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大靈石墓與金甲
陣問長生 第1592章
「若是將這麼大一塊靈石「吃」了,能把我的十二經饕餮靈骸陣,餵到什麼地步?」
「即便不能直接餵滿,餵到金丹後期,應該不成問題吧————」
墨畫心頭忍不住一顫。
可怎麼吃?直接啃麼?
好像不大行————
墨畫又看了一眼,巨大的靈石墓。
這種巨大的靈石,乃自然的靈礦,蘊含的野生靈氣比較狂躁,未經人工洗鍊和陣法鑄造,不是道廷頒發的流通靈石,是不太方便由修士直接煉化吸收的。
可若是不經道廷的手,自行將其洗鍊和鑄造————
那這可就是,「私鑄靈石」的大罪了。
這麼大一塊自然靈礦,全私鑄成「靈石」,也不知要鑄多少,在道廷那邊,估計真的是誅九族的份量了。
直接吃了不行,煉了好像也不行————
墨畫心底生出莫名的焦躁,更多的是嘴饞。
一股本能的,兇殘的「飢餓感」,從四肢百骸往上涌。
他已經好久,沒有吃靈石,去餵靈骸了。
如今見了這麼大一塊靈礦,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靈力流動,饕餮的本能也開始蠢蠢欲動,墨畫的經脈氣息都有些不穩。
好在他渾身,都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被陣法封存著氣息,沒人發現他的異樣。
而其他人,此時此刻,心思也都不在墨畫身上。
眾人的心神,全都眼前巨大璀璨,晶瑩剔透的大靈石墓吸引,而怔怔出神,心思不斷涌動。
如此規模的,大靈石一體壓鑄的宮殿,實在是罕見。
更不必說,拿這等大靈石,來鑄墓地,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也實在是聞所未聞。
其目的何在?
片刻後,顧長懷轉過頭,看向呂景修,也語氣複雜,輕聲嘆道:「你呂家,還真是富有————」
用這麼大的靈礦石,拿來修鑄陵墓。
呂景修面色微變,目光低沉道:「古人有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我呂家的財物,一筆一分,都來得乾乾淨淨,是正常的經營所得。」
「既是如此,那我呂家的靈石,拿來做什麼,都是我呂家的自由。」
「怎麼?這世間,還容不得有人富有麼?」
裴堂公也嘆道:「天下財祿,有德者居之。呂大善人生前,行善無數,如此德行,有大財祿傍身,也是合情合理。」
顧長懷不置可否。
正說話間,墨畫輕輕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才平復了飢餓感,和饕餮貪性,沉思片刻後,道:「繼續走吧。」
這個大靈石墓,就算是要挖出來,搞到手裡,吃進嘴裡,也不是當下能解決的事。
至少也得要,先問問墓主人的「意見」。
墨先師發令,沒人有異議。
他們也都想知道,這大靈石墓,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
墓的深處,究竟還藏有什麼。
眾人繼續往前走,越過靈光璀璨的前殿,穿過甬道,沿途破了幾個小機關,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面前忽然閃過一抹,耀眼的金光。
眾人定睛看去,便見眼前昏暗的機關道中,竟矗立著兩排,魁梧的金色傀儡。
這些傀儡,足有兩人高,由金石鑄成,靈珠為目,身穿鎏金重甲,重甲之上獸紋猙獰,嚴絲合
縫。
此時這些金石傀儡,便半跪於機關道兩側,橫亘在眾人之前,面容威嚴粗糲中,含著鋒銳的肅殺之意,似乎下一瞬,便要暴起斬殺,任意犯墓之敵。
「這是————三品中階的金甲力士?」
「————足足有八尊?」
眾人見此,無不心中驚嘆,呂大善人好大的手筆。
大靈石墓,固然極其昂貴,世所罕見。
可這金甲力士,那也是緊俏貨,是極稀有的三品金甲傀儡,造價極其昂貴。
墨畫更是眼睛發亮。
他不是沒見過金甲力士,在小鸞山福地的時候,容真人手裡,就有不少尊傀儡力士。
小橘還偷過一隻報廢的金甲力士,來給他做過陣法實驗。
可這種金甲力士,物料昂貴,關節精巧,容真人那裡,也不見得富餘。
可這位呂大善人,卻一次性弄了八尊,來給自己守墓。
青疇城這種富甲一方的土地主,財力著實有些嚇人。
裴堂公目光蒼老,看了一眼機關道的盡頭,緩緩道:「機關道被封住了,這八尊金甲力士,是用來攔路的。」
「越過金甲力士,穿過機關道,才能通向墓地深處。」
「就是不知,這些金甲力士,會不會突然,暴起殺人————」
「這還用想?」白曉生道:「肯定會,不然無緣無故,擺這八尊金甲力士在這做什麼?當擺設麼——
「如今怎麼辦?」溫莊主道,「直接闖過去?」
裴堂公皺眉,「這些金甲力士,也不知戰力幾何?」
「三品中階,八尊,恐怕不可小覷。」
「這些金甲力士,既是用來鎮墓的,身上估計還會有其他門道————」
「一般來說,還是避開為好。」
「機關道只有這一條,哪有路可避?只能硬闖————」
「若是硬闖,只怕————沒那麼容易————」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
顧長懷心思冷靜,沉吟片刻,便道:「先用身法,試著直接衝過去————」
「金丹修士,身法遁速極快。這些金甲力士,但凡反應慢一些,應該都攔不住我等————」
眾人聞言,都眼睛一亮。
「如此甚好,若能直接穿過去,倒也可避開一場惡仗,免了不必要的周折。」
顧長懷看向墨畫。
墨畫心中沉思。
當今之計,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了。
這些金甲力士,鎮守於通道兩側,看樣子應當處於「休眠」的狀態。
機關傀儡的啟動,總是要時間的。
即便它們真暴起殺人,也總歸要有一個,從「休眠」到「開啟」的時間差。
趁著這點時間,若是遁速足夠快,的確能仗著身法,直接越過去,避開一場惡戰。
如若不然,真跟這八個金鐵疙瘩,硬碰硬打一場,還不知要碰到什麼驚險。
墨畫只是看一眼,都不用推算,便能察覺到,這八尊金甲力士,絕不是好對付的。
只是墨畫覺得有些可惜。
若是打一場,摧毀這八尊金甲傀儡,說不定還能把它們都「回收」了。
不過此時還是先穩妥點————
「可以一試。」墨畫點頭道。
得了「墨先師大人」的認可,顧長懷點了點頭,便看向眾人,道:「諸位一同馭起法寶,將身法催到極致,不遺一絲餘力,全力沖關。」
眾人聞言,也紛紛頷首,「便依左護法之言。」
之後七人,不再遲疑,各顯身法。墨畫周身,水光流轉,使的是逝水步,身法自然。
顧長懷催動的是風遁,青羽繚繞。
白曉生催動白家劍光遁法,劍氣凜然。
常大將久居軍旅,持鎮岳槍,身法渾厚如山,雖不快但卻穩。
溫莊主的法寶,是一柄碧蛇杖,杖頭盤桓著三頭碧玉蛇,蛇頭鮮翠欲滴,蛇影纏身。
裴堂公的法寶,乃是一柄三元靈寶劍,遁法同樣依託於劍光。
呂景修的法寶,則是一柄玉如意,玉色瑩潤,以養心護體為主,身如流光。
七人之中,絕大多數,都顯露了法寶,即便沒顯露法寶,也催動了常用的靈器,用來加速身法。
唯有墨畫一人,兩手空空蕩蕩,連法寶的影子都不見。
裴堂公幾人看著奇怪,這位墨先師,好歹是金丹,怎麼好像連法寶都沒有的樣子?
可墨先師的事,他們也不敢多過問。
之後眾人商議片刻,議好細節之後,隨著墨畫一聲「走」,七道遁光同時亮起。
七位金丹,化出藍,青,白,褐,綠,金,玉各色光芒,轉瞬間便在原地消失。
幾個呼吸間,七人的遁光便觸及金甲力士的殺意範圍。
只一瞬間,原本肅然守墓的金甲力士,氣息驟然一變,嵌著靈珠的眼眸中,紅光一一亮起,殺意也開始凝結。
「快!」顧長懷沉聲道。
察覺到金甲力士的殺意,眾人的身法當即又快了一分。
可八尊金甲力士的動作,竟出乎眾人預料地更快。
仿佛這些金甲力士,根本不是傀儡,而是某種「活物」一般,幾乎就在眾人路過的一瞬間,便紛紛化出刀劍斧鉞等種種機關兵器,攔腰向遁光劈去。
三品中階的金甲力士,力道悍然,絕非尋常。
這猛然間的截腰一劈,若是劈中了,煉體修士還好,一般的靈修和劍修,怕是當場就橫屍兩段了。
好在眾人從一開始,就將遁光,催到了極致。
極致的遁速下,七人也險之又險地,自這八尊金甲力士的斧鉞斬殺中,逃了出去。
越過這八尊金甲力士,眾人遁光片刻不停,繼續向機關道的終點衝去。
適才金甲力士突然暴起,手起刀落的一劈,力道無儔,寒風陣陣,已然讓眾人心有餘悸。
知道這八尊金甲力士,俱是冷漠兇殘的殺器。
若是慢了幾分,再被金甲力士追了上來,那就又會陷入廝殺,兇險未知。
因此眾人絲毫也不敢停,遁光的波動,也都更強烈了幾分。
如此十幾息時間過後,眼看著,機關道的出口,近在咫尺。
通道盡頭的靈鑄墓門,也自黑暗中浮現出輪廓。
墨畫卻突然道:「小心!」
話音未落,兩側的墓道,突然有成百上千的火箭,密密麻麻,向眾人射來。
白曉生和顧長懷,當即護在墨畫身前。
白曉生挽出一片劍花,如同屏障,彈去了大多數火箭。
顧長懷則凝出風刃,劈開了一條通道。
常大將慢了半分,但也護在了墨畫側身。
裴堂公,溫莊主和呂景修三人,也各自催動法寶,護在身前。
眾人硬生生趟過火箭,可還沒走多遠,只聽轟隆一聲,又是機關頻發。
地生流沙,左有金針,右有旋刃,上淋蝕水,中間毒霧瀰漫,各種機關殺招,一齊爆發出來。
這些墓道機關,全是三品,而且設計精妙,藏於暗道關節,兇險潛伏,不踏入機關範圍,很難察覺到。
再加上,呂大善人財力渾厚,這些機關不惜工本,威力同樣不俗。
即便眾人都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一時也應付得頗為狼狽。
遁光不得不收斂,速度也慢了下來。
而被大量機關所阻,拖延的這片刻時間內,後方八尊金甲力士,已然沖了上來,手臂之上機關轉動,化出各種刀槍斧鉞,直接就向眾人劈砍而來,刃光鋒芒,速度奇快。
七位金丹,在機關海中,與八尊金甲力士,絞殺在了一起。
又是一片刀光劍影,金丹法寶交織澎湃。
火箭流沙金針旋刃蝕水毒霧交織成一片,混亂之中,金甲斧鉞含著奪命的殺機。
修士是血肉之身,不可能不顧及這些機關的影響。
可金甲力士,卻是金石之軀,身披鎏金重甲,籠罩在機關流沙毒海之中,渾若無傷。
此消彼長之下,形勢更加危機。
前有機關暗器如海,身邊有金甲斧鉞,於混亂中胡亂劈殺,前進不得,不得已之下,白曉生也只能道:「先撤一步。」
眾人也知事不可為,只能又後撤回來,脫離墓道機關陣的範圍,回到相對空曠的地方。
眾人剛撤一步,金甲力士眼中光芒森然一閃,也如影隨形,同時撤了出來,高舉手中金燦燦的刀斧,殺向眾人。
雙方轉瞬間,又混戰在了一起,兩三捉對廝殺。
白曉生修為高,劍法超絕,一人攔住了兩尊金甲力士。
此外,顧長懷打一個,常大將打一個。
裴堂公和溫莊主,一個催使三元靈寶劍,一個催動碧蛇杖,兩人聯手戰三尊金甲力士。
呂景修催動玉如意護身,與最後一尊金甲力士周旋。
六個人,與八尊金甲力士交戰。
至於剩下的一人一墨先師大人,則在戰鬥開始的瞬間,就抽身後撤,脫離戰場,退到了眾人身後,沒被戰鬥波及。
這種硬仗,不太適合他。
他這位先師,本就拿這種純「物料」的敵人,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金丹初期,肉身又弱,跟這種「金鐵疙瘩」打架,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而論身份,他可是先師大人,通仙教上下榮辱,全繫於他一身,身份尊貴,也不好以身犯險。
裴堂公幾人,見墨畫脫離戰場,一人觀戰,倒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這是先師大人,此前親眼見過,那驚鬼神一般的「通仙道術」,他們豈敢挑墨先師的理。
至於白曉生,顧長懷和常大將,則巴不得墨畫脫戰,以免受傷。
尤其是顧長懷,他知道墨畫的本領,儘管在某些領域強得詭異,但肉身實在是脆皮,因此這種混戰,還是不沾邊為妙。
而很快,交戰中的眾人,就無暇他顧了。
因為這些金甲力士,真的正面交起手來,著實是「硬」得不行,但凡接上一招,都讓人手臂發麻。
尤其是那一身,宛若金身的鎏金重甲。
白曉生的劍光劈上去,會被偏轉,一道劍痕都留不下,可見其物防之高。
顧長懷的風刃打上去,也會被吸收,無法造成太大的損傷,可見其靈抗也不低。
這重甲從用料上,就體現出了強大的財力。
手臂上的機關斧鉞,同樣鋒利異常。
而金甲力士本身,靈能又極其充沛,靈力轉化成的勁力,也無比強勁。
一砍一削,看似平常,但速度快,威力嚇人。
白曉生和顧長懷都覺得棘手,常大將,裴堂公和溫莊主幾位金丹,也都覺得這金甲力士,強得有些古怪,有些不可思議。
而又廝殺了一會,白曉生很快就發現了,另一件讓他驚疑的事:
這些金甲力士的「殺戮本能」,出奇地高,冷靜而兇殘,精準而狂熱,刀刀斃命,瘋狗一樣粘人,根本不像是死物。
但這金甲之中,又根本且也不可能有,活物的存在。
白曉生目光微沉。
而遠處觀戰的墨畫,看著這些渾身鎏金威嚴,如「瘋狗」一般狂熱兇殘,又如殺戮機器一般冰冷的金甲力士,眼眸微微亮起,越看越覺得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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