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祖師爺?


  第1463章 祖師爺?

  」土氣化金,招財進寶。」

  看著眼前墓道之中,飄蕩著的淡黃色財氣,穿山鼠忍不住嘖嘖稱奇道:「好一個福地————」

  「什麼福地————人命換來的。造孽罷了。」瘦知了道。

  「總歸有些福地,不是人命換的吧————」穿山鼠忍不住道,「也不知我死後,能不能葬在這種地方。」

  話音未落,鐵山虎一個巴掌,便拍在他後腦勺上,「別亂說!」

  穿山鼠先是微怒,而後立馬反應過來,入土之前,不能說「死」這個字。

  言語會招禍,不然保不准,他真就葬在裡面了。

  穿山鼠臉都白了,「我————怎麼豬油蒙了心————」

  鐵山虎幾人目光一凝,他們也覺得,穿山鼠再大意,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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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突然就有些凝重了,絲絲寒意在心頭升起。

  恰在此時,墨畫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沒事,進去吧。」

  墨畫一開口,不知為何,寒意驟去,眾人莫名都鬆了口氣。

  鐵山虎點頭,道「我打頭陣」,而後走在了最前面。

  其餘人跟在他身後,依次通過缺口,踏入墓道之中。

  墓道之中,就稍顯寒酸了一些,通道狹窄,用料也一般,似乎建得比較倉促,又是一個陰毒的風水局,因此不便大興土木。

  眾人沿著墓道往前走,一路上一應機關陷阱等,倒也不缺。

  在鐵山虎這幾個老手面前,這些機關和陷阱,也不算什麼難題。

  與地宗暗部的金丹後期高手一起玩,鐵山虎幾人,或許只能任人宰割。

  但在一般的金丹盜墓局裡,這幾人其實,都算是很厲害的「高手」了。

  只不過畢竟做的是盜墓的買賣,見不得光,也不為人待見。

  這幾人在后土城,也只能低調做人,勉強度日。

  有了這幾個高手,墨畫也省事了,任由鐵山虎幾人,在前面為自己開路。

  他只需要從旁掠陣,盯著一些突發狀況,還有無形的陰煞就好。

  因建得倉促,整個墓並不大,墓道也不算長。

  走了一陣,接連破了幾個機關,走了幾個岔路,眾人便走到了最終的墓室前。

  墓門之上,金火兩色光芒,暗暗流轉,顯然內部刻有防禦陣法。

  此外,墓門的四周,還刻有一些特殊的「紋路」,應該是堪輿格局的一種媒介,用來將「五倉聚寶局」的財運,輸送進主墓室之內,從而為墓主人以及後代,積蓄福報。

  一見這墓門,一路上沉默不言的周錦,突然情緒激情起來。

  他的臉上神情複雜,既有得償所願的興奮,有憤怒,又有痛苦,還有一絲茫然。

  鐵山虎問他:「是這裡麼?」

  周錦喃喃道:「是了,應該是了————我能感覺到————」

  他緩緩走上前,伸手去碰墓門,可墓門之上,突然爆發出金芒與火焰,將周錦震退了十來步,雙手也有焚燒之感。

  「這是————陣法————」

  三品中階?!

  周錦先是憤怒,而後驚恐,喃喃道:「不對,不對————周老財,他終究只是一個村落的財主,他怎麼可能,布置得起這等墓陣?」

  「而且————這還是————」

  周錦臉色發白。

  鐵山虎放開神識,感知了一下墓門上的陣法,的確是三品陣法,而且氣息還挺強。

  但他不懂陣法,這陣法究竟什麼水準,他也拿捏不准,便轉頭看向墨畫,道:「大哥,這陣法,您能破不?」

  墨畫道:「我試試。」

  周錦聞言,一雙眼睛瞬間死死盯住墨畫。

  墨畫走到墓門前,取出筆墨,開始在墓門之上,畫各種繁複的三品陣紋。

  畫完之後,墨畫指著墓門之上,右側七寸之地,對鐵山虎道:「催動勁力,打這個地方。」

  鐵山虎點了點頭,依言做了,渾身勁力如鐵,一拳轟了過去。

  渾厚的勁力,透門而入。

  墓門之上,金紅色光芒開始紊亂,仿佛火花一般亂竄,而後隨著「呲啦」一聲,陣法結構破碎,墓門被轟開了一道缺口。

  鐵山虎一愣,「真打開了?」

  他轉頭看向墨畫,讚嘆道:「不愧是大哥!」

  墨畫點頭,「進去吧。」

  「是。」鐵山虎道,而後催動金丹勁力,將剩下的墓門,也全都轟開,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他是體修,自然要擋在大哥前面。

  墨畫跟在鐵山虎身後。

  瘦知了和穿山鼠,為墨畫殿後。

  反倒是周錦,怔怔地站在原地,剛剛還心生絕望的他,此時此刻,心中又滿是駭然:「不對————不對!」

  「這————根本不是金丹初期,能破掉的陣法啊!」

  為什麼這位鬼面公子,簡簡單單,吃飯喝水一樣,就能破掉這等陣法?

  鐵山虎那幾人,心裡一點數沒有嗎?

  這個人————他————

  周錦心中震驚,一時難以形容。

  便在此時,墨畫轉過頭看著他,道:「走啊?」

  周錦神情變幻不定,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只能認命一般,跟著墨畫,走進了主墓室之中。

  主墓室不大,卻很精緻,裡面堆滿了金銀珠寶,還有各種靈石和靈物,雕琢成的精美器物。

  甚至墓室正中的棺材,都是「鍍金」的。

  鐵山虎見狀,又忍不住罵道:「這個老狗,倒是享福。」

  整個村子被他害死了,財氣都被它給捲來了,死後也在享著榮華富貴。

  周錦卻不在乎這滿室金銀,只死死盯著,墓中間的那個棺材,眼中血絲鮮紅。

  此時此刻,他的全部執念,都放在了那棺材上。

  不待別人說什麼,他便要走向那個棺材,開棺鞭屍,為爹娘至親報仇。

  「等會。」墨畫道。

  周錦神情一滯,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墨畫。

  墨畫道:「屍變了。」

  鐵山虎幾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隨後又皺眉道,「可是————沒屍氣。」

  墨畫點頭,「情況不太一樣,跟一般屍變」不同,你們注意點,準備好了,先下手為強。」

  鐵山虎三人對墨畫深信不疑,都點了點頭。

  周錦也攥了攥拳頭,臉色發白。

  墨畫道:「我來開棺。」

  說完他走進周老財的棺材,手指在暗中一點,以陣紋解了封棺的陣法。

  封棺的陣法一解,突然周遭氣息一變,一股陰冷的寒氣,從鍍金棺中滲了出來。

  墨畫去推棺材蓋,剛開了一條縫。

  「轟隆」一聲,整個棺材蓋都被掀飛。

  自棺槨之中,躥出了一道半金半屍的人影,張開獠牙,便向墨畫撲咬而去。

  只是還沒碰到墨畫之時,早已聽候墨畫命令,守在一旁的鐵山虎,當即掣出一柄大環刀,攔腰砍在了這殭屍身上。

  鐵山虎這一刀力道極大,竟將這殭屍,劈飛了三四丈之地。

  瘦知了和穿山鼠,各自催動法寶,從兩側夾擊而去。

  周錦卻抽出一把,極其罕見的,未開鋒的青銅劍,同樣向那屍影殺去。

  戰場一時混亂起來。

  墨畫卻默默退出戰場,站在墓室的邊緣,打量起了這具屍體來。

  這應是周老財的屍體。

  但此時的「周老財」,已經不像是一個人或者說不太像是,一個「人」的屍體了。

  他屍身的一半,像是鍍了一層金子,就像是在給屍體塑金身一般。

  而他屍身的另一半,卻徹底爛掉了,上面還有老鼠啃噬的痕跡。

  與此同時,周老財的臉上,已經沒了人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半爛的「老鼠臉」

  ,尖嘴,小眼,老鼠須。

  墨畫目光微沉。

  即便是他,一時之間也有些拿捏不准,這周老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了————

  是人,是鼠,是屍,是鬼,是————某種未知的邪祟。

  抑或者————

  墨畫瞳孔微縮,「是進化失敗的————低位神祇?」

  墨畫看著眼前這隻,不倫不類的「鼠屍」,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厭棄的情緒。

  他分不清,這股厭棄情緒,來源於哪裡?

  是因為自己的神性,排斥這種不倫不類,污染神道的存在?

  還是自己的人性,厭惡這種畸形的人屍?

  又或者.純是————因為老鼠?

  不知為何,墨畫對眼前「老鼠」一般的周老財,有一種下意識的敵意。

  這股敵意,從他開第一具老鼠棺的時候,就開始在心間萌生了,到了現在,越來越濃重,甚至已經化為了一種仇視。

  偏偏這種仇視之中,還夾雜著一股「熟悉感」。

  仿佛眼前這隻老鼠的因果,他並不陌生,而且還在之前,「坑害」過自己。

  「老鼠————害過我?」

  什麼時候的事?

  墨畫皺了皺眉,卻有些記不起來了。

  他的識海,被他搞了一堆危險的東西,常常面臨著高壓和崩潰,又受過無盡淵藪污染,因此部分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只能記得,這種情緒上對老鼠的「厭棄」。但卻記不大清,這種情緒的來源了。

  又或者,他記憶中的老鼠,與眼前這隻「老鼠」,其實並不是一個東西?

  墨畫陷入沉思。

  而在他沉思之間,眼前的戰鬥,還在繼續。

  周老財生前只是一個金丹前期的老財主,在小周莊周邊,算是大人物,但放在整個后土城,就算不得什麼了。

  更不必說,此時他的對手,還是四位金丹中期修士了。

  周老財若是活著,被鐵山虎四個金丹圍攻,大抵十個回合之內,就會被殺。

  但問題就在於,周老財先死了。

  而且,他死的原因和模樣,都有些詭異。

  既像人,又像老鼠,既包含了屍變,也包含了一些神念上的變化。

  這些「異變」,都使周老財的實力,進行了某種蛻變。

  因此周老財,尚能跟鐵山虎,周錦幾人,廝殺到現在。

  但即便如此,它本身的境界,還是差了不少,因此被圍攻不久後,便落於下風。

  它鍍出的金身,被大環刀砍得裂開。

  它腐爛的屍身,也被周錦的青銅劍,刺得斑駁。

  而周錦的青銅劍之上,似乎含著某種正氣。

  每一次砍在周老財屍身上,都仿佛在施加「鞭刑」,讓周老財渾身痛苦,兀自嘶吼。

  瘦知了把毒針,換作了「雷擊木針」,這種由雷擊木製成的木針,天生自帶鎮邪之力,對一般修士傷害不大,但對邪物的鎮壓之力卻很強。

  穿山鼠則在殘情爪上,淬了火粉,這種粉末遇屍則燃,可以焚燒屍氣。

  他們這幾個盜墓賊,都是有備而來,雖對神道一概不通。

  但常在河邊走,見得多了,這些鎮邪鎮屍的手段,他們多少也得會一兩樣。

  當然,這些都算不得「法門」,只是藉助外物鎮邪罷了,但這也足夠了。

  真讓他們去學神道法門,一是沒傳承,二是他們也學不會。

  隨著時間流逝,鼠屍一般的「周老財」,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軀體也越發千瘡百孔「周老財」暴怒,屍嘯尖厲,一股迷幻的念力,瞬間散播開來。

  老鼠一般的臉上,那雙陰黑的眼眸一瞥,迅速鎖定了穿山鼠。

  穿山鼠一愣,下意識與「周老財」對視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目光竟不自由呆滯了起來。

  周錦見狀,當即變色道:「不好!它要換宿主!」

  周老財看上穿山鼠的肉身了。

  另一旁,鐵山虎和瘦知了卻似乎同時被什麼念力影響了,反應都慢了許多。

  一旦換了宿主,那就麻煩了。

  周錦一咬牙,只能咬破手指,將鮮血摸在青銅劍上,青銅劍上,竟閃出紅光,某種咒文一閃而過。

  而周老財此時,已經撲到了穿山鼠面前。

  情況緊急,周錦口念咒訣,而後身形一閃,接近周老財,那柄沾著他鮮血的青銅長劍,便刺向了周老財的後腦勺。

  眼看著這柄長劍,就要刺穿周老財的後腦勺。

  恰在此刻,周老財的腦袋,竟然直接擰了一圈,臉轉到了後背的位置。

  狹長的尖嘴,猛然一張,尖厲的牙齒咬住了周錦的青銅劍。

  而它的眼睛,充滿了殘忍的暴虐,還有一股血色的幻覺,正直直地看著周錦的眼睛。

  周錦心底一涼,可為時已晚。頭腦昏昏沉沉,目光朦朧間,天地景象變幻。

  他只看到,一個滿眼紅光,鼠臉人身的佝僂老者,正掛著奸笑,拄著拐杖,一步步向他的識海走來,且越走越近,眼看著就要,走進他的識海。

  周錦想念訣,催動某種法門,可他道行不夠,這法訣用得也太晚了。

  與邪祟的交鋒,就是這樣,一瞬間就會萬劫不復。

  「錦兒————我————對不起你————沒能————」

  周錦聲音嘶啞,眼角流血。

  正在他心念已絕之時,一道火球忽然飛過,嘭得一聲炸開,把周錦震飛了數丈。

  周錦落地後,吐出一口血,腦袋鑽心地痛。

  而另一邊,眼看計謀就要得逞,卻被人打斷了,周老財大怒,正要發狂,便見眼前不知何時,站著一位公子。

  這公子戴著鬼面,看不清面容,但眼眸深邃,且有一縷純粹的金光一閃而過。

  周老財老鼠一般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甚至都快從眼眶中凸了出來。

  它臉上的憤怒,完全被驚恐取代:「不知您————饒·————命————」

  墨畫卻已伸出手指,指著周老財的額頭,聲音冷淡道:「死。」

  眸光如神劍,一言定死生。

  周老財的兩隻鼠眼,瞬間流出鮮血,眼底光芒徹底暗淡,身子也緩緩跪了下去。

  周錦平復了神識上的痛楚,回過頭再看過來時,便見「黑面煞」輕輕一指,那周老財便仿佛被抽走了魂一般,跪在了地上,不由瞳孔劇震,滿臉驚愕。

  他從未見過,此等匪夷所思的畫面。

  以他的見識和造詣,也從未想到這世上竟有修士,能有如此以言語無法詮釋的神道力。

  一指弒鬼神————

  這得是————祖師爺級別的高人才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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