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死了?
第1439章 死了?
田長老死了?!
墨畫目光顫動,「怎麼可能————好端端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他前些時日,剛跟田長老一起喝茶聊陣法,相見甚歡。
短短半月不見,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墨畫心緒起伏間,神情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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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掌柜嘆了口氣,「人啊,就是這樣————不是老了才會死,而是隨時都會死。」
墨畫皺眉,「可是————突然死了,不是很奇怪麼?」
「是很奇怪————」趙掌柜點了點頭,看了眼墨畫,神情複雜道,「但公子你,應該也見怪不怪了吧————」
墨畫有點不明白。
趙掌柜便提醒道:「之前跟你一起入土的人,不也是這樣————突然就死了麼?」
那些盜墓賊,也是幾天前,還一起喝茶吃飯。
跟墨公子入了個土,突然間人就都沒了。
墨畫一怔,「這個————怎麼能一樣————」
那些盜墓賊,跟地宗的田長老,豈能相提並論?
盜墓賊做的是入土的營生,腦袋拴腰帶上,生死一線之間,死了就死了。
田長老可是陣師,是貨真價值的地宗長老,是有身份的人————這也能說死就死?
而且,在此之前一點徵兆也沒有。
墨畫不解,問:「怎麼死的?」
趙掌柜道:「地宗那邊的說法,是————修行出了岔子,突發惡疾而死————」
墨畫臉色複雜,「這也能算是理由?」
趙掌柜道:「至少是一個死法,而且也不是沒有先例————」
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很容易出岔子。
一旦出了岔子,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自然就「突發惡疾」而暴斃了。
至干因何出了岔子,這就很複雜,且不足為外人道哉了。
墨畫卻搖頭,沉吟道:「肯定不對,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我之前見田長老的時候,他還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死了呢————」
「是有問題————」趙掌柜點了點頭。
「問題到底在哪————」墨畫沉思。
趙掌柜瞄了墨畫一眼,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小聲道:「墨公子————我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問題出在你身上了呢?」
墨畫微怔,「我?我有什麼問題————」
「你看啊————」趙掌柜見墨畫想不明白,便掰著手指,給墨畫數道:「老默陰險老辣,之前都好好的,碰到你,死了。」
「書生之前經常逛青樓,都沒被榨乾,碰到你,死了。」
「大山很沉穩,碰到你,死了。」
「錢進就不說了,他本來就容易死,死了就死了。」
「黃皮子,是有傳承的,地下手藝很不一般————然後也死了————」
趙掌柜數了個遍,而後道:「現在————田長老本來也好好的,結果碰到你了,跟你吃了一頓飯,喝了幾次茶————突然也死了——
墨畫愣住了。
他剛想說趙掌柜「一派胡言」,可反思了一下,從趙掌柜的視角看,好像的確就是這樣子。
的確是,本來好好的人,結果碰到自己,然後就死了————
墨畫百口莫辯,覺得很冤枉。
這些人雖然都死了,但他們的死因,跟自己真的關係不大。
盜墓賊死於財,死於內鬥,死於墓屍。
田長老的死,自己就更不清楚了。
墨畫強調道:「不是我害死他們的。」
趙掌柜連忙澄清道:「墨公子別急,趙某不是說墨公子您害」死了他們————您懂的,就是可能,有點小克」而已。」
言下之意,你命太硬了,把他們都給剋死了。
墨畫有些無語,道:「我們是修道之人,修的是天地偉力,講究天理因果,不能搞這種虛無縹緲的迷信————」
趙掌柜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這位墨公子,到底在說什麼深奧的胡話。
墨畫想了想,又深思熟慮了良久,這才問道:「趙掌柜,田長老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說了,突發惡疾。」趙掌柜道。
墨畫目光深邃,搖頭道:「您跟我說實話。」
趙掌柜見狀,神情也嚴肅了幾分,嘆了口氣,「墨公子,別為難我了。地宗這種秘事,豈是我能打聽的?」
「墨公子您,最好也別再問這件事了。雖說你跟田長老,有那麼幾分交情,但————」
趙掌柜神情有些驚恐,壓低了聲音:「一位三品陣師,兼金丹後期的實權長老,都能說死就死,這種地宗的忌諱,誰敢隨便去碰?
」
墨畫聞言,目光微沉,「我知道了。」
趙掌柜也不知墨畫,是真知道還是假知道,反正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
之後墨畫也還有事,便起身離開了。
趙掌柜也不便多留,只拱手相送。
送走了墨畫後,趙掌柜坐在桌前,皺著眉頭,思考了很久,這才嘀咕道:「我不會也被「克」死吧————」
趙掌柜終究是不放心,便搖了搖鈴鐺,喚來管事,道:「你去取幾個開過光的卍字印,護身符,地藏圖,還有仙佛玉像來————」
管事愣了下,「掌柜的,您要這些做什麼?」
趙掌柜冷眼道:「我自然有用,要跟你交代?」
管事忙道,「是,屬下多嘴了————」
說完管事便下去,去取趙掌柜要的東西了。
趙掌柜則坐在桌上,忍不住雙手合十,心中默默禱告:「地藏在上,神佛保佑,別讓墨公子剋死我,別剋死我————」
另一邊,回到小福地後。
墨畫心情複雜,想到田長老的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雖然相處不長,只有幾面之緣,但這位田長老,的確是個很值得相交的人,對靈植的研究很深,也對陣法很痴迷。
「怎麼會————突然就死了————」
墨畫皺眉。
恰在此時,歡快的腳步聲響起,小橘跑了進來,鞋子上還沾著泥巴,一臉興奮對墨畫道:「發芽了!橘子樹發芽了。」
——
小橘自顧自跑到墨畫身旁,坐在桌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後看向墨畫,有些疑惑道:「你怎麼不開心?」
墨畫輕輕「嗯」了一聲。
小橘皺眉,隨即眼睛一亮,「對了,你那些靈植法,是誰教你的?他可真是個大好人。以後橘子長出來了,我一定請他吃————」
墨畫神情複雜,「他吃不到了。」
小橘一怔,「怎麼了?」
墨畫道:「死了。」
小橘愣了半晌,張大了嘴,「死了?」
墨畫把田長老的事,簡單說了說。
第一次體會到,人是這麼容易死的事實的小橘,臉色也頹唐了起來,嘆道:「一個大好人,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幫她種橘子的,在小橘心裡,都是大好人。
「怎麼死的?」小橘問墨畫。
墨畫搖了搖頭,「可能是————生病死的。」
小橘皺眉,「什麼病,死這麼快?」
墨畫道:「這你就別管了,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
小橘點了點頭,又長嘆了口氣,有些憂鬱道:「人世無常啊,為什麼好人總是不長命呢————」
墨畫無奈,這小丫頭,小小年紀,知道什麼人世無常————
為了不讓她多想,墨畫便道:「師姐快煉完丹了,趕緊去煮茶吧。」
小橘一點,立馬點頭,「好!」
對子曦姐姐的事,她是極其上心的。
小橘跑去煮茶去了。
墨畫坐在原地,仍舊心事重重。
這件事,小橘不管,他卻多多少少,有些放不下。
沉思片刻後,墨畫又去找了容真人。
容真人在書房裡,還在看著因果書,面前的紙上,寫著不堪入目的推演過程。
墨畫看著都心累,只能默默忍著,裝沒看見,然後問起了田長老的事。
容真人卻搖頭道:「地宗的事,利益錯雜,你別牽扯進去,也別瞎打聽————」
墨畫知道,容真人是不願說。
以容真人的立場,地宗的秘密,她肯定是不會往外泄露的。
而且墨畫心裡也有數,他給容真人惹的麻煩,已經足夠過了,也不好意思再讓容真人操心勞神了。
墨畫便點頭道:「那我不打擾真人了。」
墨畫說完,行了個禮,便告辭了。
容真人繼續推算因果,推算了許久後,還是一頭亂麻,忍不住皺眉,低聲費解道:「學因果的人,腦子到底都是怎麼長的————」
容真人說完抬起頭,看著墨畫離去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
墨畫還在想著田長老的事。
田長老的死,疑點重重。
墨畫想通過因果,來算一下。
但上次那隻腐爛的眼眸,讓他心中忌憚不已。
他的芻狗,只剩下一隻了。
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不可隨意窺視更多因果,否則這最後一隻芻狗,也未必能保得住。
既然不能去算,那只能用點笨辦法,找人打聽一些線索。
可地宗的事他不熟,趙掌柜不敢過問這件事,容真人也守口如瓶。
的確是有點難辦————
墨畫思索良久,第二天,他便去了趟東城的坊市。
坊市之內,人來人往,一些熱鬧的商閣攤位前,擠滿了人。
墨畫尋了半天,這才在一個茶館的小旮旯里,找到了那道一身白衣,瀟灑倜儻,偏偏又有些不著調的身影:
白曉生。
此時的白曉生,正趴在小桌前,鋪著一張圖,不知畫著什麼東西。
墨畫好奇,腳底一點聲音沒有,輕輕走到了白曉生的身後,好奇地探頭一看。
發現白曉生正在畫著的,竟然是一張美女圖,容貌妍麗,眉眼風流。
「你畫什麼呢?」墨畫問。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把白曉生嚇了一跳,筆都歪了,圖上的美女,也多了一條「鬍子」。
白曉生很氣,轉過頭,看是墨畫,咬牙道:「你下次說話,記得提前打聲招呼。不要跟鬼」一樣,一聲不響走到我身後————」
也真是邪了門了。
一個金丹前期的修士,能一聲不響地,走到自己這個金丹巔峰修士的身後。
也不知他受的,到底是什麼修道教育。
墨畫點了點頭,敷衍道:「下次一定。」
而後他又看了眼白曉生手裡的圖,又問了一遍:「你畫什麼呢?」
「沒什麼。」白曉生連忙把手裡的美女圖收起來。
可墨畫眼尖,還是看到了圖上的字,便輕聲念了出來:「坤州十大美女榜————」
墨畫有些訝異,「這什麼東西?美女排行?」
「噓一—」
白曉生一驚,見有不少人興趣盎然的目光向他看過來,便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地方。」
墨畫點頭。
之後兩人,在茶館裡,開了個雅間。
白曉生便道:「你怎麼來了?」
墨畫道:「你別岔開話題,十大美女是什麼東西?」
白曉生無奈,腦子好的陣師,是真的很難糊弄。
「十大美女榜,就是用十大美女,排成的榜單————」白曉生道。
墨畫一臉冷漠:「這還用你說?你還能再廢話一點?」
白曉生嘆氣,只能道:「這是我的————一些業餘工作,就是排各種榜單,什麼樣的都有,功法榜,道法榜,丹藥榜,劍修榜,通緝榜————自然也有美女榜。」
「這美女榜,取的就是,坤州中央之地,流金瀉玉的后土城中,最為貌美,天賦也最上佳的女修,從中排出前十名來————」
「哦————」墨畫恍然,「你剛剛畫的那個女子,就是榜上的美女?」
白曉生點頭:「不錯,此女名為玉奴嬌,國色天香,一笑百媚生。正是坤州的十大美女之一。
」
「玉奴嬌————」墨畫沉吟,「聽著怎麼————不像正經名字。」
白曉生點頭:「這是西城花街之中,聞名遐邇的花魁。」
「花魁?聞名遐邇?」墨畫一臉困惑,「真的假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白曉生給了墨畫一個白眼,「你又不去花街,不逛青樓,你怎麼能知道?」
你一個成天呆在小福地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最遠就到個富貴樓,整天除了修行就是畫陣法的「陣呆子」,不知道花魁的名號,不是很正常麼?
你要是知道,那才不正常吧!
「哦————」墨畫沉吟,「我不去,所以不知道,但你卻知道,所以你去青樓了?」
白曉生突然閉嘴了。
墨畫又道:「你能把這花魁的樣子畫出來,說明你親眼見過這花魁。」
白曉生目光飄忽,有點緊張了。
「能親眼見花魁,說明你還不是一般客人,高低得是個「常客」————」
「又是賭場,又是青樓————」墨畫看著白曉生,「你老實跟我說,你不會,黃賭毒全都占了吧?」
白曉生怒道:「胡說!沒有的事。」
墨畫目光危險,道:「你老實交代,不然我就回去告訴你姑奶奶。說你吃喝嫖賭,全都占了————」
白曉生無語氣結。
他真是倒霉催的,怎麼就沾上墨畫這個煞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