陣圖全都拆開,給田長老「驗」了一遍。

  墨畫也跟著,看得不亦樂乎。

  就這樣,前前後後驗了大半天,田長老挑了六副陣圖,打算帶回去,慢慢研究,共花費一百八十多萬靈石。

  墨畫在一旁,跟著看了十四副陣圖,因為沒買,所以一毛錢沒花。

  田長老買完了陣法,便道:「我回去了,告訴你們大掌柜,下次有新的陣圖來,記得通知我。」

  趙掌柜忙道:「一定,一定。」

  田長老轉頭看了眼墨畫,點了點頭,道:「墨公子,果真一表人才。」

  墨畫不知這位田長老,為什麼突然夸自己,但還是謙遜道:「長老過獎了。」

  田長老道:「今天時候不早了,有點可惜。下次,若是有空,我們一起坐下喝喝茶,聊聊陣法。」

  墨畫也拱手道:「蒙長老厚愛,一定。」

  田長老又從上到下,打量了墨畫一眼,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再會」,便轉身走了。

  趙掌柜親自將田長老,送到門口,片刻後折返回來,盯著墨畫看了半晌,神情詫異道:「沒想到————公子您竟跟地宗的田長老,也有交情?」

  墨畫如實道:「我也沒想到。」

  趙掌柜搖了搖頭,問道:「公子您,再坐一會,喝一會茶?」

  墨畫卻道:「我也該走了。」

  趙掌柜道:「不再坐一會?」

  墨畫點頭,「嗯,不坐了。」

  他腦子裡,還記著不少東西,他怕待會喝了茶就忘了。

  「那行,」趙掌柜道,「以後有空,歡迎再來。」

  墨畫真誠道:「一定。」

  這個「一定」是發自肺腑的。

  他都沒想到,富貴樓里,竟然藏著那麼多三品陣圖,他以後有空,一定常來。

  之後墨畫與趙掌柜辭別,離開了富貴樓。

  但他也沒回小福地,而是就近找了間茶館,定了個安靜的雅間,取出一枚玉簡,將適才用眼睛「掃描」記錄的陣圖,一五一十,全都拓印在玉簡中。

  最要緊的,是二十七紋土棺陣圖,二十八紋炎殺陣圖,和二十九紋的水隱陣圖,這三副高階陣圖。

  此外,便是十四副,二十三到二十四紋之間的三品陣圖。

  田長老從中挑了四副,花靈石買走了。

  但這些陣圖,但凡從墨畫眼前走過一遭,全都被他的神識拓印了下來,成了他的囊中物。

  林林總總加起來,一共十七副三品陣圖。

  從富貴樓的藏陣閣里走了一遭,就「嫖」了這麼多陣法,墨畫實在是,良心都有點痛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既沒偷,也沒搶,只是在一旁用眼睛看了一下,就忘不掉了而已。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眼睛了。

  墨畫嘆氣。

  「以後做生意,多給趙掌柜讓點好處,彌補一下良心上的痛————」墨畫心道。

  墨畫將十七副三品陣圖,仔仔細細,全都拓印在了玉簡之中。

  之後又檢查了三遍,確定無誤,也沒錯漏,這才又將玉簡,珍而重之地揣進了納子戒里。

  之後,他便折返回小福地,準備學新的三品陣法了。

  尤其是那三副,土棺,炎殺和水隱的三品高階陣法。

  迄今為止,墨畫還沒正式學過三品高階陣法,二十七紋高階以上的陣法,效果究竟如何,墨畫心中還是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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