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一千萬美金的臨床實驗資格,劫富濟貧的手段
而在爭論最激烈的時候,一個現實中的事故出現了。
某地一輛賽力斯新車在高速上開著智慧駕駛模式時與一輛突然切入的白色轎車發生剮蹭,萬幸沒有人員傷亡。
事故影片被傳到網上後,討論立刻升級成了安全事故審查。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車輛當時的智駕系統存在明顯失誤,但很多人開始抓著余大嘴那句「可以讓駕駛員睡覺」不放。
有媒體發文提問:「如果那位駕駛員真的睡了,結果會是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明確答案,但足夠讓不少原本打算下訂的人停下了手指。
賽力斯官方很快釋出了事故說明,強調駕駛員需始終關注道路狀況並隨時接管,智駕功能按法規屬於輔助駕駛,不構成自動駕駛承諾。
說明一出,爭議並沒有消失,反而讓一部份原本相信「車可以自己開」的消費者感到被話術晃了一下。
菊花方面也緊急收斂了宣傳口徑,余大嘴在面對媒體追問時罕見地沒有正面硬剛,只丟下一句:「話我收回一半,但我們的能力還是在那兒擺著。」
就是這句話,又讓網友們吵了起來。
……
而把目光放到國際上。
這個時空,因為銀河科技的橫空出世,改變了很多事情。
比如說是原本在今年爆發的那場席捲全球的感冒發燒咳嗽肺部炎症,就在最短的時間被撲滅。
全世界恐怕也只有王東來才知道這個感冒發燒肺部炎症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不管是死亡人數,還是感染人數,又或者是封閉三年帶來的各種社會變化,都是無比深刻的。
王東來在開發出特效藥的時候,也猶豫過,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做出了決定。
那就是讓這場事件消失。
哪怕是對銀河科技有利,他可以接著這個事情賺到更多的利益。
果不其然,當一件事情變得很容易解決之後,就沒有多少人會重視。
在這場肺部炎症事件解決之後,沒有多少人會覺得這有多麼稀奇,或者是多麼的了不得。
只有那些專業人士,才深深明白銀河科技的強大和恐怖。
十月的佛羅里達海岸線上,甘迺迪航天中心的天空藍得像一塊洗得發脆的帆布。
海風從大西洋方向持續不斷地灌進來,帶著咸腥和某種遙遠的鐵鏽氣息。
三十九號發射工位周圍,地面排水渠里還殘留著昨日預加注測試時凝結出的水珠,此刻在清晨的日光下慢慢蒸發。
遠處高聳的發射塔架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把巨大的臂彎伸向天空。
塔架旁那枚通體灰白、底部帶著黑色箭裙和NASA暗紅色條紋的重型火箭已經在清晨的光線中矗立了將近十天。
它太過顯眼,像一根釘在佛羅里達地平線上的白色巨柱,又像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龐然巨物突然降落在了現實世界裡。
任何從周邊公路駛過的人只要抬頭看上一眼,就無法再移開視線。
這枚火箭的核心動力系統來自銀河航天。
這條資訊在白頭鷹的網際網路上已經被討論了無數遍。
它不是含糊其辭的「國際合作」,也不是開放供應鏈上某種可有可無的通用零件,而是整枚火箭上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部分。
芯一級重型發動機組由銀河航天在唐都北郊的航天動力谷完成全流程製造和熱試車,隨後透過特種海運與空運分段送抵北美,在NASA指定的總裝線上重新整合。
連火箭的飛控軟體底層排程邏輯和上升段彈道重構模型都帶有銀河航天遙測軟體的影子。
NASA的工程師們負責把美方載荷和乘員環境控制介面接入這套系統,再將所有資料鏈路重新拆裝為符合白頭鷹航天標準的表達。
但無論他們怎麼調整,這枚火箭的骨架和靈魂都已經不是當年的土星五號。
對NASA來說,這當然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
然而比痛苦更強烈的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質疑。
從銀河航天接連完成無人落月驗證和常態化載人登月任務之後,NASA就陷入了一種被全世界圍觀手術的尷尬狀態。
過去幾十年裡,NASA一直坐在人類航天領域毋庸置疑的頭把交椅上,冷戰後的國際空間站時代更是讓它擁有了某種近乎道德標尺的地位。
人們提起NASA,腦子裡浮現的是阿波羅、太空梭、哈勃望遠鏡和火星車,是一整套由星條旗和任務臂章共同構成的神話。
哪怕白頭鷹已經幾十年沒有重返月球,哪怕在役的載人任務需要依靠大毛聯盟號飛船才能進入國際空間站,這套神話仍然沒有被真正打破。
但銀河航天的出現改變了所有前提。
這家華國民營企業不僅完成了載人繞月,還在短短數月內實現了月面著陸、月表駐留和常態化物資投送。
最讓外界震撼的還不是某一次任務的成功,而是頻率。
每一次登月視窗來臨,銀河航天都會像班車一樣把火箭推到發射工位,一次就是三到五發。
一枚載人,其餘貨運。
月球基地的艙段、月面作業車、太陽能陣列、水冰採集裝置和生命維持系統元件被一批批送上去,軌道中繼星座同步補網,整個流程精確得像在跑一條已經修了十幾年的地月鐵路。
這意味著人類從地球到月球的物流通道已經被一家公司用工業化的方式重新定義。
NASA曾經引以為傲的阿波羅計劃在這套頻率面前,突然顯得像一場耗資巨大且無法複製的古老遠征。
白頭鷹本土的輿論在銀河航天第一次載人繞月成功時就經歷了一次內爆。
無論華盛頓怎麼調整敘事,如何讓那些大媒體壓低報導密度,都擋不住普通人在手機螢幕上刷到的那些直播片段。
火箭從華國內陸發射場升空,指揮大廳里坐著一排排藍色工服的年輕人,齊聲倒計時,火箭點火,天空亮起來,幾十分鐘後傳來入軌成功的口令,再後來是軌道器傳回的月球畫面。
這種視覺衝擊直接越過了所有政治修飾,把「這不是只有你們能做到」這句話刻進了無數白頭鷹觀眾的視網膜。
紅脖子群體的情緒尤為激烈。
他們是從小被阿波羅傳奇餵養大的一批人,車庫裡掛著白頭鷹國旗,客廳牆上有祖父輩在得州宇航中心門口拍的老照片。
他們信的是清教式勞作加上拓荒者榮光,信的是美利堅曾經把人類最敢想的夢踩在腳下。
現在他們發現自家孩子要在手機上看華國民營公司的登月直播,那一刻的屈辱感幾乎可以點燃任何一場鄉間集會。
社交媒體上到處是憤怒的帖子,有人貼出阿波羅十一號登月照片,配文只有三個字母:「WHY」。
有人直接對NASA官方帳號開罵,說它是「世界上工資最高的退休俱樂部」。
還有人把銀河航天發射頻率統計表貼出來,標紅的地方密密麻麻,評論區一片哀嚎:「我們上次站上月球的時候,手機還不存在,現在他們每個月都在開直播。我們到底怎麼了?」
這些聲音並沒有隨著時間消退,反而在大選鄰近時被兩黨精準捕獲,成為最鋒利的一把動員匕首。
象黨的火力最猛。
他們在競選GG里反覆播放阿波羅年代的黑白影像,把火箭升空時的轟鳴聲和人群的歡呼聲剪在一起,再用低沉的男中音配上話外音:「我們曾經領導太空,現在領導人只會說空話。是時候讓我們重新偉大,重新登月。」
這支GG在中西部多個搖擺州密集投放,被市場研究機構認為效果驚人。
紅脖子們看了之後像被澆了油,原本已經冷卻的投票熱情重新燒起來。
他們不關心這枚新火箭的心臟在哪裡,也不關心NASA是不是真的能在幾年內拿出自主方案,他們要的是有人重新告訴他們,白頭鷹從來都沒有老。
驢黨一開始還想堅持「獨立自主重返月球」的敘事,但很快發現這根本趕不上投票日。
NASA內部的自主重型火箭進度繼續拖延,專案經費超支嚴重,核心子系統測試不斷延期。
喬登的競選團隊做了大量內部評估後,把目光投向了銀河航天。
打不過就加入。
與其困在地面上被嘲諷,還不如直接與銀河航天合作,採購其成熟的重型運載火箭平台和深空發射服務,讓白頭鷹太空人在最短時間內重新進入月球軌道。
雖然這樣的做法,會遭到部分團體的反對,也會被象黨攻擊為「拿白頭鷹尊嚴換華國火箭」,但如果發射成功,電視畫面就是最硬的政治GG。
只要沒有證據證明這些火箭是來自華國,是來自銀河航天,誰又能說這不是nasa的榮光再現。
總之,喬登是贏定了!
對競選來說,只要能保證發射成功,比任何技術自主的長遠意義都更值錢。
必須讓白頭鷹人民看到火箭從白頭鷹的土地上飛起來,必須讓太空人重新進入月球軌道。
如果談判不順利,這枚火箭必須要貼著銀河航天的標籤,那就把宣傳重點放在「國際協作」上,把這次發射包裝成「白頭鷹領導下的開放太空合作」勝利。
如果白頭鷹人真心在乎登月,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可被感知的結果,而不是技術來源查帳單。
政治選舉不是專案審計,情緒比細節重要得多。
還好,銀河航天並沒有要求貼上自己的logo,願意放棄這些,如此一來,就更加讓喬登放心了。
於是就有了十月的這一天。
甘迺迪航天中心從清晨開始就進入了大發射前的最後狀態。
幾公里外的遊客區已經被臨時改造成集會區域,成千上萬的人從全美各地趕來。
一些人凌晨三點就開著房車在公路邊排隊,車頂插著白頭鷹國旗,車身上噴著「重返月球」和「白頭鷹第一」的油漆字。
人群中有人穿著老式NASA飛行夾克,有人抱著孩子,有人舉著手機,有人站在卡車後斗上對直播鏡頭喊叫。
賣熱狗的餐車冒著白煙,幾個攤主把價牌翻到最高,仍然擋不住排隊的人。
這樣的場面已經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上一次如此大規模的人群聚集在航天中心外圍,還要追溯到太空梭時代最後幾次飛行。
發射前兩小時,喬登的車隊開進了甘迺迪航天中心。
他走下車的時候,海風猛地灌了進來,把他的深藍色飛行夾克下擺吹得揚起來。
他站直身體,抬眼看了一下塔架旁那枚巨大的火箭,表情在某一瞬間顯得很複雜。
身邊的特勤局人員小步跟上前,圍成鬆散的環形。
遠處媒體區里快門聲幾乎沒停過,幾個攝像師的鏡頭追著他一路走進巡視區。
今天的安排很滿,先視察發射控制中心,再會見NASA管理團隊和執行任務的太空人,最後在發射塔架前發表講話。
每一項都被精確控制在幾分鐘內,足夠讓電視台切出一整套完美的新聞畫面。
穿過發射控制中心大門時,喬登看到控制大廳里坐滿了工作人員。
他們有著不同的膚色和背景,但更多的是黑人女性。
一位非裔女工程師正在快速調整螢幕上的太空飛行器上升彈道曲線,她旁邊坐著一個弄著髒辮的拉丁裔地面支援專員,正在反覆確認火箭推進劑加注資料。
稍遠的角落裡,一個戴眼鏡的阿三裔男性正用筆在紙質任務清單上打勾。
整個控制室里沒人在意門口的人群,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螢幕。
只有幾個NASA的官員走過來握手,笑得恭敬又諂媚。
能夠出現在這裡,就證明他知道這些內情。
更加明白這次發射所代表的意義。
可以說,這次的發射只要成功了,那麼等到喬登贏得選舉,那麼他們就可以搖身一變,變成高階領導。
所以,這次的發射,是他們所有人的共同命運的一次大考驗。
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成功的收益很大,但同樣的,失敗的代價也很大。
畢竟,他們總不可能在發射失敗之後,去指責銀河航天,真要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成了全球醜聞了,象黨能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