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喬登的演講，發射中出現了問題
商業登月的熱度還在持續攀升，但銀河航天並沒有讓這件事停留在討論區里太久。
雷布斯等人報名之後，幾份正式的航天員短期訓練安排表就從唐都發了出去。
表格做得很詳細，每一天從早到晚列得清清楚楚，體能提升、壓力艙適應、航天醫學基礎、月面出艙流程、艙外服操作、應急逃生、通訊裝置使用、低壓環境模擬、短時微重力體驗、任務規劃桌面推演，連餐食和作息都做了節奏控制
雷布斯當天下午就趕到了唐都。
他這人一旦決定了，就比誰都上心。
隨行的助理和司機被安排去酒店休息，他一個人拎著運動包走進了銀河航天訓練中心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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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位於唐都北郊，緊挨著一片正在擴建的航天動力園區，幾組低矮的銀灰色建築在秋陽下泛著冷冽的光。
大門口的安檢閘機旁立著一塊藍色星雲標牌，上面寫著「銀河航天載人訓練中心」。
這是國內第一家民營航天訓練中心，從規模到裝備，已經比多國官方訓練場還要齊整。
入口大廳的頂部是一面弧形的LED天幕，實時播放著月面基地的監控畫面和一支正在海中回收的火箭整流罩動態。
地面是一層淺灰色防靜電地坪，走上去有輕微的中空迴響。
空氣里有汗水、橡膠、空氣壓縮機和全新裝置包裝混在一起的氣味。
接待的工作人員把雷布斯領進裝備間量完基礎引數之後，就見了銀河航天載人訓練部的主管，先前在國家隊幹了十多年，後來被銀河航天挖了過來。
楊燁在唐都訓練中心給雷布斯做入營說明時，語氣平直如鐵：「如果是近地軌道旅行，培訓幾天就夠了。但我們去的是月球，要過月面環境，還要出艙活動。訓練時間至少一個月，不能壓縮，也不能跳項，這是硬門檻。請雷總理解並支援，這也是為了雷總的安全著想。」
雷布斯笑著點頭，說道：「這一點我當然明白，這段時間就麻煩楊主管了，我會好好配合的。」
楊燁點了點頭，親自陪著雷布斯轉了核心訓練區。
前方是一條很長的環形走廊，兩側分布著密閉艙、水槽模擬區、三維轉椅間、離心機室、虛擬任務艙和幾個大跨度的體能訓練棚。
各種指示燈在暗色牆面上閃爍，壓低的蜂鳴聲從裝置深處不斷傳來。
雷布斯一邊走一邊問：「咱們現在常駐訓練的人多嗎？」
楊燁說：「上批剛走，下批正在入營。現在同時訓練的短期任務人員有四十六個，輪轉保障人員一百多。商業載荷跟月面常駐專案混在一起，狀態還算飽滿。」
雷布斯點點頭，感慨著說道：「你們這是把登月當過載物流在跑，我聽說你們已經完成登月的航天員超過了三十人，這才短短几年啊！」
楊燁臉上沒有笑，只淡淡回了一句：「畢竟董事長已經給我們打好了基礎，我們所做的只不過是這個基礎上的一點小小延伸罷了。」
他說的是實話。
銀河航天現在平均每個月都要發射多枚重型火箭，有貨運有載人，還有應對國際客戶的商業航班。
月球基地上的人越留越久，地面訓練壓力成倍增加。
剛開始還要從國家隊借航天員上場，後來銀河航天乾脆自己招人培養。
戰鬥機飛行員、試飛員、艦載機飛行員、高空救援專家、深海潛航員，只要底子好，年齡和身體達標，都能進訓練池。
再後來，銀河航天把登月和發射的操作流程做了整套簡化，能自動化的全部自動化，能遠端託管的一律不交給現場手操。
駕駛艙里的大多數操作變成了監控加確認，許多複雜的手動科目變成了標準流程指令，操作門檻確實降了不少。
但降落月面和從月面起飛這種關鍵節點，依然保留了大量人工備份與雙人交叉確認。
用王東來的話說：「我們可以不要求每個人都是全能航天員，但必須要保證他們經過系統訓練，可以在關鍵時刻活下來。做不到這一點，絕對不能上天。」
雷布斯聽完之後，眼睛轉了幾圈。
他本來就是個擅長把複雜事情解構成產品邏輯的人，很快就從這套訓練體系里看出了王東來的真實意圖。
商業登月不單單是想賺幾個富人錢，而是要用商業流量把全社會的資本注意力拖進航天產業。
火箭越來越多，任務越來越多，成本才能越壓越低，產業鏈才能跑出規模效應。
如果把登月當成一個高高在上的國家工程，大多數人只能遠遠看著。
但一旦把它變成一套有定價、有產品、有客戶、有傳播的商業體系，所有人都會開始用腳投票。
這比開十場航天論壇都管用。
雷布斯當晚沒有睡太早。
他住進訓練中心的宿舍後，靠在硬板床上翻看訓練手冊，翻了幾頁就合上了，抱著雙臂望著窗外遠處亮著燈的發射塔。
他在想一件事。
按照銀河航天的計劃，首批商業登月成員會分成三組，每組兩人航天員加一名商業乘客。
因為登月艙空間有限，這種配置最穩定。
也就是說，雷布斯會是第一組上的商業乘客，小馬哥是第二個，張搜狐是第三個。
如果沒有意外，三次任務之間會隔上一段時間，三人不會同時站在月面。
但雷布斯忽然覺得，這樣不夠勁。
他在心裡排了一筆帳。
如果三個人各走各的，熱度只有三波。
如果能把三個人組織到同一次任務里，直接把登月和網際網路大會綁在一起，那會是什麼效果？
月球上的網際網路大會，全球沒有第二家能開，誰先開，誰就定義了月球商業的呈現方式。
他的腦子越轉越快，整個人從床上坐起身來，走到小桌前開啟電腦，開始噼里啪啦寫了三頁方案。
第二天中午，他在訓練間歇找到了楊燁，把自己的想法兜了出來：「能不能把三次任務合併成一次？把張搜狐、企鵝馬和王總放在一起，再加上幾個航天員，組成一個混合機組，上一趟月球，在月面基地開一個小型會議，我們可以叫月球網際網路大會。」
楊燁聽完先是一愣，隨後搖了一下頭：「任務規劃不是拼車，你這想法太大，涉及到發射日程、乘員配比、生命保障、艙外活動安排。王總同不同意先不論，光方案就要重新做一遍。」
雷布斯急了：「技術安全你負責，流量我負責。只要王總點頭，剩下的事都好辦。」
楊燁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去帶訓練了。
雷布斯沒死心。
當天訓練結束後，他直接去了銀河科技總部，在辦公室里見到了王東來。
雷布斯也沒客套，直接說：「王總，商業登月這個事，我有個更大膽的想法。你聽我說完，要是不行，我明天就不提了。」
王東來點點頭，給雷布斯倒了一杯水。
雷布斯喝一口水之後，就把昨晚寫的三頁紙往茶几上一攤，開始講。
「王總，我覺得我們可以改變一下想法，如果只是單純的登月，其實現在已經無法吸引到多少網際網路的注意了，畢竟貴公司已經登上去這麼久了，送上去的航天員已經超過了三十人。」
「如果我們還想吸引到全球的目光，那就必須要換一個思路！」
雷布斯表現的很是自信，作為營銷大師的他，有絕對的自信。
王東來沒有打斷雷布斯，而是示意雷布斯繼續講下去。
「現在全球最缺的不是技術，是注意力。注意力在哪裡，資本就在哪裡，人才就在哪裡。」
「登月這件事，已經拉滿了全球的注意力。但如果我們只是送幾個普通人上去走一圈，拍拍照片發發微博，熱度頂多維持幾天。」
「可要是把企鵝馬、張搜狐和我，還有王總你放到月球上，在幾十萬公里之外開一場真正的網際網路大會，全球大大小小的媒體、社交平台、投資機構、高校、科研院所全都會盯著看。那不是幾天熱度，是改變社會，改變商業模式的一個會議。而且它不是娛樂熱度的熱鬧，而是商業航天這個賽道在全人類面前的一次超級路演。」
說到這裡，雷布斯停了一下，眼神明亮地看著王東來，出聲說道：「王總，其實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你現在想推動社會資本往航天這個方向走，但這件事不能只靠銀河航天一家公司去喊。」
「資本市場那幫人，從來不信口號，只信訊號。而什麼是最強的訊號？就是讓幾個根本不屬於航天行業的商業大佬，親自站到月球上，親口說一句，商業航天這條路，能走通。」
「到時候投資人會自己算帳，會自己去找專案，會自己把錢投進來。王總你總不能讓每一個投資人都去訓練一個月再飛一趟月球吧？但你可以讓整個資本圈看見，這條路不是我王東來一個人能走，而是所有人都能上。事實就在眼前，比路演PPT管用一百倍。」
雷布斯講了很多，越講越多。
從流量成本講到平台話題熱度，從品牌溢價講到航天投資槓桿，最後把「月球網際網路大會」這個名字丟擲來。
他的語速很快，越說越興奮：「月球上的網際網路大會，烏鎮再牛，能比嗎？地球上的會議開多了，沒人再稀罕。月球一開，以後只要提到網際網路峰會的天花板，所有人都會想到這件事。這不是幾個人上去花錢買個體驗，是把整個社會的資本和注意力都拉到航天產業里。我這個方案，就是最好的導流入口。」
王東來沒有立刻打斷他。
他一直安靜地聽著，眼睛落在桌面上那張潦草的手寫方案上。
雷布斯畫了一個簡圖，中間是月面基地，旁邊標著幾個人的名字和頭像，箭頭拉出去，寫著「釋出」「拍片」「合影」「產業口號」等字眼。
等雷布斯說完，王東來抬起頭說了一句：「確實，我確實是想吸引更多的資本進入航天，推動人類對月球，對宇宙的探索。」
「雷總，你知不知道我懷念那個年代？」
雷布斯被這個問題問蒙了，不知道王東來為什麼會忽然這麼問，但想了一下，還是出聲試探問道：「上個世紀？」
王東來點頭，承認下來說道：「人類科學技術發展最快的那個時期，可謂是人類群星閃耀，直到現在，我們其實還是在某種程度上吃的老本。」
「像是登月，早就做到了，可是那個時期過去了，就沒有再上去過，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就是因為人類的注意力沒有放到這上面。」
「如果人類一直保持那個時期的投入和精力，發展到現在的話，我想我們可能早已在火星上建立了基地，完成了地月常規聯絡通道的建設。」
「可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王東來的語氣之中充滿了遺憾，不過只是眨眼間，王東來就恢復了自信，語氣豪邁地說道：「既然前人沒有做到，那就讓我來做到！」
「雷總，月球上的基地建設到現在，其實已經差不多了，但我發現很多人對擁有一個月球基地有多重要並不了解，甚至還有網友在說這和他們月薪三千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這個想法不對，本來我是準備透過一種緩和的手段來慢慢地讓所有人明白月球基地的重要性，走出這一步，對人類文明有多重要。」
「但是今天聽了你的提議之後，我覺得我可以把腳步適當地放快一點，動作更大一點。」
「比如說，拿出更多的技術產品，既然要改變世界，那就應該要有這份霸氣和魄力。」
「論起年齡來，我現在也才二十多歲，用斗音平台上比較火的一個梗形容，年輕就要氣盛，不氣盛叫什麼年輕人。」
聽著王東來的這番話，雷布斯心裡既是激動又是有幾分忐忑。
不過，雷布斯並沒有多想，很快就把心裡的那一絲不安壓了下去，轉而一臉笑意地說道：「有王總這樣的智慧和能力，我相信是沒有什麼可以難倒你的。能共處在這一個時代，我倒是覺得幸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