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美人榜
第1440章 美人榜
「不是你想的那樣,玉奴嬌姑娘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我去看她一眼,也只是為了畫一張美人圖。」白曉生道。
墨畫輕輕「哦」了一聲。
白曉生嘆道:「是真的。」
墨畫尋思道:「坤州這個地方,紙醉金迷的,還有清倌人?都做到青樓的花魁了,跟我說賣藝不賣身?你也真能信?」
墨畫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臉同情地看著白曉生:「是不是————你花的靈石不夠多,所以別人對你只賣藝,對其他男人才賣身————」
白曉生恨不得把墨畫的嘴給縫上。
這麼好看的人,長了一張這麼毒的嘴————
白曉生嘆了口氣,不想理墨畫了。
墨畫道:「你繼續說啊。」
白曉生道:「說什麼?」
墨畫道:「說賣藝不賣身的花魁。」
白曉生冷笑,「我說了,你又不信。」
墨畫道:「你說吧,這次我信了,你說她是白蓮花我都信。」
白曉生又給墨畫翻了一個白眼:「都是花魁了,怎麼可能沒點心思手段,怎麼可能是白蓮花?只不過————」
「一碼歸一碼,做一行有一行的規矩。坤州這個地方,清倌人和紅倌人,分得是很清楚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不可能壞了規矩。」
墨畫一怔,「清倌人和紅倌人?」
白曉生道:「清倌人,賣藝不賣身,以清色娛人。紅倌人則相反,做的就是床第皮肉的生意了。」
墨畫點了點頭,對白曉生道:「你懂得還挺多————」
白曉生也不知墨畫是在誇他,還是在陰陽他,冷哼一聲,而後繼續道:「清倌人,多少還是有點清譽的。要真是做皮肉生意的紅倌人,我怎麼敢把她,往美人榜上排?」
「坤州十大美人榜,這個是要放到檯面上來的。」
墨畫想了想,道:「也是。」
說到這裡,墨畫也有些好奇,「美人榜上,都有誰?」
白曉生挑眉,「你不是不在乎麼?」
墨畫道:「世事洞明皆學問,多學點知識總沒錯。」
這人歪理太多,白曉生實在說不過,嘆了口氣,道:「既然是坤州十大美人榜,自然是取才貌雙全,也有名望的絕色女子————地宗的大師姐,晉家的三姑娘,陸家嫡女陸珍瓏————」
墨畫有些驚訝,「陸珍瓏竟然也在榜?」
白曉生點頭,「論容貌,論天賦,論世家,論宗門教育背景————在整個坤州的女子中,陸珍瓏都是數一數二的,在榜單上也不稀奇。」
墨畫:「哦————」
隨即他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陸珍瓏都在榜。
「那我師姐呢?」墨畫道,「我師姐不在美人榜上麼?」
墨畫感覺,迄今為止他還沒見過,比自己小師姐更美的女子。
白曉生對著墨畫直翻白眼:「想什麼呢?我想死了不成,編排我小姑奶奶?」
「而且,這個榜單,根本沒那麼簡單————」
墨畫一怔,「不是美人榜麼?還有什麼講究?」
白曉生嘆道:「怎麼可能沒講究————你不要覺得,這是個茶餘飯後談資的野榜————」
白曉生左右看了看。
墨畫道:「放心吧,沒人偷聽。」
他神識可比白曉生還強,一般羽化,都未必能偷聽他說話。
「聊點八卦,你搞這麼警覺?」墨畫看著白曉生道。
白曉生搖頭道:「你懂什麼————這個排名,根本不是你想怎麼排,就能怎麼排的。有很多東西,是內定的。」
墨畫有些詫異,「這也內定?」
白曉生點頭,「前三名,已經內定好了,第一名,必是陸家嫡女陸珍瓏;第二名,是地宗的大師姐;第三名,是晉家的三姑娘。其他女子,哪怕再貌美,也只能往後排————」
墨畫皺眉,「世家和地宗,爭這個排名做什麼?」
白曉生神秘一笑,得意道:「你猜。」
墨畫道:「聯姻?」
白曉生的臉色,瞬間又無聊了起來。
有時候,跟聰明人聊天,就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白曉生嘆道:「能上美人榜的女子,固然都是花容月貌,國色天香。但美不美這種東西,本就有些因人而異————除非真的跟我小姑奶奶那樣,美得不像人了,否則很多時候,也很難分出誰比誰更美。」
「因此,這個排名,根本不可能真按美貌」來分。」
「這裡面的成分,也很複雜————」
「最主要的推手,就是世家為了聯姻而造勢」,讓自家的嫡女,名聲遠播,身價倍增,而採取的手段。」
「一家有女百家求,這樣能吸引來更多青年天驕。」
「這些天驕,若想求娶這些大世家的絕色美女,自然也要面臨更激烈的競爭,付出更高的代價。」
「所以,這美人榜前三名,只能出自坤州本土的大世家。」
墨畫皺眉道:「但是————靠這個榜單造勢,是不是太輕浮了點?」
白曉生點頭道:「對一般女子來說,是輕浮了點。」
「但若榜上的人,是大世家的嫡女,那反倒沒什麼影響。大世家都有自己的家教,她們的身份背景,是有人背書的,別人也不敢亂嚼舌根子。
「這些大世家嫡女,她們不缺利,真正缺的其實是名」。」
「而這種看似輕浮,但卻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美人榜,往往也傳播最廣,是最容易美名遠播」的手段。」
「哦————」墨畫點了點頭,又問,「那什麼————玉奴嬌呢?她是花魁,又不是世家女子,也要聯姻?」
白曉生道:「花魁出名了,願意娶她的人才會多。」
墨畫道:「花魁的名次,也是內定?」
白曉生道:「這倒不是,花魁倒是實打實,靠美色」吃飯,排在榜上很正常。」
墨畫問:「世家竟然也會讓花魁上榜?」
白曉生道:「總有些名額,是要給別人的。不然這榜單上清一色全是世家女子,便是傻子也都知道你有內幕。」
「而且,把花魁放進去,這才顯得,你這美人榜」有份量。」
「如果連后土城,最出名的花魁,都不在榜上,怎麼證明你這是正經的美人榜?」
墨畫好奇道:「那這玉奴嬌,排第幾?」
白曉生道:「第五。」
「只排第五?」墨畫有些奇怪,「前三內定了,花魁玉奴嬌第五,那第四是誰,比花魁還美?」
白曉生道:「施美人。」
墨畫皺眉,「施美人?」
白曉生道:「是花街的一位新晉女花娘,風韻絕代,同樣美得不似真人。」
墨畫皺眉,「那第五名之後呢?」
白曉生道:「還沒定好,這個要看情況。」
墨畫問:「什麼情況?」
白曉生沉吟道:「有些小世家,為了讓自家的嫡女嫁得好,會給靈石上榜。其他世家,也會在自己家族裡挑人,為世家搏名。一些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女子,也會想辦法露臉,驚艷世人————」
「這是正榜,還算好一點。」
「另有幾個副榜,純粹就是給一些世家高層選妃」——
,墨畫咋舌道:「好亂————」
白曉生冷笑道:「世人所求,無非名利權色四字。你別看這榜單小,卻將這四字占盡了:有人圖名,有人求利,有人貪色,有人弄權——表面是美人絕色,紅粉殿堂,背地裡卻一潭黑水,渾濁不清————」
「所以啊————」白曉生嘆了口氣,「我若真把我小姑奶奶的名字,往這榜上一放,我太奶奶知道了,非得把我碎屍萬段,丟進白家的池塘里餵王八不可————」
墨畫一怔,「你太奶奶?」
白曉生道:「白真人,我小姑奶奶的娘親。」
墨畫:「哦————」
是師叔。
白曉生說完,倒了一杯茶,剛喝完一口,忽然一愣,而後臉色大變:「不對,我怎麼全都告訴你了?」
白曉生一臉驚恐地看著墨畫,仿佛看著某個「妖魔」。
墨畫嘆道:「你自己竹筒倒豆子一樣,嘴裡吧嗒吧嗒說個不停,你怪我?」
白曉生堅持道:「不對,在別人面前,我嘴是很嚴的。」
墨畫淡淡道:「是麼?這倒沒看出來————你在我背後,說我壞話的時候,可是什麼造謠的事都往外說。」
白曉生一滯,無話可說。
當年他的確在背後,說了墨畫不少壞話,現在報應就來了。
白曉生心中正懊悔,忽而一愣,問:「你找我什麼事?不會就是跟我聊這些的吧?」
墨畫點頭。
美人榜的事,純粹是恰逢其會,順便問問,這些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他找白曉生,是有更重要的事。
墨畫道:「我想請你,幫我查點東西————」
白曉生眼睛一亮,心中大樂。
敢情你這太虛門小師兄,無法無天太子爺,也有求我的一天。
白曉生樂道:「不查!」
墨畫道:「我都沒說,讓你查什麼。」
白曉生道:「無論什麼都不查————你墨畫本事大得很,我可幫不了你的忙。」
還陰陽怪氣起來了————
墨畫心道,而後問:「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白曉生搖頭,「沒什麼要求,就是不幫你。」
墨畫目光微沉,「那我就把你,賭靈石,逛青樓,一擲千金見花魁的事,全告訴你小姑奶奶了。」
白曉生一愣,而後慍怒道:「你別造謠!」
「是不是造謠,」墨畫道,「你跟你姑奶奶去解釋吧。」
白曉生道:「小姑奶奶,不可能信你的話。」
墨畫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道:「你猜她信不信?」
白曉生總算理解了,為什麼君王身邊的「佞臣」,那麼令人討厭了。
因為佞臣,最會顛倒黑白了。
這個墨畫,就更不必說了。
他跟自己小姑奶奶經常待在一起,若是天天進讒言,那還得了。
一旦小姑奶奶誤會了自己,在白家的老祖那裡,傳了隻言片語,那自己這輩子,估計別想再出白家的禁閉了。
「這個挾姑奶奶以自重的卑鄙小人————」
白曉生暗罵,而後不悅道:「什麼事?」
「你常年在外廝混,消息應該靈通些————」墨畫稍稍誇了一下白曉生,思索片刻,而後語氣微沉道:「我想讓你幫我查查,地宗的一位田長老,到底是怎麼死的。」
「地宗?」白曉生微驚。
墨畫點頭,「地宗。」
白曉生搖頭,「查不了。」
墨畫剛想開口,白曉生道:「你就算把我姑奶奶擺出來,那也是查不了。」
他解釋道:「地宗勢大,人多,水深。而且,與我白家,也算是有交情的。」
「我替你去查地宗,傳出去了,必生事端————」
墨畫沉默,面露思索。
白曉生看了墨畫一眼,忍不住問道:「你沒事,去查什麼地宗長老之死?」
墨畫嘆道:「這位長老,與我有些交情,而且————他精通靈植土陣,走的是厚德載物,匡濟蒼生的陣道,卻死得不明不白————」
白曉生聞言,臉色有些變了,「當真?」
墨畫點頭。
白曉生見墨畫神情認真,不像是說假話,又聽這位田長老,修的是靈植陣,走的是厚德載物之道,到底還是生了惻隱之心。
白曉生思索片刻,也沒了玩鬧之心,問道:「這位田長老,叫什麼名字?」
「田木生。」墨畫道。
這是他從趙掌柜那裡,打聽來的名字。
白曉生沉吟道:「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去問問————但能不能問出什麼來,我也不保證。」
墨畫「嗯」了一聲,道:「多謝。」
白曉生第一次被墨畫道謝,有些不自在,冷笑道:「我要你謝?」
墨畫點頭,「那我就不謝了。」
白曉生一滯,恨不得捂自己嘴巴,說這多餘的話做什麼————
之後過了整整七天時間,白曉生那裡都沒消息。
第八天的時候,白曉生才到了小福地,找到了墨畫,一臉不悅,「我信你個鬼。」
墨畫一怔,「怎麼了?」
「我去問了,」白曉生道,「這個田木生,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墨畫皺眉,「什麼意思?」
白曉生自顧自倒了杯茶,灌進了肚子裡,似乎仍有些余怒未消:「田木生,金丹後期境界,地宗實權長老,三品陣師,精通土陣,掌管地宗在大靈田界內,億頃良田以上的,各類靈植陣法的研究和維護————」
「這怎麼了?」墨畫問道。
白曉生嘆道:「地宗的靈植土陣,全是由這位田長老在管。」
「換句話說,這位田長老負責的,就是對土陣的壟斷。」
「在他的堅持下,五行土陣,全部收攏於地宗。」
「而他在地宗的地位,也全得益於對靈植陣的壟斷。」
「曾有一些地宗長老,提議讓靈植陣普及,以惠及萬千靈農,結果全都被這田長老,以一己之力,給擋下來了。」
「而這位田長老,人緣也極差,整個地宗內部,基本沒人說他好話,評價也都是負的————」
「根本不是你說的,什麼厚德載物,心懷靈農的陣師。」
白曉生一臉生氣地看著墨畫,覺得自己又被墨畫給騙了。
墨畫卻眉頭微皺。
這件事,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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