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傑克馬和李彥紅的想法和做法（必看）
隨著徐志的這句話說出來，直播間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王東來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神情平靜而又堅定地說道：「你想讓家人過得好，這沒錯。但你剛才那套算盤裡，從一開始就把『壓榨員工』當成了盈利的前提，這才是最可怕的。」
「你還沒開始創業，就已經把別人當成了工具。你覺得這是聰明，這是商業智慧。但我告訴你，這並不是，你自己被碾碎的時候痛恨那台機器，等你有了機會，你也只想爬上機器去碾別人。」
「兄弟，我最後跟你說一句，別急著創業。你連最基本的商業規則都沒有搞懂，創業只是白白浪費錢。」
「最後，我也想奉勸你一句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徐志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一直都在王東來的直播間裡面，看到了之前的網友，都在提出了要求之後，都被王東來滿足了。
所以，他才會提出這個年入百萬的想法。
畢竟，在他看來，王東來滿足他這個願望，就和一一樣簡單。
結果卻並不是這樣。
沉默了一會兒，徐志還是有些沒有放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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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我能不能給銀河科技投一個簡歷，隨便在那個公司上班都行，我不挑的。」
徐志的語氣很誠懇地說道。
然而，王東來根本沒有猶豫，直接搖頭拒絕，出聲說道：「我沒有辦法答應你。」
「我確實是老闆，但是銀河科技是一個大集團，入職是有流程的，是有規則的。」
「我不會你連了麥、因為這麼多網友在看，就直接把你塞進來，那樣對別人不公平！」
說完，王東來就直接掛掉了連線。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次連線，而是沉吟了一下，才對著鏡頭說道：「大家好，經過剛才的連線，我有些話想和大家說一下。」
「剛才那個兄弟，我知道他很困難。三十六歲，房貸，孩子，老人，失業。這些東西壓在身上，換誰都喘不過氣。」
「我知道他未必就是壞人，他只是一個被生活逼到牆角的人，但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說那些話。」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鏡頭。
「你們記住，被壓榨過，不是去壓榨別人的理由。窮過，不是你剝削更窮的人的理由。被當成工具，不是把人當工具的理由。這個鏈條不能這麼接下去，如果接下去了，所有人都會成為曾經最恨的那類人。」
「真正的創業是什麼？是你找到一個問題，解決它，創造價值，然後大家一起賺錢。」
「你可以賺錢，員工也可以賺錢，你可以養家，員工也可以養家。這不是聖母，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把人當人，人才會把事當事。你把人當成本，人就把你當傻逼。」
直播間裡的網友也都紛紛出聲附和王東來這個說法。
「就是這個道理！」
「老闆不把我們員工當人，我們肯定也不會把老闆當人！」
「一個月幾百塊，賣什麼命啊！」
「寧可雙輸，也不讓老闆單贏！」
「估計也就王總有這個底氣這麼說了。」
王東來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直接給這個話題打上了句號。
「這個話題還是具備一定的討論價值，我就給個二十萬的獎勵紅包吧。」
說完，王東來就準備開始新的連線。
然而，此刻在飛船另一邊的小馬哥和雷布斯等人，此時已經是大汗淋漓了。
從直播開始，王東來說的話越來越讓人膽戰心驚。
什麼叫「你被壓榨過不是你壓榨別人的理由」？
什麼叫「這個鏈條不能這麼接下去」？
這已經不是在罵那個網友了，這是在罵一個更大的東西。
小馬哥太清楚了，這些話在直播間裡說，和在文章里說，在書里說，是兩回事。
直播間是傳播，是情緒，是幾百萬人在同一秒聽到同一句話。
當幾百萬人在同一秒聽到同一句話的時候，那句話就有了自己的生命。
他側過頭，看向雷布斯。
雷布斯這次沒有搖頭，神情嚴肅。
小馬哥又看向張搜狐。
張搜狐也有些坐不住了，他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剛才那一段，他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王東來教那個孩子怎麼用退役大學生士兵的身份考京城編制，這不只是「資訊差」的問題，這是在教普通人鑽制度的空子。
雖然從規則上講，每一條都是合法的、合規的、政策本身允許的。
但問題是，這種話，不該在直播間裡說。
他一直待在京城，他知道上面最忌諱什麼。
最忌諱的就是把「普通人如何利用規則改變命運」這種事，放到幾百萬人的直播間裡，一五一十地拆解開來。
因為這等於告訴所有人，你們之所以過得不好，是因為你們不知道這些路。
而當幾百萬人都知道之後，就會有人不高興。
有人不高興，就會有動作。
張搜狐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王東來又連了十幾個網友。
第一個是個二十六歲的女孩，在一家電商公司做客服，每天接兩百個電話，嗓子啞了也不敢請假。
連線之後就問道：「王總，我想辭職去做直播帶貨，你覺得行嗎？」
王東來直接反問了她三個問題：手裡有多少粉絲？有沒有穩定的供應鏈？能不能承受三個月沒有收入？
女孩說粉絲只有兩千，供應鏈沒有，存款只夠撐一個月。
王東來搖了搖頭，給了她三條建議：先兼職做，先找到貨源，先攢夠六個月的生活費。
第二個是個剛上大一的男生，學的是土木工程，問王東來這個專業還有沒有前途。
王東來說，傳統土木確實在下行，但城市更新、老舊小區改造、地下管網升級這些方向還有空間。
他建議男生輔修一個計算機或者專案管理，走「土木+數位化」的複合路線。
第三個是個單親媽媽，帶著一個五歲的孩子，在超市做收銀員，問王東來怎麼才能多賺點錢。
王東來問她能不能早起。
她說能。
於是王東來建議她去學一個早餐技能，在小區門口擺個早餐攤，成本低、回本快，而且不影響白天上班。
一個接一個。
有問考研還是工作的，有問要不要回老家的，有問被父母逼婚怎麼辦的，有問被同事排擠怎麼處理的。
王東來一一回答，有的直接，有的委婉，有的罵，有的勸。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塊石頭，投進直播間這片湖裡，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彈幕的節奏也在變。
一開始還有人抬槓、嘲諷、挑刺，到後來，抬槓的人少了，認真討論的人多了。
有人開始把王東來的話截圖，配上自己的經歷，發到微博、朋友圈、小紅書。
有人開始在彈幕里幫忙回答問題，像是把王東來當成了老師，把自己當成了助教。
後台的資料一直在跳。
線上人數一直在漲，引起的討論量越來越大。
最後，五千萬的紅包全部發完，才算結束。
哪怕是停播了，直播間的彈幕還沒有停下，無數的網友聚集在這裡討論起來。
飛船裡面，直播結束後。
小馬哥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像是剛從一場長跑里下來。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發現手心裡全是濕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雷布斯，雷布斯神情平靜，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張搜狐則是靠在角落裡，已經閉上了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假睡。
直播結束後的十分鐘，微博熱搜前十名里，王東來占了四個。
「王東來五千萬紅包！」
「王東來教網友考編！」
「王東來怒斥三十五歲裁員！」
「王東來直播連麥」。
抖音熱榜前三名，全是直播間的切片。
B站上已經有人開始做「王東來直播金句合集」，彈幕里全是「淚目」「學到了」「這才是真正的富豪」之類的話。
知乎上，一個提問被頂上了熱榜第一：「如何評價王東來今晚的直播？」
底下最高贊的回答只有一句話：「他做了一件所有富豪都能做、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做的事，把改變命運的方法，免費告訴普通人。」
但這只是水面上的浪花。
水面之下，更大的動靜正在醞釀。
某平台的內容安全部門，當晚緊急召開了一個線上會議。
會議的主題是：王東來直播間的切片影片，要不要限流？要不要下架？
討論了一個小時，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先觀察，不主動推，也不主動刪。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不刪，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某值班室里，一個處長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看的是王東來教那個高三學生怎麼用退役大學生士兵身份考京城編制的切片。
他看完之後，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合上本子，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某投資人的微信群里，凌晨兩點還在討論。
有人說王東來這是「收買人心」，有人說這是「給自己挖墳」，有人說這是「真正的高手」。
一個平時很少發言的合伙人忽然說了一句：「你們有沒有想過，他說的那些話，其實都是對的？」
群里安靜了幾分鐘，然後有人回了一句：「對有什麼用？對的事情多了，你見誰說過？」
某高校的新聞傳播學院，一個教授在朋友圈發了一段話：「今晚的直播，是一次傳播學的教科書案例。一個人，一個直播間，五千萬紅包，幾百個連麥，幾千萬人觀看。他沒有賣貨，沒有打賞，沒有求關注。他只是在告訴普通人——你們還有路。這件事的後果，比直播本身大得多。」
而在杭城，西溪園區的那間辦公室里，傑克馬還沒有走。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電腦已經關了，手機螢幕也暗了。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多了三個菸頭。
他平時很少抽菸，但今天抽了三根。
蔡崇言和張勇已經走了。
臨走前，張勇說了一句：「馬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
傑克馬點了點頭，但沒動。
他坐在黑暗裡，想著王東來最後說的那句話：「你被壓榨過，不是你壓榨別人的理由。」
他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也在說他。
當年他創業的時候，被人當成騙子，被人拒絕，被人看不起。
後來他成功了，他成了那個「壓榨別人」的人嗎？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拿起手機，開啟釘釘，給張勇發了一條訊息：「支付寶上市的事，加快節奏。但王東來那邊——讓戰略部出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明天下午之前給我。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了眼。
而在京城，百度大廈的燈還亮著。
李彥宏沒有走。他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是沈抖剛剛發來的一份檔案，標題是《搜尋GG合規整改方案（初稿）》。他翻開看了幾頁，又合上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北四環的車流已經稀疏了，遠處有幾棟樓還亮著燈。
他忽然想起雷軍那句「垃圾堆里的開放」，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他轉身回到桌前，開啟檔案，繼續往下看。
而在深圳，菊花大廈的頂層，余大嘴的辦公室里，燈也亮著。
他面前是一份內部簡報，標題是《關於王東來直播事件的風險評估》。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字：「建議：密切關注，暫不回應，但需做好互操作性政策變化的預案。」
余大嘴合上簡報，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王東來在直播間裡說的那句——「馬總說修堤，雷總說修路，張總說這是數學。但網際網路不是堤壩，不是路，不是數學。網際網路是人。」
他輕輕嘆了口氣。
而在直播間裡，燈已經全滅了。
沙發空了，茶杯涼了，手機螢幕也黑了。只有後台的資料還在跳動：線上人數，零。回放播放量，還在漲。五千三百萬。五千八百萬。六千四百萬。
直播結束了。
但更大的動靜，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