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對方的思考方式,的確「與眾不同」...


  暗鴉守衛們離開站台的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或回頭,整支隊伍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便完全消失在了來時的列車內。

  這種消失並非突兀的截斷,而是如同墨水被清水稀釋那樣,連帶著站台上的燈光,在暗鴉守衛們離開的瞬間,都顯得比方才更加明亮了一些。

  荷魯斯在目送科拉克斯的身影消失後才收回視線。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隨即,他向等候在站台出口處的僅剩加斯塔林小組走去。

  這支小組只有六人,是榮耀衛隊的精銳成員,他們的甲冑上除了影月蒼狼的軍團徽記之外,還佩戴著只有在戰帥直接指揮序列中,才能獲得的銀色臂章。

  離開車站後,展現在前方的是一座大型廣場。

  想要縱跨、橫跨廣場,大約需要普通人以正常步速行走十多分鐘的時間。

  在廣場的兩側邊緣區域,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短暫停留的休息區。

  那些區域的地面略微抬高,從主路面上「浮起」約一掌的高度,而休息區內設置著長條座椅,且座椅的寬度經過了調整,能夠容納穿著動力甲的阿斯塔特坐下而不顯得侷促。

  在廣場的盡頭,指揮中心的建築輪廓開始從背景中凸顯出來。

  指揮中心的表面,覆蓋著與盾世界外殼材質相同的六邊形裝甲板,所有開口的尺寸與分布,都遵循著等距網格的規律排列,窗口的高度、寬度以及彼此之間的間距都被精確規定,使得整座建築的外立面,呈現出一種幾何美學的秩序感。

  入口的位置並沒有刻意強調紀念性或權威感,僅是一排與建築立面齊平的大型滑門。

  當荷魯斯接近入口時,滑門感應到了接近者的身份信號,以沒有噪音的方式向兩側開啟。

  而荷魯斯進入指揮中心內部時,視野中的光線發生了「切換」。

  室外廣場上的暖色,被室內的偏冷所取代,接著,荷魯斯走向了位於大廳中心的大型中控台,而戰帥身後隨行的榮耀衛隊成員,則在入口內的兩側自動分散,並且在不干擾主要通道的前提下,各自占據了便於觀察全局的位置。

  六名戰士分成兩組,三人分別站在入口兩側的牆壁附近,另外三人以更為分散的站位,分布在中控台周圍的關鍵視野節點上。

  他們的站位選擇並非隨意,每一名衛隊成員所站的位置,都恰好能夠覆蓋相鄰兄弟視野中的盲區。按道理,在指揮中心這樣的核心區域內,作為護衛職責的加斯塔林沒必要過度緊張,畢競這裡是盾世界最為核心的地帶,有著趨近於無數層的不同防護設施。

  但自從那個「樂子人」似的死靈霸主,無視了盾世界內外防禦,並且不知從何處直接「閃現」到了他們戰帥的身後之後,本就不會懈怠的加斯塔林變得更加警惕,戒備著其它死靈霸主是否會採取相同的方式直接採取「斬首行動」

  當然,加斯塔林認為他們需要做好本職工作沒錯,可他們認為自己的戰帥是有著絕對的自保能力。而戰帥本人則沒有注意到麾下們的內心想法,他在中控台邊緣的操控區域停下,手指於有著實質性觸感的硬光界面上滑動了幾下。

  只見他選中了通訊系統子菜單中的實時全息成像協議,操作面板完成選擇後亮起了一道確認提示光,隨即中控台中央區域的全息成像裝置開始調動相應的操作。

  然後,幽藍色的光芒在中控台中央區域開始聚集。

  由硬光粒子構成的發光單元,迅速從下方涌了出來,匯聚成一片持續的光幕,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延遲或抖動,幾乎是瞬間,便完成了從鬆散光霧到具象化人體的完整過渡。

  光幕的邊緣在最終定型時,收斂成一道清晰的輪廓線,將全息成像的主體與周圍背景分隔開來。而察合台的身形,則在藍光中直接浮現出來。

  其頭部最先成型,面部的五官細節從光粒子的隨機排列中,頓時呈現出可識別的輪廓,隨後是肩部的鎧甲,接著是胸甲、雙臂,最終連其身後艦橋環境中的部分背景輪廓,亦是被硬光全息成像還原出來。他與荷魯斯之間隔著大約十米的空間距離,但實際上他們此刻相距不知多少個光年,這只是硬光通訊系統所構建出的實時虛擬在場感,使得雙方能夠在視覺、聲音層面,達成近乎面對面交流的效果。察合台的面容在全息成像中保持著極高的還原度,每一縷暗色髮絲的走向、面部輪廓的起伏轉折,乃至嘴角微揚時所牽動的肌肉牽拉,都精確再現了這位本人於旗艦艦橋上時,所處姿態的每一個細節。作為主宇宙帝國目前最為年輕的原體,察合台的面容上,確實缺少其他兄弟那種數十年和百餘年征戰,以及多次統合、惡戰所「刻下」的深重痕跡。

  眉骨線條利落平滑,沒有因為多次繃緊而形成的隱約皺紋,顴骨的位置恰到好處,為面容提供了立體感卻不過分突出,下頜的弧線過渡自然,從下巴底部「平滑融入」頸部線條。

  這種結構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更接近人類審美中「青年期」特徵的觀感。

  即便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也不會覺得察合台屬於那種敬畏感過強,以至於不敢直視的類型。這位原體同樣看到荷魯斯的全息成像於自己面前後,幾乎沒有間隔便開口說道:

  「戰帥,我們與一群靈族發生了低強度的武力衝突。」

  其語速在主宇宙帝國的原體中,屬於偏快的一類,但並不讓人覺得倉促。

  「是嗎?」

  荷魯斯回應一句,沒有繼續說,等待察合台繼續匯報。

  「準確來說,一隊不知從何方向出現的靈族艦隊,在我對預定坐標進行例行巡邏時,它們突然進入了傳感器範圍。

  而且它們的接近方式,帶有典型的突襲特徵,採用了某種可以短暫屏蔽主動掃描信號的能量場,直到它們進入攻擊距離後,才被被動傳感器捕獲。

  它們那種能量場的運作機理,似乎依賴於將艦體周圍的亞空間擾動以某種方式摺疊,使主動掃描波束在接觸到那層摺疊面時,被偏轉到其他方向,從而在傳感器的數據面板上形成一段短暫的空窗期。此外,它們以兩艘輕型巡洋艦為前導,主力艦艇從側翼展開,直接向我所在的位置發起了集中火力的齊射。」

  察合台說著,頓了頓,才繼續道:

  「它們的火力輸出密度,確實達到了值得評估的水平,但精準度存在些許缺陷,可能是由於艦員在執行突襲時,承受了較大的神經壓力?

  或者是那種屏蔽主動掃描的能量場,在運作時對它們本方火控系統的校準精度,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副作用。

  第一輪齊射中只有約三成命中了預定目標,對我方旗艦的能量護盾造成了少量需要記錄,卻不足以構成實質威脅的消耗,護盾能量在數秒內恢復到了安全閾值以上。

  而我方艦隊在接觸後的瞬間,便完成了反擊陣型的展開與火力校準,期間各艦的炮塔轉向速度,與目標鎖定時間均保持在尋常的標準之內,沒有因靈族艦艇的高速機動,而產生顯著的瞄準延遲。後續交火持續了約三十分鐘,最終那支靈族艦隊的所有艦艇,均被摧毀或喪失航行能力,沒有一艘成功脫離戰場。

  並且最後的幾艘靈族艦艇,在試圖撤退時被我方的快速突擊艦艇從側後方向追上,以近距離的魚雷齊射將其徹底擊毀。」

  說到這裡,察合台的語氣在平直敘述中,自然嵌入了一絲輕微情緒波動的轉折,像是在輕笑那樣:「值得一提的是,它們在火力覆蓋的同時,也嘗試了跳幫作戰。

  一支靈族精銳突擊隊,成功突破了我方旗艦外部的防空火力網,以一艘搭載專用穿透裝置的小型突進艇,直接擊穿了艦體側舷的一處薄弱區域。

  並且,它們還趁該區域的損管系統完成隔離前的短暫窗口,徹底進入了內部通道,順勢將四十餘名成員從突進艇中,轉移到了我方艦體內部的走廊中。

  而它們的行動速度與滲透效率,確實符合靈族部隊的常見特徵,在對旗艦內部結構缺乏完整熟悉的情況下,依然能夠快速定位通往艦橋的主通道方向。

  此外,它們的腳步在地面上,幾乎沒有留下可被正常聽覺捕捉到的聲響,只有每一次經過拐角時短暫停頓所產生的氣流擾動,才會讓追蹤者意識到它們的存在。

  不過這支靈族的突擊小隊,最終未能抵達我方艦橋。

  它們被白色疤痕的榮耀衛隊,與部署在旗艦內部的精銳,攔截在了距離艦橋約六層甲板的位置。攔截發生時,靈族突擊小隊正在通過一條縱向延伸的維修通道,而我方白色疤痕的戰士,從通道兩端的出入口同時切入,以交叉火力封鎖了通道中央的大部分區域。

  雙方在通道與交叉口處進行了大約五分鐘的近距離戰鬥,靈族精銳的大部分成員在那段交火中被消滅。它們的武器雖然射速較高,但在面對終結者甲冑的火力輸出時,並沒有足夠的防護能力來支撐持續對抗殘存幾個靈族精銳被俘獲,並卸除了武器和攜帶設備,以約束裝置固定在隔離艙室中等待進一步審訊。而我方在這輪跳幫戰中的人員損失在可接受範圍內,以榮耀衛隊兩名戰士受傷、輔助軍七人陣亡為結局。

  靈族方面陣亡三十餘個,俘獲六個,其餘在交火過程中因艦體結構損壞,而被隔絕在密閉區域中,具體情況尚待後續確認。」

  察合台說在這裡的時候再度停頓,緩了緩,才繼續補充,語速依然保持著原有的節奏:

  「被俘的靈族成員,由我方智庫進行審訊後提供了部分信息,審訊過程中採用的方式以語言交流為主,而智庫成員在面談時以靈能感應方式,驗證了對方所述內容與記憶中的一致性。

  根據它們的描述,該靈族族群內部的一名先知在不久前做出了預言,結論是我們白色疤痕於統合戰爭中,將會為它們帶來滅頂之災。

  它們的先知做出預言後經歷了相當程度的生理消耗,目前仍處於恢復狀態中,但它們族群的決策層在收到預言之際,便將其視為需要立即採取行動的最高優先級事項。

  基於這個預言,它們決定主動出擊,將族群中最後一批精英戰士派遣出來執行突襲計劃,試圖在預言所指的災難發生之前,進行預防性的先手打擊。」

  荷魯斯聽到這裡時,其眉心不由自主的皺了皺,於額頭上形成了一道淺短的縱向紋路。

  不是憤怒,也不是驚訝,反倒像是一種面對邏輯缺口時,所產生的本能困惑,如同在一條連續推演的「鏈條」中,突然看到了一個形狀不符的「連接件」。

  戰帥沉默了片刻,將弟弟那番話語的每一個層次,都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後,才以不帶評判色彩的語調開口。

  其聲音在指揮中心的空曠空間中迴蕩了一下,只聽:「它們做出了預測,結論表明你們會對它們造成毀滅性打擊,然後它們的回應方式是

  主動對你們發起攻擊?」

  「正是如此。」

  察合台的回應中帶著一絲能夠察覺到,卻不過分誇張的認同意味,隨即還補充道:

  「這是我方智庫在反覆確認後,得出的同樣結論,那些被俘靈族在提供信息時的情緒狀態,與肢體語言都在正常審訊反應範圍內,沒有出現因恐懼或欺騙意圖而產生的明顯偏離。

  它們的語速和音調在描述預言內容時,與描述具體戰術執行時保持了一致性,視線方向與手部動作也沒有表現出典型的隱瞞跡象。

  它們的確相信預言的可靠性,並且以它們所能夠採取的最直接行動,去試圖改變那個它們視為既定事實的結果。

  這種邏輯在我們看來或許存在一種需要被解釋的斷裂,但在它們的認知框架內,主動出擊是改變預言指向的最有效手段。」

  聽到這裡,荷魯斯只覺得靈族的思考方式,的確「與眾不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