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移民計劃帶來的影響和震撼


  月球移民計劃的消息,是在12月20日晚上八點傳遍全網的。

  總台直播結束之後,各個平台的切片視頻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微博熱搜前十名,王東來占了六個。

  抖音熱榜前五,全是直播片段。

  b站上「月球招聘」的搜索量在三個小時內漲了四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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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乎熱榜第一的問題變成了「如何看待銀河航天月球基地招聘一百人,月薪五萬起步」。

  評論區的畫風高度統一:先算帳,再自嘲。

  有人在微博上發了一條:「培訓期月薪兩萬,上月球月薪五萬,待滿半年獎十萬,待滿一年獎二十萬。我算了算,去月球干一年,到手九十萬。我在深圳干一年,到手二十萬。差四倍多。」

  底下有人回:「你忘了算吃住全包。深圳房租一個月五千,月球上不要錢。實際差距更大。」

  有人回:「你倆都忘了算命。月球上出點事,你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底下有人回:「在地球上出點事,搶救的機會也不多。擠地鐵都能擠骨折。」

  有人在抖音上發了一條視頻,畫面是自己在工位上加班,配文是:「月薪五萬,半年獎十萬,我看了看我的工資條,四千八。我看了看我的房貸,四千二。我看了看我的老闆,他在群里發了個『大家辛苦了』。我決定投簡歷。」  評論區最高贊是:「你老闆看到這條視頻了嗎?」p主回:「看到了。他給我點了個贊。」

  有人在b站上做了一期節目,標題叫《月薪五萬去月球搬磚,這活我能幹嘛》。

  p主是個人力資源博主,他在視頻里拆解了招聘要求:電工、焊工、機械維修、管道安裝、生命維持系統操作、醫療急救、食品加工、倉儲管理,至少會兩樣,會三樣的優先。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發現自己一樣都不會。

  視頻最後,他對著鏡頭說:「我唯一會的是寫ppt。月球上需要寫ppt的嗎?」

  彈幕里刷過一片「需要,給外星人匯報工作」「給嫦娥做季度述職」「吳剛砍樹項目進度匯報」。

  有人在知乎上提問:「月球基地招聘一百人,培訓期兩萬,上崗五萬。這個待遇在航天系統里算什麼水平?」

  一個自稱在航天系統工作過八年的匿名用戶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寫道:「這個待遇是真的。銀河航天月球基地二期確實需要人。五萬起步在航天系統里算高的,但不算離譜。航天系統的工程師,工作五年以上,加上各種補貼,月入兩三萬是正常水平。五萬起步,說明銀河航天用的是市場化定價,不是體制內定價。真正難的不是待遇,是選拔。一百個名額,全國投簡歷的人估計不下十萬。初篩刷掉九成,面試再刷掉九成,體檢再刷掉一半。最後能去培訓的,可能就幾百人。培訓再淘汰一部分,最後上月球的那一百人,絕對是精英中的精英。」

  底下有人問:「什麼樣的精英?」

  答主回:「身體扛得住、心理扛得住、技術扛得住、寂寞扛得住。四樣缺一不可。缺一樣,上去就是給隊友添麻煩。」

  有人在評論區里寫了一段話,被轉了幾萬次:「月球上最可怕的不是缺氧,不是輻射,是寂寞。半年見不到家人,每天面對同樣的幾個人,干同樣的活,吃同樣的飯。你能扛住嗎?我反正扛不住。我連居家隔離十四天都差點瘋了。」  底下有人回:「居家隔離你有網有外賣有快遞。月球上有什麼?有網,但延遲兩秒。有飯,但都是預製菜。有快遞,但快遞費你付不起。你確定能扛住?」有人回:「能。給我五萬,我能扛到月球基地倒閉。」有人回:「月球基地不會倒閉。銀河科技有的是錢。」有人回:「那我就扛到銀河科技倒閉。」

  招聘入口上線後的前三個小時,伺服器崩了兩次。

  銀河航天技術團隊緊急擴容,把帶寬翻了三倍,才勉強撐住。

  第一天收到的簡歷超過二十萬份。

  第二天超過五十萬。

  第三天,人力資源部發了一條公告,說初篩周期從一周延長到兩周,請耐心等待。

  投簡歷的人,什麼樣的都有。

  有個在深圳電子廠幹了八年的老周,三十六歲,高中學歷,會電工,會焊工,還會開叉車。

  他投了簡歷,在備註欄里寫:「我身體好,能扛。我老婆說讓我去,去了工資高,孩子上學不用愁。我說半年見不到你,她說半年換一年工資,值。」

  人力資源部的人看到這條備註,截圖發到了內部群里,配文:「這條我留了。」

  有個在杭州送外賣的小哥,二十八歲,大專學歷,會修電動車,會做飯,還會急救。

  他在抖音上發了一條視頻,說自己投了簡歷。  評論區有人問:「你去了月球,外賣誰送?」他說:「我走了,還有別人送。月球上缺人,地球不缺我一個送外賣的。」

  有人問:「你就不怕回不來?」

  他說:「回不來就回不來。我送外賣一個月掙七千,去了月球一個月掙五萬。我干一年,頂我在地球上干六年。六年,我孩子都上小學了。我回來的時候,能給他買套房。回不來,撫恤金也夠他買套房。」

  這條視頻播放量破了千萬。

  評論區裡有人說:「兄弟,你這話說得我鼻子酸。」

  有人說:「你別光算錢,你算算你老婆。」他說:「我老婆說了,你去。不去我跟你離婚。」

  有個在唐都本地做水電安裝的師傅,四十二歲,初中文化,會電工,會焊工,會管道,還會修空調。他投了簡歷,在備註欄寫:「我沒啥文化,但手藝好。你們月球基地要裝水電,我幹過二十年。不要五萬,給三萬就行。我想去看看月球上怎麼裝水管。」人力資源部的人看了這條備註,又截圖發到了群里,配文:「這條我也留了。老師傅,手藝比學歷值錢。」

  有個應屆畢業生,二十二歲,本科,學機械的。

  他投了簡歷,在備註欄寫:「我剛畢業,啥都不會,但學得快。你們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從搬磚開始干。工資不用五萬,給兩萬就行。我就是想去。」

  人力資源部的人看了這條備註,沒截圖,直接回了一封郵件:「同學,搬磚不用上月球。月球上缺的是能幹活的人,不是想去看風景的人。你先去工廠干兩年,把基礎技能練好,下次招聘再來。」

  這個回復被應屆生發到了網上,評論區有人說:「r說得對。月球不是旅遊景點。」

  有人說:「但這r也挺暖的,沒直接刷掉,還回了郵件。」  有人說:「銀河科技的r,跟別家的r,確實不太一樣。」

  有個在東北老家種了半輩子地的農民,五十歲,初中文化,會開拖拉機,會修農機,還會殺豬。他兒子幫他投了簡歷,在備註欄寫:「我爸身體好,能幹。他在家種地一年掙三萬,你們給五萬他就去。他不會用電腦,但會修機器。你們要是不嫌棄,他可以干雜活。」

  人力資源部的人看了這條備註,在內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這條我拿不準。五十歲,年齡偏大,但身體好,有農機維修經驗。你們說要不要給面試機會?」

  群里討論了幾分鐘,最後老錢拍板:「給。五十歲在農村不算老。能幹農機維修的,動手能力差不了。面試看看。」

  有個在沿海城市做護士的姑娘,二十九歲,本科學歷,會急救,會護理,還會做飯。她投了簡歷,在備註欄寫:「我是護士,在急診幹了六年。你們月球基地需要醫療急救人員,我覺得我合適。我不怕封閉環境,疫情的時候我在方艙待過三個月。」人力資源部的人看了這條備註,直接標了「優先面試」。

  還有個在西北某基地當了五年兵的退伍軍人,二十七歲,高中學歷,會開車,會修車,會做飯,還會理髮。他在備註欄寫:「我在高原待過五年,海拔四千五,冬天零下三十度。身體和心理都沒問題。你們要是不嫌棄,我什麼都能幹。」老錢看到這條備註,在批註欄里寫了三個字:「重點看。」

  而在銀河航天人力資源部,部長老錢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他辦公室的沙發上堆著一摞簡歷,每一份上面都有他的批註。

  有的寫著「電工證,有焊工經驗,優」,有的寫著「身體條件一般,待定」,有的寫著「心理測試分數偏低,待定」,有的寫著「備註寫得好,面試看看」。

  他拿起一份簡歷,翻到備註欄,看了半天。

  備註寫著:「我會開挖掘機。月球上能用嗎?」

  他笑了一下,在批註欄里寫了一行字:「挖掘機暫時用不上。但會開挖掘機的人,動手能力不會差。面試看看。」  他放下這份,又拿起一份。

  備註寫著:「我是退伍軍人,在高原待過五年。身體好,心理素質好。會開車,會修車,會做飯。你們要嗎?」

  老錢在批註欄里寫了一個字:「要。」

  他把簡歷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旁邊的人力資源部副經理遞過來一杯咖啡。「錢總,這批簡歷質量比預想的好。有經驗的老師傅不少,退伍軍人也不少。年輕人反而少,可能是被心理測試卡住了。」

  老錢喝了一口咖啡。「心理測試卡住年輕人,正常。二十多歲的人,沒經歷過長期封閉環境,心理測試過不了關。三十歲以上的,經歷過疫情封控,心理測試反而好過。這批人里,三十到四十歲的比例最高。這個年齡段,有技術,有家庭壓力,有生活經驗。能扛住寂寞,也能扛住活。正好。」

  副經理點了點頭:「那第一批培訓名單,什麼時候能出來?」

  「兩周之後,初篩先刷掉一半,面試再刷掉一半,體檢再刷掉一批。最後能進培訓的,大概三百人。培訓三個月,考核合格的一百人上月球。剩下兩百人,進備選庫。下次招聘優先。」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還有,那批備註寫得好的,優先看。備註寫得用心的人,幹活也用心。備註寫得敷衍的,幹活也敷衍。這個規律,我幹了二十年人力資源,沒看錯過。」

  副經理記下了,轉身要走。

  老錢又叫住他:「等等,把那個在備註里寫『我不要五萬,給三萬就行』的老師傅,先安排面試。這個人,我要親自見。」

  副經理走了之後,老錢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唐都的夜景。

  遠處高新區的高樓亮著燈,樓下錦業路上車流緩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兒子今年高考,前兩天問他報什麼專業。

  他說,報機械吧。

  兒子問為什麼,他說的是機械能上月球。

  他笑了一下,把咖啡喝完,拿起下一份簡歷。

  而在唐都高新區的一間出租屋裡,那個在備註里寫「給三萬就行」的水電師傅老鄭,正在跟老婆商量面試的事。

  他老婆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張面試通知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你真要去?」他老婆問。

  「真要去,面試過了就去。」

  「月球上遠得很,你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我都過不去。」

  「月球基地有醫生,招聘要求里寫了,醫療艙配兩個醫生,兩個護士,比咱們鎮上的衛生院還齊全。」

  「那我想你了咋辦?」

  「視頻,月球上有網,延遲兩秒,你說話我晚兩秒聽見,我說話你晚兩秒聽見,湊合能聊。」  他老婆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去了,家裡水管壞了誰修?」

  老鄭笑了一下:「你找個師傅修,我一個月掙三萬,夠你找一百個師傅。」

  他老婆也笑了:「行吧,你去,面試過了,我給你包餃子。」

  「什麼餡的?」

  「豬肉白菜,你最愛吃的。」

  老鄭把面試通知單折好,揣進兜里。

  他走到陽台上,點了一根煙,看著樓下的錦業路。

  車流堵著,跟往常一樣。但再過幾個月,他可能就不在這條路上堵著了。

  他要去一個不堵車的地方,那個地方很遠,很黑,但工資高。

  他把菸頭掐滅,回屋收拾行李。

  面試在三天後,他得提前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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