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土棺陣
第1435章 土棺陣
回到小福地後，墨畫便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而後取出了玉簡，研究起陣法來了。
三品高階陣法，墨畫之前還沒正式學過。
他晉入金丹的時間太短了，來小福地之前，在大荒疲於奔命，無暇他顧，一點三品陣法的底子都沒有。
如今也純粹是靠天天跟小師姐混，兩人坐在一起，學習陣法，這才漸漸成體系地，掌握了三品陣法的基礎框架。
沒有小師姐，墨畫也可以自學，但畢竟太零散了。
以他的神識和悟性，大多數普通的三品陣法，都不是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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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難的，是構建完整的，三品陣法的知識體系，了解三品陣法力量的構成，和更高的陣紋演變邏輯。
這種純理論的東西，是大世家才有的傳承，是對海量陣法總結歸納，而構建的理論基礎。
在太虛門的時候，墨畫是在荀老先生手裡，奠定的基礎。
而在小福地里，墨畫則是跟小師姐學的。
白子曦的陣法，是典型的「學院派」，深得大世家真傳，而且有仙天陣流畫龍點睛，是再正統不過的陣法道統了。
嚴謹，細緻；完美無缺8
與之相比，墨畫就顯得太「狂野」了，活脫脫像是一個「雜食」的陣法饕餮。
什麼都學，什麼都會，而且諸多稀奇古怪的陣法理論和法則，也全融在了腦子裡。
因此，墨畫跟小師姐在一起時，也以研究三品初中階陣法，以完善陣法知識，建立框架體系為主。
高階的陣法，墨畫並不會去請教小師姐。
三品基礎的陣法，他都沒學牢，就想著學高階陣法，顯得太「好高騖遠」了。
而且墨畫猜測，小師姐在高階陣法上的造詣，肯定是相對薄弱的。
小師姐天賦再好，仙天陣流再強，以金丹中期的修為，學金丹高階的陣法，還是會很吃力的。
自己萬一無意之間，問了小師姐太刁鑽的問題，小師姐答不上來，生氣了，就不太好了。
別看小師姐，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但墨畫知道，她其實也是會生氣的。
只不過因為，小師姐生氣的時候，也還是清清冷冷的模樣，一般人看不出罷了。
墨畫小時候就認識小師姐了，豈能不明白小師姐的性子。
因此，三品高階陣法，還是自己一個人，先偷偷就好了。
等學會了，大概悟明白了，有了心得了，以後再跟小師姐分享。
墨畫如此想著，便開始專心致志，研究新到手的幾張三品高階陣圖了。
最先研究的，是二十七紋的土棺陣。
二十七紋，是三品高階陣法的門檻，用來入手，最合適不過。
墨畫將玉簡中的陣圖，謄抄在紙上，先將陣圖上的陣紋，一一端詳了一遍。
陣法品階的提升，基礎是陣紋的提升。
三品陣紋，明顯比二品陣紋，體量更大，結構更複雜，更繁密，筆畫也更飽滿。
濃重的筆墨之中，飽蘸著大量的靈力和神識，充斥著一種更強大的美感。
這便是高階的陣法。
墨畫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片刻之後，他才緩過神來，而後聚精會神地，按照之前學陣法的方法，將這副二十七紋土棺陣，在陣形層面，從陣眼，到陣樞，再到陣紋，一一進行剖析和分解。
這是對「形」的拆解。
之後墨畫再通過衍算，將陣法力量的流動軌跡，和簡單的法則痕跡，給勾勒了出來。
這是對「神」的領悟。
而後便是形神合一的過程，將陣法的形式，和其內在的力量流動，法則變化，結合起來，領悟其聯繫和變化。
隨著大量的學習和積累，以及對法則認知的嬗變。
如今到了金丹境的墨畫，也漸漸有了非同尋常的陣法視角。
學起陣法來，也越來越趨近於，以「衍算」為手段，透過陣法的形，去窺測陣法的法則本質了。
這是當年，師父教他衍算的時候，提到過的方法。
墨畫一字一句，全都牢記在心裡，只不過很長的時間，他理解得都不太深刻。
直至如今，他才能得心應手地運用起來。
想來也不算，辜負了師父的良苦用心。
只不過，莊先生或許也沒料到，墨畫能把陣法，學到這個地步。
甚至當初，莊先生都沒在墨畫面前，提「法則」這兩個字。
因為對鍊氣修士而言，尤其是散修出身的墨畫而言，這些都太過深奧了。
但是短短二十多年後，莊先生收的這個小徒弟，竟真的能一步步，趨近於陣法形神合一的本質了。
並且更誇張的是，他還是在知行合一，以這套高深的框架，去拆解並從底層領悟陣法。
而他現在，也才金丹而已————
三品的高階陣法，的確是難了不少。
墨畫花了半天，才算梳理清楚，陣形載體，靈力結構和法則變化的關係。
之後他親自動手，練習了數遍。
晚上入夜之後，又在道碑上，練習了幾十遍，覺得大抵是掌握了。
而後墨畫自然而然，便想著「學以致用」一下。
二品陣法，他用得太多了，但三品陣法不一樣，他剛學沒多久，應用的機會極少。
更不用說，還是三品高階陣法了。
墨畫迄今也沒自己用過，忍不住有點心癢。
畢竟陣法好不好用，總得用一下才知道————只有用過一次，才能發現各種問題。
但問題又來了，在哪用？
墨畫心中沉吟。
后土城裡，肯定是沒地方施展的。
而且城裡寸土寸金，他也租不起場地。
離開后土城的話，路途又有點遠，一來一回，太耽擱時間了。
墨畫想來想去，還是只能在小福地里進行陣法「試驗」了。
這件事，總得跟容真人報備一下。
墨畫又去找了容真人，可容真人卻不在。
平日裡沒事，就喜歡坐在書房裡，研究因果術入門的容真人，此時不知去了何處。
墨畫也有點不好意思，找小師姐問這些瑣事。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墨畫不知為什麼，有點不太敢看小師姐的眼睛。
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有點怪怪的。
墨畫只能去找小橘打聽了。
小橘便道：「容真人去地宗了。」
墨畫問道：「去地宗做什麼？」
小橘搖頭，「我怎麼知道，容真人也不可能告訴我。只不過我看容真人臉色明顯不太好，估計是地宗那邊，出了什麼事，她要去處理一下吧————」
地宗————出什麼事了？
墨畫心頭微動。
小橘的臉色卻很輕鬆。
她才不在乎地宗出不出事。
她只知道，容真人出門了，她就自由了，整個小福地就沒人管她了。
見墨畫面露沉吟，小橘便問道：「你有事麼？」
墨畫也沒瞞著小橘，道：「我想找塊地，試一下陣法。」
小橘眼睛一亮，「種橘子的陣法？」
墨畫搖頭，「這次不一樣，是別的陣法。」
小橘問：「好玩麼？」
墨畫嘆道：「這不是好不好玩的問題————」
小橘道：「帶我！我要玩！」
墨畫有些無奈，問道：「你自己的事，都做完了？」
小橘連忙點頭，「我都做完了，茶煮好了，功課也做完了，子曦姐姐待會要煉丹的草藥，我也都整理好了，我可是很勤奮的。」
墨畫道：「那容真人————」
小橘道：「容真人不在，所以我才敢玩！容真人回來了，我就玩不了了————」
墨畫還是有些猶豫。
小橘道：「你不是要教我陣法麼？現在你要試陣法，不帶著我一起，不培養一下，我對陣法的興趣愛好麼？」
墨畫一時無語了。
小孩子若是想玩，藉口也找得特別快。
墨畫嘆氣，「行吧。」
小橘頓時雀躍起來，問道：「去哪，玩什麼？」
墨畫道：「你幫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小橘點頭，「包在我身上！」
容真人不在，小橘仿佛成了小福地的「主人」，理直氣壯地帶著墨畫，漫山亂逛，橫行無忌。
一群仙鶴鸞鳥，也得給小橘讓道。
因為平日裡，都是小橘給它們餵吃的，吃人嘴短，它們得給小橘面子。
小橘逛了一圈，挑了個環境好的，極僻靜的小山腳，問墨畫道：「這裡行麼？」
墨畫感知了一下，見這裡土石堅固，對小福地的靈氣復甦陣法影響也不大，便點了點頭，「可以，很好。」
小橘沾沾自喜，「我選的地方可以吧？」
墨畫便哄著她道：」嗯，小橘很厲害。」
小橘笑得眉毛都彎了。
之後墨畫，便開始整頓土地，並在地上，撒上一些石料，用煉器的手法，簡單鋪就一些陣媒。
他倒是可以畫地為陣，但這次的目的，是試驗陣法。
既然是試陣法，自然要按部就班，來驗證陣法的各個環節，也沒必要搞得太花里胡哨。
因為是試驗，陣法效果如何未知，所以這陣媒也不必花費太大成本。
只是在地面上，簡單鋪了一層，與陣法有親和力的三品基石而已。
將陣媒鋪好後，墨畫便開始畫三品二十七紋的土棺陣了。
畫陣法之前，最好還是跟容真人知會一聲。
但容真人不在，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墨畫也只能「先斬後奏」了。
想來只是隨手試試陣法，容真人應該不會生氣。
墨畫取出一支筆，手指一點。
在神識的牽引下，這支筆便自行去蘸著靈墨，在地面上畫陣紋了。
仿佛是有一支無形的手，握著筆畫陣法一樣。
這種「神識御筆」的手段，高明一些的陣師也都會。
但只有畫簡單一點的陣法，他們才會用上，而且多少包含了人前「炫技」的成分。
畢竟以神識御筆的過程，會產生多餘的神識損耗。
但對墨畫而言，這種手段，其實已經算是節省神識了一至少比起直接神識御墨，要簡單不少，而且看起來，也沒那麼誇張。
小橘在一旁看著，心中嘖嘖稱奇。
她只覺得這個墨畫，明明是在畫陣法，卻跟玩雜耍一樣————還蠻好玩的。
小橘就盯著那個，自己畫陣法的筆，盯了大半響。
直到墨畫將整副土棺陣畫完，小橘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畫完陣法後，墨畫對小橘道：「離遠點。」
他害怕陣法失控，傷到小橘，畢竟三品高階陣法，一旦靈力紊亂了，哪怕只是餘波，威力也不小。
小橘點了點頭，跑得遠遠的。
墨畫便開始，催動起陣法來。
隨著他並指一點，神念催動，土棺陣的陣紋，散發起微黃的光芒，之後又瞬間黯淡，靈力的氣息也散掉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墨畫一怔。
遠處的小橘，見無事發生，又偷偷跑上前來，躲在墨畫身後，瞄了一眼陣法，而後抬起頭小聲問道：「你搞砸了？」
墨畫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應該————」
他以念力，掐斷了陣樞的「開闔」，又上前檢查了一下，還是沒發現問題。
陣紋沒錯，靈力的運轉沒錯，對法則的認知，應該也沒問題————
如果這些都沒問題，那就是————
承載陣法的東西，出了問題？
是陣媒？
但是陣媒不行，會直接碎了，現在陣媒沒碎，是陣法啟動不了，那就是陣媒沒問題。
墨畫正思索間，忽聽小橘道：「你的墨水太差了。」
墨畫一怔。
「我看過別人畫高端陣法，」小橘往地上指了指，繼而道，「沒誰用你這種墨水的，看著很便宜。」
墨畫怔忡片刻，也漸漸明白了過來，點頭道：「有道理————」
他手裡的靈墨，品階不夠，雖說也是三品，但卻是畫三品初階陣法用的。
而且，是典型的「練習用」靈墨。
是專供三品陣師，在紙上練習陣法用的。
這種靈墨因為是練習用的，消耗量很大，所以本就不可能太名貴的。
這種靈墨本身，也不需要承載太大的陣法威能，只需要畫完陣法後，保證陣法能「點亮」就行。
真用這種靈墨，來畫正式的三品陣法，肯定是不行的。
蘊含的「靈性」太低了————
墨畫畫陣法，一直都是能省則省。
因為他陣法的練習量太大了，靈墨消耗也是巨量，因此節儉成習慣了，能湊合用就行，差點就忘了這一茬。
但凡陣法出問題了，他第一時間，思考的也都是「複雜」的問題。
相反，小橘陣法水準低，考慮問題也就簡單。
墨畫輕聲嘆道：「難怪別人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小橘點了點頭，可琢磨了片刻，忽而皺眉道：「你是不是在說我是笨蛋，運氣好才看明白的？」
墨畫笑了笑，道：「沒有，我在誇你聰明。」
得了墨畫認可，小橘這才點了點頭。
大致明白了問題所在，墨畫剛準備換一瓶靈墨，可手往儲物袋一摸，這才一愣。
自己哪裡來的三品高階靈墨？
他之所以用練習用的靈墨，來畫三品陣法，是因為他只有這種靈墨。
其他的三品上好靈墨，他壓根沒有————
僵住了————
墨畫咋舌，也沒想到，自己試驗陣法，竟然會被「靈墨」給卡住了。
可三品高階靈墨，從哪裡弄？
去富貴樓找趙掌柜買？
可現在去也有點晚了，而且趙掌柜會賣給自己麼？就算賣給自己，他也會心生懷疑吧————
墨畫正躊躇間，小橘一眼就看出墨畫的難處，問道：「你是不是，連墨水都沒有？」
墨畫點頭：「算是————」
小橘咕噥道：「也不知你怎麼搞的，有些時候挺富的，有些時候，又窮得連畫陣法的墨水都沒有————」
墨畫問道：「你有麼？」
小橘搖頭，「我沒有，但容真人有。」
墨畫一怔，「容真人？」
小橘點頭道：「為了給子曦姐姐畫陣法，容真人會多備一些上等的靈墨，放在庫房裡。你若要，我去拿給你。」
墨畫有些遲疑，「容真人，不會怪你麼？」
小橘冷笑，「堂堂小橘大人，豈會怕她容真人？」
她明顯是吹牛的。
說完她又有點心虛，偷偷對墨畫道：「你別告訴別人就行————之後你富了，買墨水還我，我再偷偷還回去就是了。
「7
墨畫失笑道：「行。」
小橘點頭，忽而又面色糾結，「假如事發了，被容真人知道了————」
墨畫笑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容真人若生氣，你都怪到我身上就行。
，小橘當即大喜，再無顧慮了，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道：「你等著，小橘大人給你拿上好的靈墨去————」
說完小橘便興沖沖地跑了。
墨畫看著小橘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中又有一絲絲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