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nasa的重新登月,驢黨的算計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幾個NASA的高階官員,像在審視一群把機密檔案當廢紙賣掉的失職門衛。
「買回來快三個月了。」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怒氣:「你們告訴我,你們連怎麼修都不知道?」
沉默。
死寂。
只有通訊頻道里太空人持續報讀的偏離角度,像喪鐘的秒針。
這時,珍妮弗·奧馬利走到喬登身側,壓低聲音:「先生,我們還有一個選擇,直接聯絡銀河航天。這是他們的產品,他們有最完整的故障資料庫。我們可以說這是『技術合作框架下的應急支援』。」
喬登閉了一下眼。
讓步給中國人?
在直播訊號覆蓋全球的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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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旋即睜開眼,賭注已經押上,若火箭爆炸,輸掉的不僅僅是白宮。
他點了一下頭。
加密熱線在五分鐘內接通了唐都那邊。
銀河航天值班在聽完簡報後,臉色驟變,立即撥通了王東來的直連號碼。
不到二十秒,王東來的聲音出現在指揮中心的揚聲器里,帶著明顯的剛被吵醒的沙啞,但思路異常清晰。
「讓太空人立刻關閉自動穩定,切換至手動姿態控制模式。」
王東來的語速極快:「用反應輪組合偏航,同時點射右舷姿控發動機,對,每秒一次,每次脈寬零點三秒。先穩住滾動,再慢慢回撥俯仰。」
通訊頻道里傳來太空人急促的操作確認聲。
十幾秒後,那不斷惡化的偏離曲線終於在螢幕上開始收攏,緩緩回歸綠色安全區。
指揮中心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喘息。
王東來的聲音這才緩下來,但帶上了明顯的不悅:「現在,NASA的工程師,請告訴我,這套推進控制元件在我方出廠時透過了七十二小時全工況試車,從沒有出現過這類故障。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通訊那頭,NASA推進系統負責人沉默了幾秒,終於囁嚅道:「王總……我們拆除了原裝的姿控閥殼體,換上了我們自己設計的複合材料外殼,還更換了部分線束接頭……為了在外觀檢測時讓航天愛好者和媒體鏡頭看不出是進口產品。」
王東來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不可置信的笑。
那笑聲冰冷得像月球背面的石頭。
「換外殼?換線束?」
他重複了一遍,語調緩慢,帶著濃濃的壓迫感:「就為了讓電視觀眾看不出來?那我問你們,熱盾你們換了嗎?」
工程師慌忙回答:「沒有!熱盾完全保留原廠設計,我們沒敢動。」
王東來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的慶幸:「幸好你們沒動,我們的熱盾做了三層冗餘燒蝕結構,你們要是自作主張換成自己那套陶瓷片,現在太空人已經變成流星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恢復了那種屬於頂級技術決策者的冷硬:「現在,聽清楚。太空人,按我的指令繼續手動操作,直到進入預定停泊軌道。關於你們違規改裝的問題,我只有三個要求,沒有商量餘地。」
整個指揮中心屏息凝神。
「第一,貴方以後若再從銀河航天採購運載器,禁止以任何理由更換原裝關鍵系統。一旦發現,我方永久終止所有技術支援。」
「第二,本次事故暴露了你們極低的技術消化能力,為彌補我方額外的風險成本,下一枚同型火箭,漲價一億。」
NASA採購主管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億……華幣嗎?」
王東來在電話那端冷聲笑了一下:「美元。」
然後他補充了第三條:「第三,本次我個人遠端應急操作的勞務費,一千萬美元。請立即匯入我方指定的帳戶。注意,是『立即』。」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潛台詞:這筆錢是保密費。
這筆交易、這次改裝、這場狼狽的求助,任何一條泄露給福克斯新聞或《紐約時報》,喬登的「白頭鷹製造」敘事將瞬間崩塌,大選的最後一線希望也將化為烏有。
珍妮弗·奧馬利迅速與財政聯絡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已經在加密終端上操作轉帳指令。
喬登始終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通訊台前,肩膀微微塌下去,望向螢幕里那枚終於穩定下來的、載著他全部政治生命的火箭,正繼續沉默地向軌道爬升。
電話結束通話前,王東來最後留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便提醒一句,下次再想『瞞天過海』,記得先確保你們的人能讀懂我們的技術手冊,這一次算你們好運。」
線路切斷,指揮中心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太空人沉著地報出「進入預定軌道,姿態穩定」的聲音在迴蕩。
喬登終於轉過身,對著他的核心幕僚,擠出一個微笑,自信地說道:「至少……我們還在天上。」
而窗外,佛羅里達的夕陽正把火箭的尾跡染成一片慘澹的金紅色,像一條尚未癒合的傷口,橫亘在黃昏的天幕上。
……
發射成功的訊息如同煙花般在主流媒體上空綻放。
「自由之鷹「號火箭精準入軌、太空人展開艙外作業的畫面,伴隨著激昂的配樂占據了CNN、福克斯和ABC的黃金時段。
NASA官方釋出的技術通報措辭考究:「任務初期出現輕微遙測異常,經地麵團隊迅速排查後完全消除,所有系統目前運轉良好。「
至於那通加密熱線、那一千萬美元的「勞務費「、以及銀河航天王東來那聲冰冷的「一億美元下次起跳「,則被埋葬在三層加密的備忘錄里,只有觀景廊橋上那五六個人知道全部真相。
NASA的工程師們被集體約談,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
指揮中心的實時錄音被標註為「技術敏感資訊「,封存進了甘迺迪航天中心最底層的那間檔案室。
對外,他們宣稱一切問題均由「自主研發的姿控系統微調「解決,白頭鷹技術,白頭鷹智慧,白頭鷹榮耀。
喬登在返回華盛頓的空軍專機上,對珍妮弗·奧馬利只說了一句話:「這段插曲,我死之前都不想在報紙上看到。「
珍妮弗鄭重地點頭,隨後安排了全天候的法務團隊盯著所有航天類自媒體和科技論壇。
但政治時鐘不等人。
距離大選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賓夕法尼亞、密西根、威斯康星,這些鐵鏽地帶的搖擺州才是真正的戰場。
而那裡,住著唐納德普票倉的核心:白人中下層藍領,那些自稱「紅脖子「的白頭鷹人。
他們對矽谷精英和東海岸知識分子的傲慢深惡痛絕,但他們熱愛一件事,白頭鷹曾經的強大。
三天後,喬登的競選專機降落在匹茲堡郊外的一座退役鋼鐵廠改造的集會場地。
背景是高聳入雲、早已熄火的煉鋼高爐,鋼鐵的鏽跡在秋陽下泛著暗紅,像這個國家工業軀幹上未愈的傷疤。
現場聚集了超過五千人,卡車帽、格子襯衫、蓄著濃密鬍鬚的男人們摟著妻子,孩子們騎在父親脖子上揮舞小國旗。空氣中瀰漫著熱狗和柴油的氣息。
喬登沒有穿那件標誌性的飛行員夾克,而是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微微捲起,露出裡面略顯褶皺的白襯衫。
他緩步走上臨時搭建的木製講台,身後是一面巨大的星條旗,以及一張經過精心做舊的巨幅照片,1969年,阿波羅十一號太空人在月球表面插下國旗的那一刻。
他拍了拍麥克風,聲音經過揚聲器擴散出來,帶著那標誌性的、略帶沙啞的德拉瓦口音。
「我的白頭鷹同胞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那些粗糙的面孔,那雙雙布滿老繭的手,那些被全球化碾過、卻依然挺直的脊樑。
「今天我站在這裡,站在一座鋼鐵廠的廢墟上。我父親曾經告訴我,喬,你要記住,一個國家的脊樑不是華爾街的交易員,是那些在高溫爐前流汗的人,是那些下井挖煤的人,是那些擰著扳手、抬頭望見火箭升空時眼裡有光的人。「
台下一陣低沉的掌聲,像遠處滾過的悶雷。
「我出生在1942年。我小時候,白頭鷹剛剛打贏了世界大戰。那時候,白頭鷹造的東西,全世界搶著要。那時候,白頭鷹的工人,全世界最驕傲的工人。那時候,白頭鷹的科學家和工程師,把人類送上了月球,聽清楚了,是用我們自己的雙手,自己的腦子,自己的鋼鐵和勇氣。「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真實。
「後來呢?後來我們開始把工廠搬走,把技術外包,把未來抵押給廉價勞動力和短期利潤。我們去哪兒了?我們的驕傲去哪兒了?那些小鎮的主街上,店鋪一家一家地關門,高中畢業的孩子們,再也找不到一份能養家的車間工作,而電視上那些穿西裝的人,卻告訴你們,這就叫進步。「
「進步?「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沉了下去:「我告訴你們什麼才是進步。進步是當一個白頭鷹孩子仰望夜空時,他能看到白頭鷹國旗在月球上飄著。進步是一個密西根的焊工,他的兒子能在NASA找到一份體面的技術崗。進步是這個國家重新開始製造東西,製造大東西,製造真正的東西,製造讓全世界羨慕的東西。「
台下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有人吹起了尖銳的口哨。
喬登舉起一隻手,示意安靜,然後緩緩說道:「四天前,我去了甘迺迪航天中心。我看到了那枚火箭升空。我的朋友們,當那道火光撕裂天空的時候,我站在那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想到的是1969年,我還不到三十歲,和所有白頭鷹人一樣,守在黑白電視機前,看著阿姆斯特朗踩上月球表面。那時候,全世界每一個國家、每一個人,都抬頭看著白頭鷹。他們不是嫉妒,他們是仰望。「
他停頓了整整五秒鐘,讓那個意象沉入每一個聽眾的心裡。
「我想讓那種仰望回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哽咽,但隨即又抬高了八度:「我想讓我們的孩子重新相信,這個國家不是只能拍短影片、點外賣、炒股,我們能登月,我們能造最好的飛機,我們能贏下太空競賽!我們白頭鷹,不向任何人低頭!「
台下沸騰了。
有人揮舞著「白頭鷹優先「的牌子,有人流著淚高喊「USA「。
喬登沒有制止,他反而像一個老牧師那樣,雙臂張開,微微俯身,像是要把整個會場的情緒擁入懷中。
最後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親密感說道:「我的朋友們,那些說白頭鷹已經過時的人,那些說我們只能跟在別人後面的人,那些說我們不行了的人,他們錯了。白頭鷹的黃金時代不在過去,在我們自己手裡。只要我們團結,只要我們相信,只要我們不再彼此憎恨,而是再次為同一面旗幟驕傲,「
他指了指背後那面巨幅國旗。
「那麼,沒有人能打敗我們。無論是病毒,是競爭,還是懷疑。「
他舉起右拳,聲音穿透了整個匹茲堡的秋日:「上帝保佑白頭鷹!「
掌聲和歡呼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會場。
直播鏡頭的右上角,實時支援率曲線在短短二十分鐘內拉出了一根陡峭的陽線。
中西部關鍵縣的搖擺選民電話民調在當晚就開始出現明顯的翻轉。
集會結束後,喬登回到專機艙內,癱坐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珍妮弗遞過來一瓶水,低聲說:「先生,密西根的三家工會剛剛表態支援您了。網路輿情正面比例上升了十一個點。效果超出預期。「
喬登睜開眼,望向舷窗外那輪緩緩沉入工業地平線的夕陽,沉默良久,才輕聲說道:「他們信了,他們真的信了那是我們的火箭。「
他的聲音裡帶著勝利的疲憊,也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空洞。
在匹茲堡,在密西根,在俄亥俄,成千上萬的紅脖子們正舉著啤酒瓶,互相拍著肩膀,熱淚盈眶地談論著「喬登老頭今晚說得真他媽帶勁「。
他們不知道那枚火箭曾經險些翻滾著墜入大西洋,更不知道拯救它的那通電話來自大洋彼岸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華國工程師。
他們只知道,白頭鷹,又站起來了。
這就夠了。
至少,在大選投票日之前,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