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鬼驅
第1580章 鬼驅
白曉生真想切開墨畫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長成了什麼樣子。
切片研究一下,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這麼變態的。
可惜他並不會切片。
當然,就算他會切片,他也不敢。
他膽子就算再肥嘟嘟的,也不敢切他小姑奶奶的小師弟,祖奶奶的小師侄。
太虛門更不會放過他。
而戰局也不容他多想,因為冰冷無情的金甲力士,還在不斷砍殺他們,無休無止,如同瘋狗一般。
「左,攻晴明穴;右,攻風府穴————」
白曉生念著墨畫告知他的標準答案,身形如劍光,一閃而逝,便出現在了左側金甲力士的身旁,而後長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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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被他凝練到極致,化成針尖大小,隨著劍尖,直刺入金甲傀儡眼角穴位。
晴明穴在內眼角,攻其碎目,可直通顱內。
白曉生劍氣化針,鋒銳的靈力,滲透進金甲的晴明穴,效果立竿見影。
那金甲傀儡,腦袋明顯顫了一下,之後也不精神了,目光也萎靡了幾分。
「奏效了!」
白曉生目光一亮,而後故技重施,又凝劍氣成針,刺入另一尊金甲力士的風府穴。
風府穴在後頸,攻其衝擊腦幹,斷絕周身氣血靈流。
這一劍下去,另一尊金甲力士,似乎也受了創傷,委頓了幾分。
這簡簡單單的兩劍,比白曉生此前,費勁巴拉劈出的幾百劍都有效。
有標準答案抄,和沒答案抄自己瞎猜,效果當真是天壤之別。
「墨畫這小子,當真是神了————」
白曉生一時也不知是感嘆,還是無奈。
之後他繼續聚精會神,專攻金甲力士身上,晴明和風府這兩處死穴。
不遠處,顧長懷也將風刃,凝成細小的刀刃,去攻擊面前金甲力士上腹處的巨闕穴。
這金甲力士,渾身重甲,法術抗性高。
顧長懷的風刃,儘管凝練到極致,但劈在金甲力士身上,威力還是大打折扣。
但好在這巨闕穴,乃是其死穴,是金甲力士靈力運轉的關竅,風力一旦滲透進去,還是對內在結構,造成了損傷。
金甲力士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分。
顧長懷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墨畫果然還是墨畫,從不讓人失望,算計精準得可怕。
「就是有時候,能少捅些婁子就好了————」
「明明又機靈又穩重,但有時候又偏偏膽大包天,神不怕鬼不怕的,也是沒誰了。」
顧長懷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常大將倒是沒想那麼多。
反正先師大人怎麼說,他就怎麼做,勁力一催,搶起鎮岳槍,衝著金甲力士臍下三寸的關元穴就是一頓猛戳。
金甲力士的攻擊,常大將仗著土系功法渾厚,也不避了。
對於本就擅長正面衝殺,而不擅長獨斗的常大將來說,這樣反而更適合他。
有了指令,直接殺就完事了,連命都不在乎,戰場殺伐就是這樣的。
而在常大將,單一悍勇的攻勢下,儘管他的槍力,沒那麼凝練,但槍勢卻渾重如山,只攻關元穴,還是將面前的金甲力士,壓得節節敗退。
這跟他此前戰鬥的形勢,完全是天壤之別。
「果然,墨先師料事如神,說的話從來是不會錯的————」
常大將心中暗暗點頭道。
裴堂公,溫莊主和呂景修三人,一開始心中驚愕,對墨畫的話也是半信半疑,更下意識牴觸這位墨先師的言語。
可此時眼角餘光瞥見,常大將等人的戰局,已經有了逆轉。
便也不得不放下成見,開始遵循墨先師的指令從事。
呂景修修為最弱,還是只能自保,只是偶爾會催動玉如意,凝練出一縷玉光,去攻擊金甲力士的脊中穴。
但他本身不善殺伐,法力不強,即便擊中了,傷害也不高,聊勝於無。
只是緩解一下自身壓力罷了。
真正的壓力,幾乎全在裴堂公和溫莊主身上。
此前他們兩個金丹後期,對付三位金甲力士,勉強持平,有些吃力。
倒不是二人修為弱,而是他們的法寶,對付血肉之軀很厲害,對付這種硬邦邦的金石傀儡,就吃虧了很多。
苦戰許久,十分煎熬。
此時得了墨畫的點撥,並聽從墨先師的指示做事,局面這才有了改觀。
溫莊主神識一動,認清穴位所在,而後便念動口訣,操縱三條碧玉蟒蛇,纏著三尊金甲力士,減緩其速度。
裴堂公則御起三元靈寶劍光,依次攻擊三尊金甲力士的中極、曲骨和啞門三處死穴。
這種鬥法形式,溫莊主很吃虧。
他的三隻碧玉蟒蛇,要正面纏繞三隻金甲力士,承擔金甲力士金刀斧鉞的砍殺。
可是沒辦法,裴堂公並無困敵的手段,眼下也只能這麼做。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一條碧玉蟒蛇,被金甲力士手臂上的刀斧,砍出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玉裂之聲響起。
這可是他的本命法寶。
溫莊主心痛無比,又受了法寶反噬,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強行咽了下去。
而金甲力士,在碧玉蟒蛇上,劈出了一道裂口,當即乘勝追擊,高舉鋒利的金石刀斧,便想將這碧玉蟒蛇,攔腰斬斷,廢了這法寶碧玉蛇杖。
溫莊主見狀大恐,可以一控三,根本操控不過來。
好在一旁的裴堂公,修為不俗,關鍵時刻,到底是展露了鋒芒,以一道靈光寶氣匯聚的劍光,刺在了這金甲力士的曲骨穴之上。
金甲力士曲骨穴受損,當即靈力紊亂,刀斧落下遲緩,角度也偏離了幾分。
溫莊主這才得以,將一頭碧玉蟒蛇收回,化解了危機。
此後的形勢,就稍稍緩和了些。
裴堂公以劍法,壓制著金甲力士,溫莊主也越發小心翼翼,操控本命碧玉蛇杖。
而另一邊的戰鬥,很快卻有了結果。
又鬥了一百多回合,白曉生率先廢了一隻金甲力士。
他以劍光,足足刺了十多下,終於將面前,一隻金甲力士的風府穴給毀掉。
死穴一旦被廢,原本兇殘的金甲力士,當即四肢扭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
再動彈了。
而後是顧長懷,催動了幾十道細小風刃,持續不斷攻擊之下,這才精準廢掉了,面前金甲力士的巨闕穴。
又一隻金甲力士,倒地扭曲後,不再動彈了。
再然後是常大將,鎮岳槍猛刺了幾十下後,也廢掉了眼前金甲力士的關元穴。
再之後白曉生,又將面前第二隻金甲力士的風府穴也廢了。
解決掉各自的敵人,三人騰出手來後,又去支援裴堂公幾人。
這下以多敵少,再加上裴堂公幾人,本也逆轉了局勢。
因此短短几十回合之後,場地內整整八尊金甲力士,就全都被毀了死穴,斷了靈能,暫時癱瘓掉了。
有的倒地,有的半跪,有的還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了原地,再沒有一點動靜了。
所有人都放開神識,掃視了一遍。
確定金甲力士體內,再無靈力流轉的波動,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各自放下心來。
「總算是,解決了————
眾人嘆道。
即便是白曉生,也都有如釋重負之感。
這些金甲力士,對他來說,雖然不算太強,但在不動底牌的情況下,打起來是真的累,勞心勞力又耗神。
對付這些金甲力士,只能讓高境界,修上乘道法一至少是金丹巔峰以上的高手,一力降十會,以碾壓性的破壞力,直接一次性把這些傀儡全廢掉。
如若不然,境界差距不大,真一刀一劍,跟這些金甲力士慢慢耗。
有那麼大一座靈石墓供能,神仙來了也未必耗得住。
稍有不慎,就會死在亂刀之下。
而這金甲力士的破綻,又藏得那麼隱秘。
細小入微,幾不可察的「死穴」,要燒不知多少神識,才能算得出————
「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的,造出的這種陰損的玩意————」
白曉生心道,眉頭微皺。
若非墨畫本身算力逆天,又帶著自己這些金丹高手,闖入這靈石墓地。
不然光是這八尊金甲力士,就是一道「天塹」了。
整個青疇州界,恐怕根本沒人,能從這八尊金甲力士的屠刀中,活著走出去。
若是再考慮,這些金甲力士,死穴之隱蔽,構造之精妙,破解死穴所需腦子之刁鑽,算力之複雜。
除非羽化真人親至,否則哪怕是放在整個后土城,恐怕也挑不出幾個,能破了這八尊金甲力士的金丹修士來。
這麼一想,白曉生就越發覺得古怪了。
這位呂大善人,到底何許人也?
他從哪搞來的這八尊金甲力士?
而有如此棘手的八尊金甲力士,鎮守這墓門,那墓地深處,究竟又在藏著什麼?
「奇怪了————」
白曉生又看了一眼,身旁已經停止行動的金甲力士,忽而又生出一股違和感。
這些金甲力士,雖然被廢掉了,但適才廝殺的種種情形,還殘留在腦中。
尤其是,那種不知從哪來的,冰冷而殘酷的殺戮本能,十分蹊蹺。
這絕不是,普通的傀儡死物,所能擁有的東西。
再高明的陣法都不行,因為陣法也是「死物」,得按一定框架運轉。
可剛剛的金甲力士,似乎沒那種,被陣法驅動的「僵化」感。
「為什麼————」
白曉生皺眉,下意識看向墨畫,卻見墨畫正轉頭,看著裴堂公幾人,不知道在看什麼,又或者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白曉生疑惑,也順著墨畫的目光定睛看去,便見另一邊,裴堂公三人,也是驚魂甫定,在大口喘著粗氣。
若沒墨畫等人,這些金甲力士,真的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溫莊主安心之餘,捧起自己的碧蛇杖,見法寶之上,原本鮮翠欲滴的三頭蛇,各自都有磨損,其中一條,內在還有了裂痕,顯然本命法寶,已然有了大傷。
溫莊主心痛不已,隨後又生出了怒意。
「這些金石畜生————」
若不是這些畜生,自己的法寶,怎麼會受損?
溫莊主怒不可遏,當即舉出碧蛇杖,以尖利的杖尾,戳向了一尊金石力士的眼睛,以此泄憤。
「噗嗤」一聲。
碧蛇杖直接戳破了金甲力士的眼睛,戳碎了以靈珠嵌成的眼珠。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即便是大怒之下的溫莊主,也一臉驚愕。
金甲力士堅硬無比,此前廝殺中,他屢次也攻擊過金甲力士的眼睛,卻毫髮無傷。
此時他雖然是泄憤,可也根本不曾料到,自己隨手一戳,竟能戳破這金甲力士的眼珠子。
不對————
溫莊主皺眉,緩緩放下碧蛇杖,下意識看了一眼,金甲力士那隻破裂的眼睛。
這隻眼睛,是用靈珠鑲嵌而成,此時沒了靈能,呈淺灰色。
溫莊主看了一眼,沒覺得異常,而幾乎就是一瞬間,他忽覺眼前的天地,全都變了。
黑煙滾滾,濃霧瀰漫,自那隻破裂的眼睛中,邪氣洶湧噴出。
伴隨著黑霧,某隻醜陋的,青紅色的東西,竟扭曲著身子,從那只有一指長的眼縫中爬了出來。
溫莊主驚愕不已,可身子卻似乎麻痹了,想動也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隻青紅色,醜陋的鬼物,自金甲力士破裂的眼球中爬出,一點點爬向自己的眼睛。
它似乎要從自己的眼眶,鑽進自己的腦子。
溫莊主想反抗,可不知為何,他似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一身修為,都調用不得,甚至連轉個頭,都做不到,張大了嘴,話也說不出。
眼看著,這隻巨大的青紅色鬼物,就要鑽進自己的眼睛。
正驚恐之時,耳邊突然聽到一聲蒼老的聲音:「溫莊主!躲開!」
之後溫莊主,就覺得身子一痛,似乎被什麼人撞飛了,摔倒在了地上。
待他回過神來,抬頭定睛一看,就見蒼老的裴堂公,正捂著眼睛,跪在地上,面目扭
曲,痛苦地嘶吼著。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眼睛。
溫莊主一愣,茫然片刻,而後瞬間明白了過來。
裴堂公救了自己!
千鈞一髮之際,是裴堂公一巴掌把自己推開了,讓自己遠離了金甲力士,遠離了那鬼物的可怖夢魘。
可是裴堂公卻沒躲過。
裴堂公推開了自己,自己卻成了那鬼物的目標,被青紅鬼鑽進了眼睛,承受惡鬼噬腦之苦,痛苦絕望。
一念及此,溫莊主心中又是愧疚,又是自責。
雖說他們這些本地金丹,大多都是財主地主出身,平日裡也不乏唯利是圖,虛與委蛇之事,可真被人救了一命,還是難免心緒激盪。
更何況,裴堂公此時的狀態,十分不好。
那隻青紅鬼,似乎極其兇猛,將裴堂公折磨得,兩眼流血淚,痛苦不堪。
溫莊主對鬼怪之乏,一羨不甚了解,此時見裴堂鋤遭了鬼災,悽慘痛苦兀模帝,根本
不知如何是好。
驚慌之中,溫莊主看到了站在遠處,一身黑衣負手而立開神秘墨ハ師,當即心頭一震o
他立馬起身,躬腰行禮,神情懇切道:「懇求墨仍師,救裴堂鋤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