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一切都在變化
三月的大會開完之後,事情開始動起來了。
最先動的是車企。
x米汽車第一個簽了員工福利協議,簽完之後,雷布斯在內部發了一封全員信,信里只有一句話:「從下個月起,工廠工人底薪上調百分之十五,加班費按實際工資基數算,雙休排班全面執行。」
這封信被員工截圖發到了網上,評論區裡有人說「雷總終於想通了」,有人說「不是想通了,是被銀河能源逼的」,還有人說「管他誰逼的,漲工資就行」。
船夫哥的動作慢一些,但也沒慢太多。
by在四月初簽了協議,簽完之後發了一份公告,說「公司將全面對標銀河能源合作夥伴員工福利標準,基層員工薪酬上調百分之十二,社保繳納基數按實際工資核定」。
公告發出來那天,by的股價跌了兩個點。
有股民在論壇上罵:「漲工資就漲工資,發什麼公告?股價跌了你賠?」
但船夫哥在內部會上說了一句話,被參會的人傳了出來:「跌兩個點,換三萬人漲工資,值。股價跌了還能漲回來,人心涼了,就暖不回來了。」
何小鵬簽得更晚一些,拖到了五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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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的利潤薄,漲薪的壓力大。
產品團隊算了一筆帳,如果全員漲薪百分之十五,加上社保基數調整,一年要多花將近八個億。 何小鵬把這個數字看了三遍,然後把財務總監叫過來,問了一句:「玄武降價省下來的成本,能不能覆蓋這八個億?」
財務總監算了一下午,給了一個數:「能覆蓋,而且還有富餘。因為員工福利上去之後,返修率會降,售後成本會降,口碑會上去,銷量會漲。這幾個因素加在一起,一年能多出好幾個億的利潤空間。」
何小鵬聽完,把筆往桌上一放:「那就簽,以前不敢漲,怕虧。現在算明白了,漲了反而不虧。」
到了六月,國內排名前二十的新能源車企,有十七家簽了員工福利協議。
剩下的三家沒簽,但也在整改。
整改的原因很簡單:不整改,玄武四代拿不到。拿不到四代,明年的新車就沒法跟別人打。打不過,就掉隊。掉隊了,再追就難了。
有一家沒簽的車企,老闆在內部會上拍了桌子:「你們以為我想簽?我不簽,四代拿不到。四代拿不到,明年新車怎麼發?發了也沒人買。沒人買,你們年終獎從哪兒來?簽!不就漲工資嗎?漲!總比關門強。」
車企動了,供應鏈也跟著動。
電池材料供應商、零部件廠商、物流服務商,一個接一個地被拉進了員工福利標準的適用範圍。
銀河能源的採購合同里多了一條:「乙方須承諾其員工福利水平不低於甲方合作夥伴員工福利標準,甲方有權對乙方進行不定期抽查。抽查不合格的,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終止合作。」
這條款被供應商罵了很久。
有人在供應商大會上站起來質問趙偉:「你們銀河能源管天管地,還管我們給員工發多少錢?你們是電池公司還是勞動局?」 趙偉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我是電池公司,但你給員工發多少錢,決定了你給我的電池材料質量穩不穩。質量不穩,我的電池就出問題。電池出問題,車企就找我麻煩。車企找我麻煩,我就找你麻煩。所以,我管你,是因為你先讓我不放心。」
那個供應商坐下了,嘴裡還在嘟囔,但合同還是簽了。
不簽就丟單,丟單就活不下去,活不下去,罵得再凶也沒用。
而在更宏觀的層面,事情也在起變化。
四月,人社口發了一份通知,要求各地加強對平台企業用工的規範管理,重點檢查社保繳納、加班費發放、休息休假制度執行情況。
通知里有一句話被媒體反覆引用:「平台企業不得以『靈活用工』名義規避用人單位法定責任。」
這句話的矛頭指向很明確——外賣、快遞、網約車這些行業里,大量存在的外包用工、勞務派遣、個體戶掛靠,都在被規範的範圍之內。
通知發出來之後,幾家頭部平台連夜開了會,討論怎麼調整用工結構。
有一家平台的人力資源總監在內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各位,別拖了。銀河科技去年就全轉正式合同了,我們拖到現在,已經很被動了。再拖,就不是調整的問題,是處罰的問題了。」
五月,發改口聯合多部門發布了一份關於促進消費的指導意見。
意見里提了一條:「鼓勵有條件的企業主動提高員工薪酬福利水平,增強居民消費能力。」
這條被解讀為對銀河科技模式的認可。 有評論員在節目裡說:「以前是企業自己漲工資,現在是政策鼓勵漲工資。這個風向變了。以前是『你不漲也沒人管』,現在是『你不漲,上面看著你』。」
底下有觀眾發彈幕:「上面看著你,你還不漲?」
另一個彈幕接了一句:「漲了,上個月剛漲的,老闆說是看了新聞才漲的,我謝謝新聞。」
六月,總工會發了一份關於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權益保障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引用了銀河科技旗下拼好飯和星火快遞的數據:拼好飯騎手社保覆蓋率百分之百,星火快遞快遞員五險一金繳納率百分之百,兩家平台的員工離職率比行業平均低一半以上。
報告最後寫了一段話:「實踐證明,提高勞動者權益保障水平與企業經營效率並不矛盾。相反,權益保障好的企業,員工穩定性更高,服務質量更好,經營效率更優。」
這段話被媒體廣泛引用,標題一個比一個狠:《社保交得越多,企業賺得越多》《騎手有社保之後,平台倒閉了嗎?沒有》《那些不肯給員工交社保的老闆,算錯了一筆帳》。
七月,國常會提出「研究出台支持平台經濟規範健康發展的具體措施」。
會議通稿里有一句話:「平台經濟要在促進就業、改善民生、推動創新等方面發揮積極作用。」
這句話被市場解讀為平台經濟監管從「規範」轉向「規範與發展並重」。
有券商分析師在研報里寫:「政策底已經出現,平台經濟正在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以前是踩剎車,現在是松剎車。松剎車之後,誰的車況好,誰就跑得快。車況好的標誌是什麼?員工福利好,用工合規,社會責任到位。這三條,銀河科技全占了。所以它跑得快。」
而在這一切背後,德縣和夏縣的數據給了上面很大的信心。 八月,銀河科技發布了德縣和夏縣全民發錢實驗的完整年度報告。
報告很長,有數據,有分析,有結論。
結論部分寫了三句話:第一,普惠性消費補貼對縣域消費市場的拉動效應顯著,德縣社零增速從百分之一點四提升到十二點七,夏縣從負增長提升到十四點二。
第二,補貼對就業的擠出效應有限,因補貼而退出勞動力市場的人群占比不到百分之二,絕大部分居民將補貼轉化為消費動力和創業底氣。
第三,補貼對居民幸福感的提升明顯,德縣和夏縣的居民幸福感調查得分分別提升了十七個百分點和二十一個百分點。
報告發出來之後,有智庫組織了一場研討會。
會上,一位長期研究收入分配的經濟學家說了一段話:「德縣和夏縣的實驗證明了一件事——給老百姓發錢,不會養懶人。老百姓拿到錢,會花掉,會存起來給孩子上學,會拿去盤個店面。這些錢最終會回到經濟循環里,變成消費,變成就業,變成稅收。這個循環轉起來,比政府直接投資基建的效率高得多。」
「為什麼?因為基建投資是政府選項目,選錯了就浪費了。發錢是老百姓自己選項目,選的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老百姓比政府更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另一位社會政策專家接了一句:「更重要的是信心。老百姓拿到錢,知道有人在乎他們。這個信心,比錢本身更值錢。信心有了,消費就敢了。消費敢了,市場就活了。市場活了,就業就穩了。就業穩了,社會就穩了。這個鏈條,一環扣一環。德縣和夏縣的實驗,把這個鏈條跑通了。跑通了,上面就敢推了。」
九月,人社口發布了一組數據:2022年上半年,全國城鎮新增就業七百二十萬人,完成全年目標的百分之六十五。
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增長百分之五點八,其中工資性收入增長百分之六點三。
全國企業員工平均周工作時間比去年同期減少了兩個小時。 這三個數字放在一起,翻譯成一句話就是:工作的人多了,工資漲了,加班少了。
有媒體做了一期專題節目,標題叫《2022,國內就業市場的春天》。
節目裡請了三位嘉賓,一位是經濟學家,一位是企業家,一位是普通工人。
經濟學家講了宏觀數據,企業家講了企業實踐,普通工人講了自己的故事。
工人姓劉,在蘇州一家電子廠上班,他說:「去年我一個月休兩天,今年我一個月休八天。去年我一個月掙五千五,今年我一個月掙六千三。去年我下班回家倒頭就睡,今年我下班回家還能給孩子輔導作業。我老婆說,你好像變了一個人。我說不是變了一個人,是終於活得像個人了。」
企業家嘉賓是東莞一家做連接器的老闆,姓陳,工廠三百多人。
他在節目裡說:「我以前也覺得員工福利是成本。今年年初,銀河科技的供應鏈管理部來找我,說要想進他們的供應鏈,員工福利得達標。我算了算,達標要多花一百多萬。我猶豫了兩個月,最後還是簽了。簽完了,發現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樣。員工流失率從百分之三十掉到百分之十,返修率從萬分之五降到萬分之二,客戶投訴少了一大半。我算了一筆總帳,多花的一百多萬,半年就賺回來了。剩下的,全是淨賺。」
主持人問他:「那你現在覺得員工福利是成本還是投資?」
陳老闆笑了一下:「以前覺得是成本,現在覺得是投資,回報率還挺高。」
節目播出之後,有網友在評論區里寫了一段話,被頂到了最高贊:「以前總覺得『共同富裕』是新聞聯播里的詞,離我很遠。今年我發現,它離我很近。近到我每個月多出來的那八百塊錢,近到我每個周末多出來的那兩天休息,近到我孩子終於敢說『我爸在xx廠上班』。這些東西,以前不敢想,現在敢想了。敢想了,日子就有盼頭了。」
底下有人回:「你這段話,比節目本身好看。」
有人回:「不是節目好看,是日子好過了。日子好過了,看什麼都順眼。」 有人回:「我以前最煩看新聞,今年開始看了。看了才知道,上面真的在做事,做了事,下面才有變化。」
有人回:「別光謝上面,上面推了一把,下面也得有人接,銀河科技就是那個接的人。沒有銀河科技帶頭,上面推也推不動。」
而在京城,雷布斯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翻下一季度的業務報表。
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路。
車流還在堵著,跟往常一樣。
但他知道,路上那些車裡坐著的人,跟去年不太一樣了。
他們口袋裡多了一點錢,臉上多了一點笑,心裡多了一點底氣。
他拿起手機,給王東來發了一條消息:「王總,你是對的!」
王東來秒回:「正確的路一直都在。」
「但是正確的路上充滿了困難,也只有王總願意披荊斬棘了。」
「我只是一個人,這需要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不敢貪功。」
「期待王總登陸火星,帶著人類走出太陽系!」 「大家一起加油,都會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