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月球移民計劃
2021年12月20日,唐都,銀河航天總部。
王東來12月16日從月球返回,落地後做了全套檢查,身體指標正常。
他在基地待了一晚,第二天飛回唐都,沒回家,直接去了總部開會。
12月20日,他接受了總台的專訪。
直播形式,全平台同步推送。
採訪地點在銀河航天總部一樓大廳,背景是那面巨大的月球基地模型。
採訪人是小撒,深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沓提問卡。
王東來穿了件深灰色夾克,沒打領帶,像是剛從實驗室出來。
直播開始前,小撒跟他握了握手:「王院士,緊張嗎?」
「不緊張,我緊張的時候一般是在天上,在地上不緊張。」
小撒笑了:「行,那咱們開始。」
在線人數在開播三十秒內跳到了八百萬,彈幕密密麻麻往上滾。 小撒對著鏡頭做了簡短開場:「大家好,我是小撒,今天我們在銀河航天總部,專訪王東來院士。王院士剛從月球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就接受了採訪,今天全程直播,不剪輯。」
他轉向王東來:「王院士,第一個問題,在月球待了一年,最大的感受是什麼?」
王東來想了想:「地球真好,在月球上,你看地球,就是一個藍白相間的球,掛在黑漆漆的太空里。又大又安靜,可盯著它看久了,會覺得它好小,好脆弱。」
「回來之後呢?」
「回來之後,踩在地上,聞著空氣里的味道,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你會覺得,這個球上的東西,好重。空氣重,水重,人重,重的東西,才踏實。」
小撒點了點頭:「你在月球上開了那麼多場直播,說了那麼多話。現在回頭看,最想對當初的自己說什麼?」
「別停,接著說。」
他回答得很快。
「有些話,說出來了,就收不回去了。說出來了,就有人聽見了。有人聽見了,就會有人動。有人動了,事情就會變。」
「說的那些,有些是對的,有些是錯的,有些說得太早。但不管對錯早晚,說出來比不說強。不說,就永遠是那個樣子。說了,至少有人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小撒翻了一張提問卡:「好,咱們聊點別的,在月球待了一年,最讓你震撼的是什麼?」
王東來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傾了傾身子。 「震撼的東西太多了,但我告訴你一個最具體的。有一天,我在月球基地外面做設備巡檢,站在月面上,抬頭看地球。」
「月球上沒有大氣,天空永遠是黑的。地球就掛在那片黑里,亮得刺眼,你能看見雲層的紋路,能看見海洋的顏色,能看見大陸的輪廓。」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看到的不是一顆星球。我看到的是八十億人。八十億人,全在那一個小點上。所有的戰爭、爭吵、恩怨,全在那一個小點上。那一個小點,就是全部。」
小撒沒有說話,彈幕也安靜了一瞬。
王東來繼續說:「但震撼完了,你得想一件事,八十億人擠在一個小點上,這個小點能撐多久?能源、資源、空間,都有上限。」
「地球養八十億人,已經很吃力了,一百億呢?一百二十億呢?我們不能永遠待在一個球上。這不是選擇,這是必然。」
小撒接了一句:「所以你說,人類的未來在宇宙。」
「對,這不是一句漂亮話,這是算出來的。」
「地球上的化石能源,按現在的消耗速度,還能用幾十年。核裂變燃料,夠用幾百年。但如果把目光放到月球,氦-3夠用一萬年,稀土夠用一千年,鉑族金屬夠用幾個世紀。」
「這些數字不是科幻,是勘探出來的。銀河航天的採礦機器人已經在月球上開始挖掘了,這些數據是實打實的。」
小撒翻了一張提問卡:「那月球開發的意義,到底有多大?很多人說,你花幾千億去月球挖礦,不如把這些錢花在地球上。」
王東來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問得好。我跟你算一筆帳。銀河航天在月球項目上的投入,到目前為止,大概三千億人民幣。三千億,多嗎?多。」 「但你知道全球每年花在化石能源補貼上的錢是多少嗎?五萬億美元,三千億人民幣,連零頭都不到。」
「我們花三千億,換來的是一個全新的資源體系。這個體系一旦建成,人類就不用再為能源和資源打仗了。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他停了一下。
「而且,月球開發帶來的技術溢出,比資源本身更值錢。阿波羅計劃花了多少錢?兩千五百億美元。它帶回來了什麼?」
「集成電路、計算機、通信衛星、材料科學、醫學監測。這些東西加起來的價值,是阿波羅計劃投入的十倍都不止,月球開發也一樣。」
「我們在月球上搞的封閉生態循環系統,回到地球上就是沙漠治理、海島供水的解決方案。我們在月球上搞的機器人自主採礦技術,回到地球上就是深海採礦、極地勘探的核心裝備。」
「我們在月球上搞的釷基熔鹽堆,回到地球上就是內陸核電站的標配,這些技術,每一項都能改變一個行業。」
小撒點了點頭:「所以你是說,月球開發不是一個消耗性項目,是一個投資性項目。」
「對,而且是人類歷史上回報率最高的投資項目,因為它的回報不只是錢,它的回報是人類的生存空間。」
「從單行星文明到多行星文明,這一步跨出去,人類就有了備份。地球出事了,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這個備份,值多少錢?是無價的。」
彈幕里刷過一片「格局」「這才是真大佬」「聽得我熱血沸騰」。
小撒又翻了一張卡:「你剛才提到釷基熔鹽堆。甘省那邊的實驗堆已經滿功率運行了。這件事的意義有多大?」 「非常大,釷基熔鹽堆是人類能源的第三條路。」
「第一條路是化石能源,燒煤燒油,污染大,儲量有限。第二條路是鈾基核能,效率高,但有三廢問題,有核擴散風險,第三條路就是釷基熔鹽堆。」
「它常壓運行,不會熔毀。它產生的長壽命核廢料比鈾堆少兩個數量級,它不能用來造核武器。這三個特性加在一起,意味著它可以建在任何地方。」
「建在戈壁灘上,建在山區里,建在縣城旁邊。一個縣城配一個釷堆,電費降到幾分錢一度。到那時候,電就不再是稀缺品,而是廉價品。」
「電價便宜了,什麼都能便宜。電動車充電比加油便宜,工廠生產成本降下來,海水淡化成本降下來,糧食大棚成本降下來。整個社會的運行成本,會被釷堆重構。」
小撒停了一下:「王院士,你剛才說的這些,是你們公司正在做的事。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月球開發,釷堆,醫藥,信息開放,消費補貼。這些事,本來可以不用管的。」
王東來笑了一下:「小撒,我問你一個問題,一個國家的科技實力,是靠官方獨扛的,還是靠所有人一起扛的?」
「一起扛的!」
「對,美國阿波羅計劃,nasa出錢,波音、洛克希德、通用電氣幹活。spacex起來了,nasa出合同,spacex幹活,國內也一樣。」
「銀河航天幹的事,本質上是在替國家探路。國家有國家的節奏,企業有企業的效率。國家要管十四億人的吃喝拉撒,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在月球上,但是企業可以。」
「企業把路探通了,國家在後面跟,跟上了,就把經驗拿走,鋪開。鋪開了,就是全國的事。」
他頓了一下。 「而且,我做的事,沒有一件是跟國家對著幹的。月球資源開發,國家在推,釷堆技術,國家在推。信息孤島打破,工信部門在推。醫藥專利互換,藥監部門在推,我只是跑得快了一點。」
「跑快了,替後面的人踩踩坑,踩完了,把坑填上。後面的人走起來就順了,這就是企業的價值。」
小撒翻到最後一張卡:「王院士,最後一個問題,接下來打算做什麼?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
王東來靠在椅背上,看著鏡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多,月球基地二期要擴建,釷堆要併網,醫藥專利互換要落地,信息孤島還要接著拆。但這些事,一件一件來,今天,我只說一件。」
他坐直了身子。
「銀河航天要擴招,月球基地二期工程明年啟動,需要一批人上去。第一批,一百人,從地面上選拔,在月球上工作。」
「待遇是這樣的,培訓選拔期間,月工資兩萬。培訓合格,上月球,月工資五萬起步。在月球待滿半年,獎勵十萬。待滿一年,獎勵二十萬。吃住全包,往返飛船免費。」
小撒愣了一下,手裡的提問卡停在半空,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彈幕徹底炸了,速度快得看不清字,只能看到一片白色洪流。
王東來沒有停。 「這一百人,不是去月球旅遊的,而是去幹活的。月球基地二期要建冶煉廠房、生態循環系統、醫療艙、科研艙。」
「需要的人,得會多種技能,電工、焊工、機械維修、管道安裝、生命維持系統操作、醫療急救、食品加工、倉儲管理。一個人至少得會兩樣,會三樣的優先。」
「學歷不限,年齡不限,性別不限。但身體得行,心理素質得行,學習能力得行。上了月球,半年一輪換。你得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壓力,受得了封閉環境。」
他停了一下,看著鏡頭。
「選拔流程很簡單,網上投簡歷,初篩過了,來唐都面試。面試過了,體檢,體檢過了,培訓。培訓三個月,考核合格,上月球。」
「考核不合格,回原地,培訓期間工資照發,兩萬一個月。不合格的,發三個月工資,走人。」
小撒終於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說道:「王院士,你這是在……打廣告?」
「對!」
王東來點頭,沒有不好意思:「我就是在打廣告,月球基地缺人,缺一百個人。這一百個人,得從地面上選。我不打廣告,誰知道我在招人?」
「總台直播,幾千萬人看,這個廣告位,不要錢,我幹嘛不打?」
小撒笑出了聲:「王院士,我採訪過很多企業家,在總台直播里打招聘廣告的,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往往吃得最香。」 王東來也笑了:「而且我說的不是假話,月球基地真的缺人。待遇是真的,條件是真的,選拔流程是真的。」
「簡歷投到銀河航天官網,上面有專門的入口。今天直播結束之後,入口就開,一百個名額,招滿為止。」
他停了一下,語氣忽然沉了一些。
「這一百個人,不只是去幹活的,他們是第一批月球居民,月球移民,從他們開始。」
「今天是一百人,明年是三百人,後年是五百人。五年之後,月球基地常駐人數會超過一千人。十年之後,會超過五千人。」
「五千人是什麼概念?一個小鎮,月球上第一個小鎮,就從這一百人開始。」
「這個小鎮裡,有電工,有焊工,有醫生,有廚師,有老師,有農民。他們會在月球上種菜,在月球上做飯,在月球上修房子,在月球上生孩子。」
「月球不是一塊石頭,月球是一個家,這個家,從今天開始招人。」
小撒沉默了兩秒:「王院士,你剛才說的『月球移民計劃』,是今天才決定的,還是早就想好的?」
「早就想好的,但今天說,是因為今天時機對了。」
「我已經在上面待了一年,大家總該相信我們的技術有保障了吧,只有我們解決了安全保障問題,才能擴大移民規模,還有誰能比我更合適呢?」
「月球移民,不是一代人的事,是幾代人的事,我只是開了個頭。」 他對著鏡頭,說了最後一段話。
「人類花了幾百萬年,從非洲走到全世界,花了幾千年,從陸地走到海洋。花了幾百年,從地面走到天空。現在,該從地球走到月球了。」
「月球不是終點,月球是第一個加油站,加完油,我們還要去火星,去小行星帶,去木星,去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