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變態算力


  第198章 變態算力

  靈光璀璨的大靈石墓,水火毒針混雜的機關道中。

  諸位金丹修士和八尊金甲力士的廝殺還在繼續,只不過戰況卻越來越不妙。

  白曉生還好,他是金丹後期,修為渾厚,祖傳白家的劍法爐火純青,一招一式,看似平平無奇,但劍氣無比紮實。

  即便金甲力士兇殘,他也能以一敵二。

  顧長懷則稍稍有點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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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他修為不行,相反,儘管他只有金丹中期境界,但上品靈根,修上品功法,再加上乘道法,硬實力比一般青疇本土的金丹後期,還要略勝一籌。

  但問題是,他不能全力出手。

  不能顯露上乘道法,七彩翎羽孔雀寶扇也半遮半掩的,害怕露出明顯道法路數,被有心人瞧了,散播出去,影響很壞。

  白曉生其實跟顧長懷也差不多。

  但好歹,白曉生劍法精湛,不用本命劍,還能用普通靈劍,來應付一下。

  顧長懷就不同了,一身本事,都與本命法寶相關。  一旦戰鬥,這法寶不得不用,又不能放手去用,半藏半用,就會異常難受。

  但他們二人,又只能如此。

  如若不然,真的放手全力施展道法,把傳承底牌全露出來,之後名氣大了,就麻煩了。

  別人一看,你一個白家嫡系,一個道廷典司,好端端的良家子不做,做個勞什子通仙教護法,跟個來路不明不知是什麼成分的「先師」去統領暴民。

  那兩人就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而這些金甲力士,一身鎏金重甲,法抗出奇得高,風刃割不破,法術滲不透。

  顧長懷打得就越發難受了,只能壓著脾氣,用風遁和風刃,跟一個金甲力士,互相玩了半天。

  白曉生和顧長懷,尚且如此。

  其他幾位本土金丹,更討不到什麼便宜。

  常大將常年征戰疆場,帶兵嫻熟,陣前衝殺勇猛,有破軍之威,但並不擅長單打獨鬥。

  尤其是他還年邁,氣血略有衰退,早已不復當年。

  只能依靠本身土系靈根和功法,渾厚的特性,手持鎮岳槍,與金甲力士硬碰硬地互耗。  裴堂公同樣年紀大,滿頭白髮,修為並不突出。

  但他財力渾厚,一柄三元靈寶劍,寶光閃閃,一看就是花大價錢鑄造的本命法寶,直接跟金甲力士互砍,火花四溢間,勝負堪堪持平。

  溫莊主的功法傳承,有些奇葩,他的法寶,更類似於「召喚」類傳承。

  施展之時,碧蛇杖頭部,三條碧玉蛇,竟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從杖中游出,迎風化成碧綠蟒蛇,吐著翠玉般的信子,與金甲力士撕咬纏鬥。

  碧玉蟒蛇威猛,爬在金甲力士身上,絞殺力很強,碧綠欲滴的信子裡,估計還藏著劇毒。

  法寶碧蛇杖主攻,溫莊主則在一旁,以法術策應。

  若對付一般修士,溫莊主這法寶,當真陰毒得狠。

  三蛇加一人圍攻,能纏殺,能控制,能下毒,溫莊主還能自行活動。

  奈何它對付的,是金甲力士,刀槍不入,蛇咬不動,毒也滲不進去。

  修為高深的溫莊主,也是臉色難看。

  至於呂景修,從小被教育養性修身,那玉如意法寶,護身有餘,殺伐力卻不強。

  他能在金甲力士的斧鉞下保得性命,也都是仰賴裴堂公和溫莊主照拂,偶爾抽空化解一下他的危機。  六位金丹修士,八尊金甲力士,戰況陷入焦灼。

  機關甬道內,金甲力士的屠刀之下,一時刀光劍影,靈光迸射,法寶交織,轟隆聲不斷。

  可隨著時間流逝,戰局對六位金丹修士而言,就越來越不利。

  因為修士終究是人,是血肉之軀,一旦交手,血氣和靈力都會不斷消耗。

  一旦修為消耗到臨界點,無法催動道法,形勢便會急轉直下,死期不遠。

  可在場的金甲力士,不但冷靜兇殘,體內的靈力也仿佛無窮無盡,一直戰到現在,三四百回合了,勁力也不見得衰減半分,出招速度不減緩一毫。

  真的宛如,無情的不知疲倦的永動的殺戮機器一般。

  但這是有違常理的,這世上本就沒有「永動」的存在,傀儡也不可能無休止,無衰減地戰鬥下去。

  如果戰力無衰減,唯一的原因就是……

  「有東西在不斷給金甲力士供能?」

  白曉生眉頭一皺。

  他畢竟修了兩三百年道,大世家出身,為了修眾生道,又在修界各個地方廝混過,見多識廣,一瞬間也就明白了過來:  「是大靈石墓!」

  「整座大靈石墓,在給這些金甲力士供能,讓它們持續不斷地進行殺伐,以斬戮來犯之敵。」

  這麼一想,白曉生就微微吸了口涼氣。

  整座大靈石墓,這是多龐大的靈力儲備。

  有如此龐大的靈力供能,在墓地範圍中,這些金甲力士,說是「永動」的殺戮機器,也一點不為過了。

  自己這些人,不會耗死在這裡吧?

  正思索間,一尊金甲力士,手臂化斧,猛地向白曉生後背劈來。

  白曉生眼觀六路,當即閃開,反手一劍,劈在了這金甲力士的脖子上。

  劍氣劈在金甲力士身上,留下了淺淺的一道白痕,而後又消散無蹤。

  「好硬的東西……」

  白曉生面色一沉,心中猶豫,要不要動用自己的本命法寶,催動祖傳的劍法,把這些金疙瘩,全給斬了。

  真動用全力,這些金甲力士再硬,也經不住斬的。  可就對付這點金石死物,就要動底牌,是不是太掉價了點?

  萬一動靜搞太大,被別人知道了,自己回家族怎麼交代?族中長老不是得把我罵死?

  「不值得,不值得……」

  「區區金甲力士,還不配。」

  「一定有其他辦法,廢了這些力士,傀儡而已,怎麼可能沒破綻……」

  戰局混亂焦灼,白曉生尋思片刻,而後放開神識,在與金甲力士交手的過程中,分心觀察金甲力士的招式,感受其內在靈力的流動。

  這一深入感知,白曉生便心中微凜。

  大靈石墓,本就是一塊巨大的靈石,因此內部處處,充斥著濃郁的,蕪雜的靈氣。

  這些靈氣,未經提煉,修士不能直接吸收。

  但這些金甲力士,卻毫無顧忌,它們等同於,直接泡在了靈力海中,自然便有源源不斷的動能。

  可問題是,它們是靠什麼,來吸收墓中的靈氣的?

  這些金甲力士,外在是重甲,嚴絲合縫的,根本沒有吸收靈氣的某種「器官」,或是結構。  白曉生又仔細看了一眼,眼前的金甲力士,還是沒發現,這金甲力士身上有什麼異常。

  他瞳孔微縮,將神識的感知,又放大了近百倍,洞察之下,這才臉色微變。

  這些金甲力士,重甲堅韌無比,的確是嚴絲合縫。

  但神識感知放大百倍之後,能見到重甲其極細微的地方,有一個又一個,微不可察的小孔。

  墓中的靈氣,就是通過這些小孔,滲透進金甲力士的體內。

  這些小孔,本身太細微了,又被金甲的光芒掩蓋,在千鈞一髮的死戰中,幾乎不可能被看到。

  尋常修士,被金甲力士亂刀砍死,可能也意識不到,這精微的供能方式。

  這些小孔,就像是……

  白曉生皺眉凝思,心中驀然一跳:

  「穴位?」

  這金甲力士身上的微末小孔,竟與人體的「穴位」,極為相似,甚至連位置上,都一一對應。

  鑄造精妙,竟到了這個地步……  白曉生都覺得有些驚訝。

  若是如此,那這金甲力士的破綻,應當就在這些「穴位」之上?

  「毀了這些穴位?」

  「不,這一尊金甲力士身上,穴位數百,遍布全身,怎麼可能全毀得掉?」

  「那就是有……一些死穴?」

  「人有死穴,傀儡也應當有死穴。但這死穴不是真的死穴,而是金甲傀儡靈力運轉的重要關竅,用來作為中樞,感應外在靈氣,調節內在靈力。」

  「毀了死穴,定可重傷傀儡……」

  「可死穴在哪?」

  白曉生略一思索,便調轉劍鋒,凝聚劍光,劈在了金甲力士,百會穴的位置。

  百會穴,位於頭頂正中,屬督脈,乃神魂匯聚之處,是修士的死穴之一。

  一般修士,百會穴被刺一劍,大抵就死了。

  可這金甲力士,被劍氣自百會穴貫入,腦袋只抖了一下,不但沒死,反而更精神了。  白曉生見狀心中暗罵,餘光一瞥,發現顧長懷也在將風刃,凝練成小刀,劈在了一尊金甲力士膻中穴的位置。

  那金甲力士,也只顫動了一下,沒其他影響。

  顯然膻中穴,也不是死穴。

  顧長懷皺眉,而後看了白曉生一眼。

  兩人都是聰慧之人,對視之下,顯然都意識到,雙方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都料到了穴位這一步。

  甚至還做了類似的嘗試。

  甚至結果也是一樣的……

  猜錯了死穴。

  顧長懷眉頭微皺。

  白曉生同樣面色難看。

  從結果來看,這該死的傀儡的死穴,似乎跟人不同。人的死穴,不能直接套用在它身上。

  若是刺錯了,不但傷不到它,反而可能,還是在給它反向「注能」。  適才它腦袋抖一下,大抵就是,在消化自己的劍氣。

  白曉生微慍。

  若是如此一來……那這傀儡的「死穴」,就得根據內在結構,和靈力流轉,來具體進行推算。

  甚至每尊金甲傀儡,死穴都是不一樣的。

  再甚至,假如搞得更變態一點……

  這死穴還可能是動態的?

  每隔一定時辰,這金甲力士的死穴,都會隨著靈力運轉,而「動態」變化。不在當時當刻,進行精準計算和判斷,破掉它的死穴,破了這些金甲力士的防。

  一旦時間過了,死穴移位,一切作廢。

  這麼一想,白曉生就頭皮發麻。

  眼前這種金甲力士,到底是誰造出來的?

  這不是純造孽麼?

  如此一來,要想知道這些金甲力士的『死穴』,就要在短時間內,了解其內在結構,洞悉其靈力運轉。  這麼複雜的金甲傀儡,內部不可能沒陣法驅動。

  還要再根據陣法結構,去推算中樞,根據中樞,卻聯通穴位,再根據穴位中靈力的流動,精準地算出,死穴的位置。最後破其死穴,才能破其防禦……

  「我算……我算個屁!」

  白曉生心中吐血。

  這玩意是人的腦子,能算出來的麼?

  得找個不是人的怪物來算。

  白曉生當即轉過目光,看向遠處的墨畫。

  墨畫此時,正站在遠處,洞察著戰場,雖斗篷遮臉,看不清面容,但白曉生下意識就覺得,此時斗篷中,墨畫的臉上,一定帶著津津有味且好奇的神色。

  墨畫的眼底,一定又閃著,那種說不出的詭異光芒。

  一念及此,白曉生猛然一驚:

  「是了!」

  傀儡,陣法,中樞,靈力流動,死穴……這些複雜的東西,自己和顧典司,都想明白一二了。  那墨畫這妖孽,那雙詭異的眼睛,恐怕更是早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甚至,他說不定,已經在算金甲力士的死穴了?

  更甚至,他說不定,已經把死穴都算出來了?

  「這……應該不會吧……」

  「這麼複雜艱深動態的東西,就算是墨畫,這麼點時間,也算不出來吧……」

  「可那是墨畫,他腦子的構造,本來就跟人不太一樣……」

  想到這裡,白曉生再看墨畫,越看越覺得,墨畫現在壓根就不是在算什麼,而是純粹在看戲,在「欣賞」。

  在欣賞修士鬥法,又或者是在欣賞……

  某些完美的玩具?

  白曉生無語了。

  自己這些人,殺得這麼焦灼,這小子竟然在看戲?

  而且不只是看戲,還是在以欣賞的角度看戲。  這就意味著,有些東西,他早就心裡有數了。

  多可恨!

  白曉生很氣,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

  「墨先師,墨大人……別再看了……本護法修為不足,快撐不住了!」

  他當然撐得住,但言下之意,就是你墨大先師再不出手,我就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這個護法,你愛找誰就找誰。

  墨畫聞言微怔,嘆了口氣,暗道可惜。

  他看著正起勁,正準備再多觀察,多推算,多「刻錄」一些金甲力士的招式動作,及其內在的靈力軌跡,從而更深入地,剖析其核心的中樞結構和陣法原理。

  像眼下這樣,有金丹高手全力出手,與金甲力士死戰的機會,是難能可貴的。

  越是這種激烈的戰鬥,能暴露出的信息,就越多。

  傀儡內部靈力運轉的結構,也會得到充分釋放。

  之後未必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過別人打架,自己看戲,的確有些說不過去。

  墨畫心裡有一丟丟愧疚,微微嘆了口氣,便不再猶豫,把自己早就推算出的答案,開口公布了出來:

  「八尊金甲力士,各有死穴一處:」

  「右護法,左側金甲力士,攻其晴明穴;右側力士,攻其風府穴……」

  「左護法,攻巨闕穴……」

  「常大將,攻關元穴……」

  「裴堂公,左攻中極穴,右攻曲骨穴;溫莊主,啞門穴;呂家主,脊中穴……」

  墨畫此言一出,陷入泥潭苦苦鏖戰的眾人,無不臉色一驚,心頭微覺駭然。

  白曉生更是又驚又氣,最後無力嘆息,心道果然……

  這八尊金甲力士的構造,固然變態。

  但某隻妖孽的腦子和算力,更加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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