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外裝骨骼裝甲進入現實，研發成功
創新硬體實驗室占據了總部大樓的幾個樓層，核心試驗區位於地上一層方便大型裝置進出，但保密等級在銀河科技內部屬於最高一檔。
王東來走進試驗區的時候，工程樣機正安靜地立在測試平台中央的液壓支架上，穹頂照明燈以特定的角度投射下來，在它的外殼上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冷冽弧線。
崑崙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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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代通用型外裝骨骼裝甲並不是電影裡那種覆蓋全身的機械戰甲，它的設計理念更接近一種佩戴式增力外骨骼。
兩條由鈦合金骨架和高強度碳纖維複合材料構成的下肢支撐臂沿著穿戴者的腿部曲線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腰部，腰部是一個整合了玄武電池包和中央控制單元的緊湊型動力核心，背部的輔助支臂可以根據任務需求快速更換不同的末端執行器。
重型物流場景裝夾持抱爪，建築搬運場景裝液壓助力鉤爪，搶險救援場景裝剪下擴張兩用鉗。
整台裝置的表面處理是鈦合金原色配啞光黑的碳纖維紋理，所有焊縫都被精確地隱藏在結構折線的最深處，視覺上的觀感簡潔冷峻到近乎優雅，像一件被放大了數倍的精密儀器而非一台重型工業裝置。
從外形上看，這款外裝骨骼裝甲和他當初在任務書里畫的那張概念草圖已經有了極大的進化。
整機採用鈦合金與碳纖維複合結構，主承力框架的骨線遵循人體工學曲線，肩關節和髖關節的伺服電機組被包裹在啞光處理的防護罩內，露在外面的只有為散熱而設計的精密導流槽。
膝關節的液壓阻尼器和踝關節的力矩感測器被精巧地嵌入了小腿外側和鞋套上方的銜接模組中，從側面看整體厚度被壓縮到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程度。
背部的動力揹包是整個系統的心臟，裡面裝著一塊銀河能源為該專案專門定製的緊湊型玄武電池，能量密度遠高於市面常見的工業鋰電池，充放電迴圈壽命和低溫效能更是具有碾壓級優勢。
揹包外殼上有一圈極細微的LED狀態指示燈，待機狀態下以極緩慢的脈動頻率呼吸著幽藍的微光。
「整機重量十七公斤，極限負重能力兩百公斤，額定續航八小時。」
專案組長快步跟上王東來的步伐，語氣裡帶著年輕人向信任自己的上級匯報成果時特有的那種努力克制但藏不住興奮的微顫：「髖關節和膝關節的主動助力響應延遲壓低到了比預研階段更優的水平，採用多感測器融合的步態預測演算法，由智慧演算法實時做運動意圖推理，穿戴者在負重行走時感知到的等效質量從兩百公斤降到了十五公斤左右。」
王東來沒有馬上說話。
而是走到樣機跟前，繞著這台外骨骼慢慢地轉了一圈，目光在每一處關節的做工精度、每一道倒角的處理方式和每一條線束的走線布局上都停留了幾秒進行檢查。
隨後他彎下腰用指關節敲了敲膝關節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小型減震模組，湊近觀察了踝部力矩感測器周圍的密封膠圈是否留有可被泥水灌入的微隙，又讓一名工作人員把右肩動力包的外殼拆開露出裡面的驅動總成和潤滑管路介面，對著那些緊湊排列的管線布局盯了好一會兒。
遠處幾名年輕的研發工程師不自覺地站直了身體，手心微微出汗，他們在開始設計這台樣機之前反覆觀摩過王東來的原始技術方案，裡面不僅給出了基本力學模型的建議座標，還標註了關鍵公差節點的上下限。
現在本人站在這台根據那份方案造出來的真機面前，他們的心情不像是等待驗收的工程師，更像是法庭上等待宣判的犯人。
「這批關節伺服電機的定子繞組是自己繞的還是協作產線出的？」王東來忽然問道。
「協作產線第一批樣品，我們自己改進了繞線引數，把槽滿率往上提了一截。」工作人員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王東來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具體的技術引數。
在他看來，一個年輕團隊能在拿到合作產線圖紙後的極短時間內獨立將電機槽滿率指標往上推一個台階，意味著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核心部件的製造鏈條里把主動權往前探了不止一步。
之後，王東來退後幾步讓測試員完成從平地步行到淺斜階梯再到雙手托舉重物的一系列動態操作，自始至終沒有出聲打斷測試節奏，直到測試員在負重條件下完成了一次連續兩次快速下蹲再起身的動態測試後才緩緩開口。
「這次的樣機，把伺服總成的可靠密封做得很用心。」
王東來並沒有給太高的評價，但專案組長聽到之後卻是心裡鬆了一大口氣，因為他記得這恰恰是王東來當初在任務書阻尼模組備註里專門標黃強調過的一行字，髕骨以下至踝部活動副的防泥漿密封不得依靠單點膠圈，必須與關節外護殼結構本身的應力分布耦合。
這寥寥幾字的背後是他團隊反覆排查密封方案的不眠之夜，而此刻王東來一下子就把它挑了出來，自然是讓他心裡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白費，有被看到。
「穿戴簡化程度如何？」王東來忽然問道。
專案負責人宋志遠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到承重平台前向一個正在除錯感測器介面的女工程師招了招手。
女工程師叫林小禾，是整個專案組裡最年輕的成員，去年剛從一所知名工科大學碩士畢業，負責的專案之一就是崑崙甲的人機快拆介面設計。
她身上還穿著崑崙甲的腰部支架，但下肢支撐臂已經被她拆下來擱在一旁的工具架上了，整套裝置的穿戴和拆卸在她手裡利落得像特種兵拆卸步槍，極具美感。
看到王東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林小禾二話沒說，從工具架上拿起兩條下肢支撐臂對準腰部支架的卡槽依次推入，清脆的鎖止聲啪啪兩響之後她利索地拉緊小腿和足踝的束帶、貼好生物電薄膜貼片，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不藉助任何工具。
王東來低頭看了一眼控制台前的秒表，全部穿戴完成耗時很短。
林小禾穿戴完畢之後在場地上自如地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對著控制台輸入了一組指令，崑崙甲的腰部動力核心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電磁嗡鳴，兩條下肢支撐臂的膝關節處同時亮起一圈淡藍色的狀態指示燈。
她彎下腰雙手各提起一個標準重量測試用配重塊輕鬆站直，動作流暢到彷佛那兩個配重塊是泡沫道具。
她提著配重塊在場地上繞了一圈然後把配重塊放回原位，原地跳了兩下腰部的玄武電池包紋絲不動，整台裝置的陀螺儀自平衡系統把她的重心始終維持在一個極窄的穩定區間內。
王東來點了點頭，轉向宋知遠問了一句關於量產成本估算的區間和不同版本分層定價的初步框架。
宋知遠報了一個數字，然後補充說如果玄武電池和碳纖維骨架的產能進一步擴大，成本還有顯著的下降空間。
王東來把手裡的崑崙甲技術指標表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份由專案組自行繪製的應用場景示意圖，包括工業物流、建築搬運、搶險救援等多種重度體力勞動場景。
他看完之後把資料夾合上，抬頭對宋知遠和已經站到宋知遠身後整整齊齊列成一排的整個崑崙甲專案組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是在測試車間挑高的鋼樑間迴蕩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大錘砸進了眾人心裡。
「專案取得成功，還是老規矩，一個億的專案獎金，整個團隊按勞分配！」
測試車間裡出現了短暫的一秒真空。
所有人都聽到了，但所有人又都不太敢信。
一億！
不是分三年兌現的股權激勵，不是需要經過層層審批才會到帳的年終績效包，而是王東來站在他們面前親口說出來的、當下這一刻就屬於他們的獎金總額。
負責液壓阻尼器模組的男工程師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負責碳纖維骨架鋪層工藝的年輕工藝員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關節發了白，一個女工程師捂著嘴笑了起來，林小禾還穿著崑崙甲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再到一種像要跳起來又強忍著不動的複雜切換。
宋知遠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個，他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了兩下，轉身對著專案組所有人用力拍了兩下手，聲音有點劈：「都聽見了？按勞分配！現在先把樣機擦拭封存，該做的記錄表今天必須完成，別等獎金到帳的時候你們的檢測報告缺張少頁。」
他的這段話如果單獨拎出來聽，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的，但配合著他通宵工作後滿臉油光和亮得嚇人的眼睛，配合著整個專案組幾十號年輕人同時憋著喊又不好意思喊的壓抑氣氛，倒比任何狂歡都更有現場感。
王東來對宋知遠和林小禾臨時交代了幾句，便讓他們繼續完成手頭的驗收收尾工作。
王東來往測試車間大門走時抬腕看了眼時間，又停下腳步對迎面趕來的陳凌岳吩咐道：「崑崙甲的正式完成情況，你整理一份簡報同步給裝備發展相關部門，就說銀河科技已完成首型通用外裝骨骼的工程樣機驗證，隨時可以接受正規聯合評審和第三方檢測。」
王東來在「隨時」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但沒有做任何解釋。
陳凌岳點頭記下然後快步跟上來和王東來並肩走出測試車間。
兩人穿過總部長廊，王東來一邊走一邊繼續說：「市面需要這個，快遞分揀、機場行李、建築搬運、礦山養護、搶險救援，所有必須以血肉之軀和重物死磕的場景，都能用。外骨骼不是讓工人變成機器，是讓機器不再替代人。」
他說這句話時腳步節奏比進來時放慢了半拍，帶著一點罕見的若有所思：「成本控制做到位，價格分場景分層，勞動力市場對這類裝備的承受能力跟AI替代是完全不同的兩套帳本。」
陳凌岳馬上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外骨骼的定位不是無人化，而是增強人。
在崑崙米和靈樞共同構成的社會價值敘事之後，銀河科技正需要一項既能向全球展示科技外溢效應、又不會被輿論巢狀進「技術性失業」的裝備產品。
外骨骼裝甲把重體力活的傷害位移交給輕合金和電機，把人從職業損傷和過度疲勞的鎖定里解開，這是最動人的故事。
但他也提醒了王東來一句很現實的話：「之前有一批工業設計評審組，還在用單兵外骨骼的舊引數套我們的方案，成本專案報過去可能先被卡一輪。」
「讓他們卡。」
王東來走到頂端電梯前按下了上行鍵，轉過身來用一種並不鋒利但極篤定的目光看著陳凌岳。
「崑崙甲的產品功能不針對任何特定用途做了介面預留，所有勤務擴充套件模組都是通用型工業加固介面。裝備評審要看資料，我們就把聯調資料全部公開。現場實測記錄、負載疲勞曲線、玄武電池安全濫用測試報告全部給它。他們可以找任何一家第三方公共檢測平台審查。」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往旁邊側了一點，讓陳凌岳跟進來，門合上之前他又補了一句：「如果上面現在不想要，就把型號做好，做到全球最好的通用外骨骼。好的東西，總會有人要的。」
電梯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凌岳在心裡把那份要給裝備口的簡報框架重新排了一遍，決定把「可隨時接受正規聯合評審」的位置提到開頭第一段。
因為他太清楚了，在當前銀河科技的商業化體系里，讓上面先看到真實資料和測試記錄，比讓任何人事先口頭背書都更有力。
當天傍晚，王東來在頂層辦公室處理完幾份檔案之後，開啟了銀河科技面向官方技術評估部門的專用資料包送介面。
他讓陳凌岳把崑崙甲的完整效能測試報告、核心部件材質說明書、玄武電池安全濫用測試記錄和以秒為單位擷取的實測負載曲線全部上傳，用媧對資料雜湊進行簽封並同步寫入銀河科技官方區塊鏈存證節點。
同一時間，宋知遠收到了陳凌岳發來的專案組嘉獎通知確認函。
他把專案組所有成員召集到車間的休息區里，按照之前已經反覆商量好的貢獻度係數名單逐人核對。
林小禾負責的快拆介面模組貢獻度排在第二，她看了一眼係數乘以一億之後的數字，下意識用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伸出去想拉一下旁邊同事的袖子又縮了回來。
旁邊那位負責碳纖維鋪層的工藝員喃喃了一句「這得夠在唐都付個有落地窗的房子首付了吧」，引發了一陣後知後覺的笑聲。
笑聲傳遍休息區的時候，車間裡那台崑崙甲已經被按照標準封存程式掛架固定在了專用展示位上。
玄武電池揹包被拆下另置於安全櫃中，關機程式結束後，那圈呼吸狀的幽藍狀態燈漸次熄滅，整台裝置在暖黃的展示燈光中仍顯得冷峻而克制。
幾個年輕工程師趴在展示位前用手機拍照留念，臉上全是汗水混著灰印，但笑得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