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9、王府飯莊


  「看來老闆不喜歡薄利多收,預祝你一夜暴富,找錢吧。」

  秦著澤把大哥大放進黑油提包,擰上瓶子蓋,「二修,拿酒,咱們走。」

  從櫃檯上收起找回的零錢,秦著澤前面出門,葉修抱著兩瓶酒跟在後面。

  出了菸酒店,葉修賊溜溜小聲問秦著澤,「姐夫,您剛才那酒摔得真是賊雞兒豪爽,兄弟就想問問,為什麼要把這麼老貴的好酒摔了呀?兄弟根骨太淺,姐夫說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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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酒。」秦著澤也不賣關子,直接告訴葉修,「當然,也是為了買酒。」

  品酒?

  為了買酒?

  一個大懵逼抱住了葉修,搞得他滿腦袋霧水。

  品酒不應該是向你最後用嘴咂吧那一下嗎?怎麼會是摔酒瓶子呀?有錢燒得?

  秦著澤簡單跟葉修講了講茅台酒在1915年於巴拿馬萬國博覽會成為世界名酒第二名的典故。

  葉修驚詫地嘆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一時間怪自己讀書太少孤陋寡聞,不過,葉修跟秦著澤在安次市混了些日子,已經開始長腦子,他依舊不得其解,「姐夫,難道鑑別酒的品質,非要靠摔酒瓶子麼?這豈不是太暴力啦?你說過酒就是糧食,這樣做豈不是在搞浪費?」

  葉修一番話問出,秦著澤停下來,望著葉修心想,老人家說得對啊: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他已經開始用腦子思考問題了,看來葉修孺子可教也。

  倆人有說有笑的同時,秦著澤側頭用眼睛餘光向後瞥了一下,只見菸酒店老闆忙不迭地從店門跑出來,可能發覺到秦著澤在瞥他,假裝拿起立在門口的笤帚要回屋掃玻璃碴子,但是身體沒完全進屋,一直看到秦著澤和二修進王府飯莊。

  「二修,咱們先去吃大餐,一會兒便有答案。」丟了菸蒂,笑著,秦著澤拍了拍葉修肩膀。

  倆人抬頭望著王府飯莊黑匾燙金大字,拾級上了台階。

  大城市裡的大飯莊,首先說服務員著裝整齊,禮貌用語多,臉蛋子抹得白一些,雅間裝飾有特色,菜的造型和顏色比較考究,至於飯菜味道,跟上谷城望湖春比起來,只能送王府飯莊一聲呵呵。

  大清存世近三百年間,華北一帶,論餐飲,資深吃貨都知道,直隸菜系最值得豎大拇哥。

  很多京城大員為了一飽口福,專程前往上谷城,都嫌京城做菜和做事一個德性,只管講排場,而忽略本質。

  當然,帝都烤鴨除外。

  正宗全聚德烤鴨端上桌來,秦著澤用筷子指了指,「二修,來,吃烤鴨,嘗嘗這個味道跟北奇鎮喬老二的比起來如何?」

  倆人同時下手。

  只不過,秦著澤吃相和葉修形成巨大反差。

  秦是一頭鹿,優雅從容,而葉則是一隻餓狼。

  秦著澤先夾了一小塊鴨皮,微微沾了丁點白砂糖,嚼在嘴裡滿口香,把味蕾完全打開後,秦著澤揭開一層春餅。

  烤鴨好吃,但春餅的品質很重要。

  薄,透明。

  彈,裹住鴨肉和配菜還有六必居甜麵醬,透而不破。

  一口下去,嘖,解饞。

  「嗯嗯,好吃好吃,絕對正宗。」葉修嘴角沾著褐色面醬,伸手又卷了一包。

  正宗!這話說的!你不是第一次吃全聚德嗎?

  「好吃就多吃點,今天開車,一路可是辛苦了。來,二修,咱哥倆碰一個。」秦著澤端杯在手,笑吟吟道。

  「姐夫,我敬你。」把一包鴨肉塞進嘴裡,葉修端起透明酒杯,跟秦著澤碰了一下,嗚嗚囊囊地說著,抻著脖子咽下,嗞,把酒一口乾了,抹抹嘴,沒把醬抹掉,反而弄得腮幫子上都是黃色,「姐夫,要說我葉修從小就比較調皮,除了電影裡的霍元甲李小龍,在現實里我從來還真沒服過誰,但兄弟服你,大寫的服。」拿起酒瓶給秦著澤滿上。

  乒。

  倆人碰了,又走了一杯。

  秦著澤知道葉修不是在吹捧他,而是發自肺腑,也沒謙虛,給葉修擦擦腮上面醬,笑笑道,「說來聽聽,服我啥?」

  葉修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腦殼,又用巴掌拍了一下心臟,「有膽有識。」

  把帝都爆肚往葉修跟前推了推,秦著澤剛要讓葉修說具體些,哪兒有膽哪兒有識,反正被贊,秦著澤很樂意葉修多說些,被人誇獎有誰不願意呢?就著好心情下飯好消化,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考慮帶著巨款,不想在大廳吃,秦著澤要了一個六人台雅間,王府沒有更小的雅間。

  以為是服務員上菜,隨口讓進來。

  哪知進來的不是服務員,而是那位菸酒店老闆。

  秦著澤立即站起來,朝菸酒店老闆拱手道,「那老闆,來,請坐,一起喝一杯。」

  跟著一起站起來的葉修,滿眼睛錯愕地瞅堂姐夫,我的天吶,難道這就是答案?摔酒是為了把這個人招來?

  「我已經吃過了,過來找您就是想和您談談批發酒的事情。」瞥見門沒關好,那五跑過去把門關嚴,回來坐下,等秦著澤坐下後,他接著說來意,「您真的只要茅台?」

  不等秦著澤回答,那五好像想起什麼,「您怎知道我姓那?有人告訴你了?那您貴姓呀?」

  「哦,免貴姓秦,我叫秦著澤,關於仁兄的高姓大名,是在您店裡聽到的,要是沒猜錯,那位是嫂子吧,她當時稱呼了仁兄的名字。」秦著澤臉上始終掛著含蓄的微笑,看上去平易近人,充滿了善意,「二修,招呼服務員,為那老闆上一套餐具,我要和那老闆喝兩杯。」

  葉修起身出雅間去叫服務員上餐具。

  那五眼珠子骨碌碌掃了桌子一眼,「秦老闆,您約了客人?」說著,身體往上抬了抬有了去意。

  人家秦老闆來京城最牛的館子吃飯,一定是約了重要客人談大事。

  不然的話,怎麼要了六人台雅間?

  而且,點了一大桌子硬菜?

  咱識趣兒些趕緊離開為好。

  「坐,那老闆,我沒有約別人,

  如果必須說約了,那這位貴客當然就是您了。呵呵,您是不是見我點了很多菜?

  哈哈,來到京城找到最好的館子,不把王府當家菜遍嘗一番,回去怎好說來過大帝都哈。」

  從葉修手中要過酒杯,咚咚咚,豪邁地倒滿,秦著澤雙手舉杯,「那老闆,兄弟去您店裡買酒,方和仁兄結識,可謂因酒生緣,來,那就讓我們兄弟倆一起幹了這杯緣分酒。」

  秦著澤侃侃而談,出口不俗,讓旁邊葉修又免費學了一課。

  怎麼聽著你這番話,好像你和這位那五是故交似的,你這人真會拉近乎,這都是跟誰在什麼時候學得呀?你這葫蘆里到底又裝了什麼迷魂藥?姓那的可是京片子,不是那麼好對付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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