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神劍


  第1555章 神劍

  血肉和靈力的攻擊是有形的,千變萬化,大多肉眼可見,可提前防備。

  但神識層面的攻擊,卻是例外。

  一般情況下,人對人神識的侵犯,無論是窺視還是攻擊,大抵是能感受到的。

  可若神識發生了「質」變,就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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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後便成了鬼,或有其他妖祟,屍祟,邪祟,魔祟,以及蠻神,山神,邪神等「神明」,神識經過了「質變」,對修士來說,就成了不可感知的存在。

  鬼,祟,神之類的神念,在「質」的層面,都高於人。

  而修士的神識,是無法「質變」的。

  因神識的修煉法,早已滅絕。

  絕大多數修士,只能通過功法,修有形的血肉和靈力,並通過境界突破,讓血肉靈力質變。

  可他們的神識,卻無法再「質變」了。

  因此,即便修士先天便有神識,卻也感知不到,更高階段的「鬼神」之類的存在。

  除非鬼神「顯靈」,主動降臨人世,侵入修士識海,以鬼術神通影響修士。

  否則大多數修士,除非先天神識特異,有某種神明賜福,不然是無法直接見到神鬼的痕跡的。

  而像墨畫這種,經神識道化,能在現世之中以肉眼直見鬼神的存在,無異於「神胎」了。

  此時此刻,在常山軍寨中,墨畫眼中所見的,便是現世之中。

  一隻只「無形」的妖祟,抱著常山軍的頭顱臉面,拼命地吸食著神識。

  還有些妖祟,化為蟲豸,往人的腦海里鑽。

  常山軍大亂,驚恐聲遍地。

  可黑夜沉沉,又無敵人的蹤跡,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片刻,聽聞驚變的常大將,便火急火燎地趕到墨畫面前,拱手道:「先師,恐有左道妖人,施方外之術,害我將士。求先師出手相助!」

  墨畫目光微沉,點了點頭,吩咐道:「此左道妖術,可污染識海。讓所有未被污染的常山將士,隔三十丈外,閉塞視聽,架重盾隔離。其餘的事,我來解決。」

  常大將聞言大喜,道:「是,先師。」

  之後常大將,便奉墨畫命令行事。

  常山軍上下將領,得了號令,漸漸有了主心骨,架起重盾,將被污染的將士,隔絕在外。

  墨畫其實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可操控妖祟,大肆進攻的「左道方術」。

  只不過,這種「方術」,他雖是第一次遇到。

  但類似這種兇險的邪祟害人的境況,他遇到的可就多了。

  墨畫目前不通左道,也沒什麼高明的辦法,只能用最笨的手段,親身入局,以一絲絲神念劍意,扼殺這些妖祟。

  黑夜之中,火光肆虐。

  墨畫一身黑衣,從面目猙獰的亂軍中走過,並不動一根手指,只用眼神殺妖祟。

  雖然方法笨,但他神念強。

  看一眼,就死一隻。

  他在肉身上作為一個人,不能殺人,不然會犯殺孽,觸動命煞。

  但作為一尊神君,殺一些妖祟邪祟等孽物,卻百無禁忌。

  白曉生和顧長懷這兩位「左右護法」,就護在墨畫身旁,替墨畫擋下一些亂兵的攻擊,同時眼見著墨畫,背負雙手,用眼施術,看一眼便有一個發狂的將士倒下,心中難掩震驚。

  不光他們這兩位「護法」震驚。

  其他將士見狀,心中更是匪夷所思,深感通仙教神通之廣大,墨先師左道造詣之深。

  軍營中的騷動,漸漸平息。

  在白曉生兩位護法的保護下,墨畫一襲走過,便如定海神針一般,所到之處,亂潮平定,無形的妖祟盡滅,神識中的危機盡除。

  最終一切凶機與暗殺,生於無形,又消弭於無形。

  深沉的夜色,重又變得靜謐。

  唯有墨畫黑色的身影,融於夜色,看著既詭譎又強大,讓人安心。

  整個常山軍營,所有將士見狀,無不心緒起伏,怔忡半晌,在常大將的帶領下,紛紛半跪叩首,高呼道:「通仙教,奉天行道!」

  「墨先師,法力無邊!」

  寂靜的黑夜之中,這兩句口號,被喊得震天響,穿破夜空,在青疇城上空徘徊。

  白曉生聽著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顧長懷心底也一陣陣發寒。

  完了————不太妙了————

  墨畫則輕輕擺了擺手。

  動作雖輕,威嚴卻重。

  狂熱的口號聲,當即漸漸停止,所有人面含敬畏,看著這道黑色的身影。

  常大將走上前來,拱手道:「多謝先師出手。」

  墨畫微微頷首,道:「危機尚在,左道妖人恐怕還會捲土重來,需多加小心,嚴加戒備。」

  「受傷的將士,也要靜養,有些識海內的妖祟,還未根除————」

  墨畫之後,又吩咐了後續安置,以及療養被邪祟所傷的將士的方法和注意事項。

  常大將感激不盡,道:「先師仁愛大義,壽比天齊。」

  一眾常山將士,也紛紛讚頌,聲音震動道:「先師大義,壽比天齊。」

  墨畫淡淡擺了擺手,頌讚之聲,這才停息。

  「做事去吧。」

  「是。」

  之後常大將,便按墨畫的吩咐進行善後,處理傷亡將士的後續事宜,並且安排兵力嚴加戒備,以防再有突變。

  墨畫這位通仙教先師,則和兩位護法,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

  剛到營帳之內,墨畫揭開斗篷,剛一坐下,白曉生就吸了口涼氣,氣道:「你找死不成————」

  墨畫微怔,問:「又怎麼了?」

  兩三百歲的金丹了,怎麼總是一驚一乍的。

  白曉生頭皮還有些發麻:「通仙教奉天行道,墨先師法力無邊————你要不讓他們喊得再大聲點?」

  「最好上達天聽,讓道兵司和欽天監都知道,來見見你這位神通廣大」的墨先師?」

  一旁身為道廷典司的顧長懷也揉了揉額頭,覺得頭疼。

  墨畫嘆道:「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亂喊,那我能怎麼辦?」

  「又不是我讓他們喊我「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的————」

  白曉生實在是沒脾氣,道:「反正你自己好自為之,把我跟顧典司搞死了倒無所謂,別把你自己搞沒了————」

  墨畫嘆氣。

  主要是,他當初當大荒神祝,被別人「吹捧」慣了,對這些虛名麻木了,所以沒覺得有什麼。

  不過細細想來,的確有些不妥。

  「那我————怎麼辦?」墨畫問道。

  白曉生道:「你克制點,低調點————千萬別暴露本性。」

  墨畫也不知道,白曉生亂七八糟說些什麼。

  自己的本性,有什麼不能暴露的?

  自己的本性明明一直都是很正直的————

  不過「創業」初期,一定要心性寬廣多包容,墨畫也不好說什麼,便點頭道:「行,我之後收斂一些。」

  白曉生也不知墨畫是真收斂,還是假收斂,不過總歸是答應了,他也稍稍緩了口氣。

  再這樣搞下去,通仙教別真的「發揚光大」了————

  不過,還有一個另一個嚴重的問題————

  白曉生盯著墨畫,看了許久,這才問道:「你剛剛用眼睛施展的,那是————方術?」

  墨畫搖頭,「我不會方術。」

  白曉生一愣,顧長懷也有些錯愕,「你不會方術?」

  墨畫點頭。

  白曉生無語道:「你不會方術,也敢冒充左道先師?」

  還沒等墨畫開口,白曉生忽然道:「不對,你不會方術,那你剛剛用的————是什麼?

  」

  「是————」墨畫猶豫,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白曉生卻似乎是想到什麼,瞳孔微縮,寒聲道:「你剛剛用的,不會是————太虛神念化劍真訣吧?」

  墨畫心頭一跳。

  便是一旁的顧長懷,聽到「太虛神念化劍真訣」這個名字,都臉色驟變,胸口一窒。

  這八個字封存許久,不知情的人,或許聽都沒聽過。

  但乾學州界內,但凡知情的,了解過太虛門歷史的人,都知曉這一門駭人聽聞的劍訣o

  墨畫皺眉道:「什麼太虛————真訣?我是太虛門的弟子,怎麼從來沒聽過這門劍訣?」

  白曉生道:「你再給我裝?」

  別人不知道,或許還情有可原。

  你小子要是不知道,那我把自己的本命寶劍當冰糖葫蘆給吞了。

  其實當年看乾學論劍的時候,墨畫不知用什麼招式,一瞬間就廢掉了乾學四大頂級天驕的時候,白曉生心中就有所懷疑了。

  不過那個時候,他根本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太虛門竟敢冒天下大不題,甚至無視道廷的禁令,將這門神念化劍,給傳了下來。

  他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真的還有人,能學會這門神念劍道真訣。

  更不敢相信,學會神念化劍的,竟是個外門的築基小弟子。

  因此,這些疑惑,白曉生懷疑一下之後,就忘之腦後了。

  他下意識也不敢往這方面想,因為太誇張了。

  可此時此刻,跟在墨畫身邊,見適才墨畫眼芒如劍,他忽然就想起了這茬。

  太虛神念化劍真訣————不會真的是吧————

  墨畫若真學會了————那可真就太逆天了————

  白曉生目光驚悚地看著墨畫。

  墨畫道:「我真不知道,你說的太虛————什麼劍訣是什麼,聽都沒聽過。」

  白曉生仍舊默默看著墨畫。

  墨畫知道,估計瞞不過去了,便嘆道:「不是太虛化劍,是另一門劍法————」

  白曉生和顧長懷都是一怔,「另一門劍法?」

  「是————」墨畫眉頭微皺,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當初荀老先生,告訴自己的那個名字。

  說是在道廷備過案了,太虛門手續都置辦全了,光明正大,可以隨便用的。

  「是————」墨畫遲疑道,「————太虛驚神————劍意訣?」

  白曉生臉色難看,「你編瞎話,能不能用肯定的語氣編?」

  你這是在問我麼?

  墨畫嘆道:「真不是我編瞎話。」

  是荀老先生編的。

  因為是別人編的瞎話,墨畫自己用著不習慣,所以這才有些結結巴巴。

  要是他自己編的名頭,嘴一禿嚕,就說出來了。

  不過謊話說一遍之後,第二遍墨畫就很熟練了。

  「就叫太虛驚神劍意訣!」

  墨畫肯定道,「不信你可以去道廷查。白紙黑字,登記在案的,是正經的,遵紀守法的劍訣。」

  不是危險且不正經的禁術。

  白曉生聞言皺眉,和顧長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困惑。

  墨畫如此信誓旦旦,說道廷記錄在案,莫非是真的?

  道廷的記錄,不可能有假,那他學的真是這什麼————太虛驚神劍意訣?

  可這又是什麼劍訣,沒聽過啊————

  白曉生尋思片刻,還是覺得不對,又道:「你劍呢?」

  墨畫道:「你才賤。」

  白曉生又氣又無奈,「認真點,你劍呢?」

  墨畫道:「什麼劍?」

  白曉生也不知墨畫是真傻還是裝傻,「太虛驚神劍意訣,既然是劍訣,怎麼可能沒有

  劍?」

  「你剛剛,可是連劍都沒用————」

  墨畫一時被白曉生問住了。

  是啊,沒劍,怎麼用的劍訣?

  墨畫心中尋思著,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顧長懷也疑惑重重。

  白曉生皺眉看著墨畫,沉思良久,忽而一拍桌子,驚道:「我明白了!」

  墨畫一怔,問:「你明白什麼了?」

  白曉生目露精光,緩緩道:「你的法寶,是不是一柄,太虛門祖傳的寶劍?」

  這下墨畫真愣住了。

  雖然他的法寶,並非是劍。

  可他的身上,卻的確有一柄————不,是半柄太虛門老祖傳下來的殘劍,劍名為:

  獨孤。

  白曉生沒猜對,但又的確猜對了一點點。

  墨畫好奇地問白曉生:「你是怎麼猜到的?」

  白曉生見墨畫的神情,以為自己猜對了,便語速很快道:「根據一般修道原理來推斷,凡是金丹修士,必有法寶。你是金丹,就不可能沒法寶」

  o

  「而你卻從沒用過法寶,可見你的法寶,必然非同尋常。」

  「你是太虛門太子爺,小師兄,論劍第一人,在太虛門地位很高,法寶絕不可能簡陋。」

  「你不輕易動用,說明你的法寶,必然是你的一個大殺招」

  「既然是大殺招,就不可輕易示人。」

  「而你血氣靈力兩弱,唯一強的是神念,那你的殺招,大抵便和太虛門神念類的劍訣有關。」

  「如若不是那門最逆天的禁術,太虛神念化劍真訣,那也肯定不會差。」

  「太虛驚神劍意訣————假如你說的是真的,那你的法寶,便是一柄,可催動神念之力的「神劍」。」

  「而這神劍,很可能就是,你太虛門內的某位老祖,親自傳給你,讓你用來煉化,當做本命法寶的。」

  「神劍鑄法寶,開闔驚天地。」

  「所以你不敢輕易去用,因為一旦用了,必造殺孽,也必有人會死!」

  白曉生一字一句,說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震撼。

  因為這可是「神劍」法寶。

  墨畫也有些震驚。

  他沒料到,白曉生竟然能猜到這個地步。

  雖然都錯了,但很多東西,其實也不算錯。

  「所以,你的本命法寶————」白曉生忍住心中的驚悸,看向墨畫,「到底是哪位————」

  他還沒說完,顧長懷便截口道:「白大爺,不談這些了。」

  白曉生一愣,抬頭看向顧長懷。

  顧長懷搖了搖頭,顯然害怕白曉生說得太多了,會將墨畫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

  墨畫得罪的人太多了,兇險重重,一旦秘密泄露太多,很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因此平日裡,顧長懷儘管覺得墨畫很神秘,心中疑惑很多,但也都不曾過多問詢,以免禍從口出,害了墨畫。

  白曉生一個激靈,也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多了,容易泄了因果,也漸漸閉嘴不說了。

  他倒不是真的想害墨畫。

  而實在是,墨畫這個人,身上捉摸不透的古怪秘密太多,太讓人好奇了。

  自己這才一時間,才問了這麼多————

  白曉生心念微動。

  只不過————看墨畫沉默不語的樣子,自己猜得,或許真的八九不離十?

  那可是本命神劍法寶啊——————

  到底是哪位老祖,賜給墨畫的?

  該不會是————

  太虛門歷史中,那一位驚才絕艷,劍道登峰造極,可斬盡一切血肉靈神的老祖名號,緩緩浮在白曉生心頭。

  白曉生微微吸了口寒氣,心底湧起無盡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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