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希望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不會在近期抵達」
與此同時。
隱匿級艦艇的艦橋內。
擁有士官長稱謂、117編號的約翰，站在艦橋側面的大型舷窗前。
這裡能夠以最開闊的視角，同時觀察到行星表面和周邊星空的變化。
從他的視角向外看去，巴爾的赤色地表正在逐漸縮小，從占據整個視野的廣闊沙漠表面，轉變為逐漸模糊的行星曲面。
那些在低空飛行時可以分辨的沙丘與岩石地貌，正在隨著距離的增加而「融合」成更大範圍的色塊，棕褐色與暗紅色的過渡帶之間的邊界也在淡化，如同顏料被水稀釋後邊緣逐漸模糊的過程。
而巴爾的兩顆衛星，在行星背景的襯托下，以各自不同的軌道高度和亮度，出現在視野的偏左與偏右方向，它們的表面同樣呈現出與巴爾相似的鐵鏽色調，但亮度和紋理細節存在著可辨識的差異。艦橋內的其他人員，正在各自的操作台前進行著標準的狀態檢查程序，動力系統參數確認、傳感器校準、通訊鏈路測試等。
那些操作發出的聲音，在艦橋中形成了低頻率的背景噪聲，按鍵的輕響與系統確認提示音交織在一起，宛若機械體的呼吸節律。
但對於站在舷窗前的士官長來說，他的注意力將背景的白噪音隔絕在了專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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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斯巴達的雙手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由於習慣性佩戴頭盔的緣故，旁人無法看到其任何神態、情緒。
此時，科塔娜在完成與艦橋主要操作台的通訊協調後，有著實質性觸感的硬光成像「走」到了舷窗附近的位置。
她的成像在艦橋空間中移動時，硬光粒子隨著她的位置變化而持續更新著空間坐標，使得她的輪廓在每一步移動中，都保持著完整的清晰度和穩定性。
而她的成像尺寸，也逐漸靠向普通人類的比例。
但她的腳步在艦橋地面上移動時，沒有留下任何聲音或痕跡，那是數字生命體在物理空間中移動時，與實體單位之間存在的自然差異。
縱使硬光粒子提供了實質性的觸感，可她的足部在接觸地面時，並不會產生震動或摩擦，只是以模擬步行姿態的視覺形式完成了位置轉移
當然，作為主宇宙帝國的首批聰慧型人工智慧之一，科塔娜是擁有真正意義上的「血肉之軀」，也就是聰慧智能的專屬義體。
專屬義體能夠令聰慧AI們，獲得無限接近於真正人類的感覺，而科塔娜當前只是沒有選擇「穿戴」義體罷了。
她在距離士官長約兩步的位置停下，以與對方相同方向的視角，看向舷窗外的行星輪廓。
沉默些許後，科塔娜開口道：
「你在想什麼？」
士官長沒有立即回應。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聲音經過了頭盔揚聲器的處理，配合士官長獨有的嗓音呈現出一種金屬質感：「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宇宙過於
絕望。」
他在說出最後一個詞時停頓了一下，像是他在確認是否選擇了一個足以準確表達當前想法的措辭。聽到這番話語後，科塔娜先是觀察了下佩戴頭盔的士官長「面容」，然後把她的視角轉回舷窗方向，說：
「這種情況在你的經歷中並不常見。
你在之前的多元宇宙任務中所經歷的場景，雖然涉及多種不同類型的敵人和威脅環境，但其中大多數呈現出可識別的模式重複性或邏輯連貫性。」
「確實不常見。」士官長回應道：
「在之前的那些行動中，所面對的敵人和威脅通常遵循著某種可辨識的邏輯鏈條，即便那些邏輯以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是扭曲的、非理性的，但它們依然存在一個可以追溯的起點，還有可以預測的發展軌跡。先行者的滅絕計劃有其起源，洪魔的擴散有其傳播規律，甚至星盟的宗教狂熱，也可以被追溯到其教義結構中的特定節點。
但在觀察這個宇宙的格局時，我能夠識別出的規律性因素比通常情況更少。
各類異形的分布密度、人類帝國當前的結構狀態、混沌力量的作用方式，所有這些因素之間的互動模式，似乎不以任何可以被穩定預測的方式運行。
仿佛這個宇宙本身在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向人類施加壓力，或者是所有物種施加壓力，一種區別於其他所有已知環境的方式。
各類威脅的層次和複雜度，超出了自然形成所能解釋的範圍，它們彼此之間的交織方式，也呈現出一種難以用純粹的原理解釋的規律性。」
聞言，科塔娜的嗓音似乎變得「溫和」許多，像是在開導一位「超級士兵」那樣，說：
「我沒有預料到你會產生這樣的觀察結論。
你的任務記錄表明，你在面對複雜環境時更傾向於聚焦可操作的具體目標，而非宏觀格局的評估。在更全面檢視這個宇宙的已有數據之後，我對你的描述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認同。
其結構特徵的複雜性，確實超出了我們之前在多元宇宙中，所遇到的大多數案例的邊界。
多層級威脅的並行存在、不同力量之間的非線性互動關係，以及混沌因素對物理法則本身的干擾，所有這些要素共同構成了一個比單純的地理或政治格局更加複雜的系統。」
科塔娜說著，把她的目光重新放在了身旁的士官長上，也將話題帶向了更加具體的議題：
「不過，在當前環境下，關注能夠被直接影響的對象，比關注整體格局的複雜程度更加有效。我剛剛完成了一組關於聖血天使·天使堡的詳細數據的整理，來自馬庫拉格方面通過加密通道提供的資料，而這些信息可能會對後續的接觸和決策產生參考價值。」
輔助的全息顯示面板，在科塔娜說話的同時於舷窗側面的空中展開，每一段文字都配有相應的結構示意圖或場景照片。
只見天使堡位於巴爾的「無盡沙漠」區域深處，建在一座古老的火山內部。
那座火山的地質結構，是兩座主峰和一座大型火山口，三者之間的地形構成了天使堡的基本架構。最大的火山口在聖血天使戰團建立後經過了大量改造，通過在其邊緣加設加固結構，形成了一道環繞整個內部空間的外牆，於軍事層面上作為防禦工事運作，其厚度和高度足以抵禦大規模的地面攻擊和軌道轟炸，在視覺層面上也與火山天然輪廓保持著協調感。
在示意圖和場景照片上從遠處看去時，那些加固結構的外觀顏色和紋理處理都經過了調整，使其表面與火山岩的天然質地之間沒有明顯的反差。
而修道院的主結構體，位於地表以下數層樓的高度位置，其外壁緊貼火山內壁的天然輪廓，在建造過程中，似乎還用切割工藝處理了火山岩內壁與建築外牆之間的接合面。
石匠在處理過的火山內壁表面經過打磨和雕刻，呈現出大型天使造型的浮雕和扶壁。
此外，還有數量可觀的大型窗戶，以對稱的分布方式嵌入牆體中。
當恆星光芒從火山口頂部照射到內部時，那些窗戶會因反射和透射，而產生出帶有暖色調的光暈效果。並且火山的內部空間會因為那些光線在牆壁、浮雕和窗面之間的多次折射，呈現出一種赤紅色的輝光，其視覺效果的強度可以覆蓋整個火山腔室，將那些天使浮雕的輪廓以不同深淺的光影重塑成全新的形態。如此多的細節表明，馬庫拉格的檔案館可謂是「真·百科全書」。
而科塔娜點亮出一個特殊區域，對士官長微笑道：
「在靠近火山底部的區域，存在一個被稱為「碧綠樂土』的農業區，其內部覆蓋著一層完整的人造鑽石穹頂結構。
穹頂內部維持著一個與巴爾外部環境截然不同的氣候
適宜的溫度、較高的濕度，以及充分的水源供應，通過一系列地下溫控系統和循環管網來保持穩定。該區域被用於種植食物，並保存著巴爾生態系統沒有徹底惡化之前的植被樣本和生物記錄，我認為這個區域在功能上，同時承擔著農業產出與歷史紀念的雙重作用一」
科塔娜說著，她的成像在舷窗前略微調整了站姿，還抬手輕搭載士官長的小臂上，繼續道：「當前局勢中，由於大裂隙導致的大規模通信中斷，我們無法確認聖血天使對於主宇宙帝國的立場，也無法確定他們對於羅伯特·基里曼的甦醒以及與我們的合作持什麼態度。
聖血天使在這個宇宙帝國的各戰團中，屬於獨特的一支，其決策可能受到母星文化、基因種子特性，以及大裂隙後信息隔絕狀態的多重影響。
不過，如果能夠在他們面臨當前威脅時提供具體的防禦性援助，幫助他們守住巴爾，守住他們的「碧綠樂土』，守住這片他們在文化和軍事上視為根基的領域
那麼對方在後續考慮合作安排時，更有可能採取開放姿態。」
聞言，早已不再是「小孩」，而是士官長的約翰，以一道幅度極小的點頭動作回應。
舷窗外的視野，在二「人」對話的過程中繼續變化。
巴爾的行星曲面在艦艇持續遠離的中，逐漸從窗外畫面的主要位置退讓出來，邊緣處的恆星光照角度產生了偏移，行星表面赤道附近的區域已經轉入了行星自身的陰影中，形成了晝夜分界線附的過渡帶。背景中的星空分布則逐漸占據更大比例的視野範圍，當然，也包括更加「炫彩奪目」的星雲，甚至是亞空間風暴的餘波。
似乎是確認士官長的情緒穩定下來，科塔娜的語調才從溫柔轉為正經狀態，說：
「甘迺迪特工及其隊伍預計將在數分鐘內抵達第一處目標地點，如果確認該區域的基因竊取者滲透程度超出了預定閾值，或者發現了可能導致泰倫蟲族提前發動攻擊的活動跡象，那麼該信息需要被及時傳遞至遠征軍指揮鏈。
荷魯斯戰帥在獲得相關評估後，可能會決定安排艦隊直接趕赴巴爾，提供前置防禦支援，而這種情況下的響應窗口可能非常有限，信息的時效性將直接影響支援部署的有效性。」
聞言，士官長再度點頭，然後用沒有多餘情感色彩的語調，回道：
「希望泰倫蟲族的主力艦隊不會在近期抵達。」
而在巴爾地表上，里昂一行人的移動速度，在沙丘地形中保持著高效、平穩的水平。
納米作戰服的內部動力輔助系統，在特工們前行過程中自動調整著扭矩、步幅的「補償參數」，同時甲冑自身重量造成的沙層下陷，也因動力系統的負載分配功能，而被控制在較為一致的水平。每一次足部接觸沙面時，產生的壓痕深度幾乎不可見，再隨著地表狂風席捲，直接掩蓋了他們的蹤跡。在行進過程中，里昂的視線頻繁檢查著頭盔顯示屏上的導航標記和距離讀數。
隊伍沿著一條以低洼地帶為主、有岩層遮擋的路線前進，他們選擇的路徑多次利用了沙丘之間的陰影帶，還有裸露岩層的背光面，使得他們在保持正常行進速度的同時，不會暴露在過於開闊的地形中。很快，目標出現在了他們的目視視野之中。
只見那座大型聚落呈現出可辨識的輪廓特徵一
一些人工結構從沙層中升起，與周圍裸露的岩層在地平線上，形成了可以明確區分出來的幾何形狀。那些結構的邊緣比天然岩層更加鋒利，表面也呈現出更多平直面。
持續接近，那座大型聚落的細節也更加清晰。
聚落的邊緣區域，以一圈低矮的防禦牆作為邊界，牆體由大型石塊和金屬廢料混合構成，石塊之間以緊密堆疊為主，較大的空隙用金屬板填補，高度大約在兩米至四米之間不等，牆面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用焊接金屬加固的節點。
牆頂處能夠看到設有簡易的觀察哨點，以金屬支架和回收布料搭建的遮蔽棚覆蓋著，還有人影在哨位間活動。
那些人的外形特徵，符合巴爾當地居民的典型樣貌，身形偏瘦削，衣物以適應沙漠氣候的淺色布料為主，部分人的頭部包著與衣物顏色相近的布巾。
而牆體內部延伸出更多的建築結構，從外部看去可以分辨出中央區域，有幾座體積明顯大於周圍建築的設施。
處在沙丘之上的里昂等人，可以在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空地上，直接觀察到大量人群的活動軌跡，甚至還有源源不斷的流民、難民朝這個區域聚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