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直播帶貨一姐被查,余大嘴發威
喬登在控制室里沒有多待,只簡短問了幾句話。
他問了問天氣視窗,又問了問乘員狀態,然後拍了拍其中一位NASA老工程師的肩膀,說:「我很感謝你們。這個國家以你們為榮。」他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那位老工程師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走出控制中心後,喬登被引到了發射塔架前的那座臨時演講台。
台下坐著和站著的全是參與此次發射任務的工作人員,有總裝線上的技術工人,有系統測試人員,有飛行控制組的畢業生,有人來自NASA,有人來自分包商,有人來自支援這次任務的地面服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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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數族裔和女性職員的數量明顯比老照片裡多得多了。
幾個跨性別工作人員穿著統一藍色工裝坐在人群中,不時低聲交談。
喬登站到講台前,低頭看了一眼講稿,又抬起眼看向遠處的火箭。
他的目光在塔架頂端停了一秒,然後微微前傾身子,對著話筒說道:「謝謝,謝謝大家。請坐,請坐。」
台下的掌聲輕輕響起來。
喬登的臉上帶著笑意,以及一種白人精英獨有的自信,出聲說道:「能站在這裡,站在甘迺迪航天中心,這片曾經承載著白頭鷹最偉大夢想的土地上,我感到無比榮幸。我知道,今天在場的每一位,科學家、工程師、技術人員、航天工作者,你們才是真正的英雄。是你們日復一日的辛勤工作、你們的智慧與堅持,讓今天的一切成為可能。」
「我要特別感謝NASA的每一位工作人員。在這樣一個充滿挑戰的年份里,你們沒有停下腳步。你們繼續仰望星空,繼續推動邊界,繼續向世界證明,白頭鷹的精神從未熄滅。」
遠處公路集會上傳來的歡呼聲像一層厚厚背景音,掌聲和喇叭聲混在一起,被海風送過來。
喬登停了停,抬起右手指著台下的人群,指頭在空氣里輕輕點了幾下,又指了指遠處聚集的紅脖子們,語氣變得高昂起來:「各位,我們正處在一個歷史的轉折點。」
「幾個月前,當感冒炎症情席捲全球的時候,很多人說我們完了。他們說這個國家已經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能力,失去了信心。但你們,是你們,用科學、用創新、用不屈不撓的決心,證明了他們錯了。科學的力量,加上白頭鷹人民的毅力,戰勝了病毒。而今天,我們將再次證明,在探索太空這條路上,白頭鷹同樣不會落後。」
「我知道,過去幾年,很多人對我們的太空計劃有疑問。有人說我們失去了優勢,有人說我們在登月競賽中被超越了。但我要告訴你們,白頭鷹人不輕言放棄。我們不畏懼挑戰。我們曾經把人類送上月球,我們曾經把探測器送上火星,我們曾經在太空站中生活和工作。那些成就,不是某個政黨的成就,是白頭鷹的成就,是全人類的成就。」
記者的快門和長焦鏡頭在兩側支架上響得密集,一台大型吊臂攝影機緩慢滑過人群上方。
喬登把雙手放在講台兩側,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越來越激動起來。
「而現在,我們即將邁出下一步。」
「今天,在這裡,我看著那枚火箭,那枚代表著白頭鷹創新、白頭鷹勇氣、白頭鷹決心的火箭,我知道,我們準備好了。這不僅僅是一次發射。這是一個宣告,一個向全世界發出的宣告:白頭鷹仍然是一個敢於夢想、敢於探索、敢於領先的國家。」
「有人問過我,為什麼要去月球?為什麼要去火星?我說,因為那是我們該去的地方。因為當白頭鷹選擇了一個目標,我們就去實現它。不是因為容易,而是因為困難。因為正是在克服困難的過程中,我們才成為我們自己。」
台下幾個年輕工作人員開始鼓掌,很快掌聲連成一片。
甚至有人在下面高聲喊了一句「喬」,聲音在風裡極為響亮。
喬登笑了笑,伸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表情慈和得近乎柔軟。
然後他收起笑意,換上了更嚴肅的口吻:「我還要說一件事。」
「在這個國家,我們經常被提醒我們之間的分歧。紅州和藍州,城市和鄉村,左和右。但當我站在這裡,看著這枚火箭,看著你們所有人的臉,我想起了一個更簡單也更深刻的真理,我們首先是白頭鷹人。」
「我們是一個曾經在危機中團結起來的國家。我們是一個曾經在挑戰面前挺身而出的民族。當我們選擇團結而不是分裂,當我們選擇相信科學而不是懷疑,當我們選擇攜手前進而不是彼此攻訐,沒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
「今天,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視著我們。他們看著白頭鷹,看著我們如何回應這個時代的召喚。而我堅信,最好的白頭鷹,那個勇敢、慷慨、充滿創造力的白頭鷹,將再次閃耀。」
「所以,當我看著那枚火箭準備升空,我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堆金屬和燃料。我看到的是希望。是無數個日夜的汗水。是年輕一代仰望星空時眼中的光芒。是白頭鷹作為一個國家、作為一個民族、作為一個理念,永不熄滅的火焰。」
「各位,再過幾天,白頭鷹人民將做出一個重要的選擇。那是他們的權利,也是他們的責任。但無論結果如何,有一件事不會改變,白頭鷹將繼續探索,繼續前進,繼續領先。」
「因為這就是我們,這就是白頭鷹。」
「現在,讓我們一起,見證歷史。」
當喬登說到這裡的時候,台下站在前排的一位非裔女工程師用力鼓掌,旁邊的幾個同事也跟著站起來了,拼命地鼓掌。
台下的人們像潮水一樣向前推了半步,閃光燈把整個演講區域照得白亮。
喬登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輕輕壓在胸口上,目光緩緩掃過人群,像在把每個人的臉都記下來,以一種莊嚴肅穆的神情說道:「謝謝大家,上帝保佑你們!上帝保佑美利堅合眾國!」
喬登演講結束之後,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收起來,人已經坐進了發射觀禮區後方那間經過特殊安排的指揮觀察室。
這裡距離發射控制大廳不遠,透過正前方整面牆的防爆玻璃,可以清楚看到遠處三十九號發射工位上那枚灰白色的重型火箭。
房間裡的空氣很安靜,幾台螢幕分別切著發射塔架高畫質畫面、NASA內部遙測資料流和幾個重要新聞頻道的直播訊號。
喬登坐在正中的高背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一雙眼睛來回掃視著螢幕。
他的幾位核心幕僚站在身後,西裝外套已經脫掉,領帶鬆了半截。
還有幾個驢黨全國委員會派來的高階顧問擠在角落,手裡抱著平板電腦,表情像在等待一張決定全部命運的彩票開獎。
此刻距離點火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甘迺迪航天中心外的大片集市區仍然人潮湧動。
無人機從空中俯拍的畫面顯示,草坪、公路和停車場全都被車流和人群塞滿了。
成片的白頭鷹國旗在風中抖動,有些已經捲成了紅白藍的旋渦。
幾輛大型直播車停在路邊,巨大的拋物面天線指向天空。
電視台主持人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彷佛這場發射已經成為2020年白頭鷹最盛大的國慶預演。
評論員們一次次重複著同一個詞:歷史。
觀察室里,喬登的一個心腹低聲說:「民調現在領先一點,但還不夠。這次發射如果成功,我們能在關鍵搖擺州吃下至少五到八個點的情緒紅利。尤其是那些念舊的工業帶選民,他們會把電視畫面里升空的火箭當成自己那代人的榮光回來了。」
喬登沒有馬上說話。
他盯著螢幕上那枚處於最後加注階段、冒出大片白汽的火箭,過了一小會兒才緩緩點頭:「必須成功,今天只能有一個結果。」
他的語調不重,但每個字都壓著極深的重量。
接近點火前二十分鐘,觀禮區已經徹底沸騰了。
遠處的揚聲器里傳出發射控制中心的指令聲,用英語一遍遍播報著「所有系統進入最終平滑狀態」之類的例行內容。
每一句指令都會引起人群里的一陣騷動。
很多人開始倒計時,還沒到時間就有人高舉國旗用力吶喊。
喬登也站了起來,走到觀察室窗前,背對著眾人,面朝那枚火箭。
他身後的幕僚們沒有一個坐下,全都繃緊身體。
倒計時進入最後六十秒,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了一下。
他的呼吸變慢,手指無意識地握住了面前的圍欄。
十秒的時候,窗外響起發動機預冷的尖銳聲,幾束白色氣體從火箭尾段噴出。
接著,耀眼的橘紅色火焰轟然砸向地面,白色蒸汽像巨浪一樣從塔架底端向四面炸開。
火箭在超越一切的轟鳴中離開地面,向天空升去。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光點越來越小,觀禮區爆發出的尖叫聲和掌聲幾乎要把觀察室的玻璃掀起來。
喬登沒有出聲,只是目送那道光穿進雲層,然後慢慢閉上眼睛,輕輕說了一句:「Good.」
身後已經有人開始互相握手,好像選舉結果已經寫進了發射尾焰里。
但這場慶祝沒有持續多久。
火箭進入上升段末期時,觀察室里的另一塊螢幕突然切入了NASA飛行控制中心內部的音訊頻道。
音訊流量突然變得密集,幾秒鐘後又安靜下來。
接著,一個清晰的太空人聲音從軌道艙通訊系統中傳來:「控制中心,我們正在檢視上升段姿態資料。俯仰讀數出現偏離,約七度。滾動速率也在緩慢增加。ACS系統響應異常。我們正在確認,完畢。」
這聲音很平靜,帶著訓練有素的克制,但內容像一把冰錐,直直地刺進觀察室。
喬登身後的笑聲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螢幕。
發射控制中心內部迅速陷入一種極不自然的忙亂。
通話頻道里幾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有人命令調取感測器資料,有人要求切換冗餘鏈路,有人低聲重複「見鬼」。
那些聲音都乘著同一股越來越強的電流,逼近同一個問題:火箭還在繼續飛,但它可能已經開始失控。
一秒,兩秒,三秒。
觀察室里突然有人打破沉默:「只是姿態讀數吧?應該不是硬體問題。」
沒有人接他的話。
因為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得出來,螢幕上那條遙測曲線已經不再平滑。
俯仰角在某個區間裡來回擺動,滾動速率像被風吹動的水面,不停變化。
更糟的是,太空飛行器正在穿過上升段最危險的區域,任何方向上的大幅偏離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觸發任務中止。
飛行控制室里,NASA的工程師們像被掐住喉嚨的鳥,低聲而急促地來回奔走。
有人翻查已經列印出來的任務手冊,有人趴在螢幕前試圖手動推送修正引數,有人對著耳麥拼命確認遙測介面。
但幾個人一直在搖頭,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喊了一句:「我們不了解這段控制律的底層邊界。」
他的聲音太尖,透過不加密的內部頻道傳了出來。
觀察室里幾個驢黨顧問的臉瞬間就灰了。
「他們在幹什麼?」
喬登轉過身,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怒意:「給我接NASA飛行總監,我要知道結果。」
他的眼睛掃過幾個幕僚,像在尋找一個能給出答案的人。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高個子男人快步上前:「已經聯絡了航天中心,他們在排查。目前不會公開。但太空人已經報告了異常。」
喬登把手裡一直捏著的墨鏡往桌上一扔:「我不在乎他們匯報不匯報。我要你們去問,這東西為什麼會出問題。」
幾分鐘後,更糟糕的訊息傳來。
太空人再次通話,聲音依然是訓練過的那副平靜,但語速快了一點:「控制中心,自動穩定系統沒有恢復響應。ACS讀數繼續偏離。俯仰角仍在波動。我們需要方案,完畢。」
飛行控制室里一片譁然。
幾個工作人員站起來了,手指在螢幕前來回划動,汗水從額頭滾下來。
一個級別較高的NASA控制官湊到麥克風前,說了一句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在處理,保持當前模式。繼續報告資料。」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NASA的工程師們對系統穩定邏輯並不熟悉。
他們能讀取資料,能複述故障,但沒有人敢按下手動推送那組關鍵引數。
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不知道是誰說的。
「這些底層引數來自銀河航天的飛控包,我們沒有許可權也沒有修改依據。」
這句話雖然壓得低,卻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染了整個控制室。
喬登氣得把門推開幾步,走到走廊上,看著裡面一片沉默的人,壓低聲音說:「我們的航天中心花了上百億代價之後,居然連自己買來的火箭都看不懂?」
沒有一個NASA官員敢正面回應。
時間在安靜和慌亂中繼續流逝。
艙內姿態資料的小幅波動尚未發展成致命翻滾,但每一秒都像被人拉長了幾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