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2、找到貨源


  「葉兄弟,開慢點,看見前面那根電線桿子沒有,從那個路口右轉就到了。」那五把腦袋放在前排車座子之間,指引著道路。

  「好了,停吧。」

  麵包車停下來,那五跟秦著澤囑咐道,「你倆別亂動,在車上等著,我去去就來。」

  等那五下車拐進一條胡同後,秦著澤下了車,側身站在一堵牆後面,探出頭往裡面窺視一眼,瞅見那五走了一段路向右首邊進了一處院子,秦著澤記住了院門口有一棵大楊樹。

  汪汪。

  隱約傳來兩聲大狗特有的低沉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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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著澤摸出煙點了一根,順著牆根快速移動,很快到了那五進的那個院子門口外邊。

  裡面有狗,秦著澤沒有露頭探視,豎起耳朵聽。

  似能聽到,又不能聽到,連聽帶猜。

  「趙哥,咱這麼多年關係了,您不給降價,兄弟就啥也不說了,瞧您怎麼能往上漲呀,我小門小店做生意賺不到幾個子兒,來,抽一根。」

  根據拉不開栓的嗓音,辨得出這是那五。

  「五子,不是哥不照顧你,現在管得嚴,根本不好拿到貨,物以稀為貴這個理兒你是懂得,這個價給你,就是念了咱哥們兒之間多年情分,

  你知道別人到這裡拿貨什麼價嗎?我說出來,你保准覺得給你是最便宜的,我告兒你說,別人少了六塊八,甭想從這個院子帶走一瓶酒,比較比較,就知道哥對你多好了,

  要,就六塊二,給你裝車拉走,不要,等到明天再來,備不住漲到七塊出頭了,最近,這物價一天一個價,你沒聽說到處瘋狂搶購嗎,供銷社和各家商店裡的電風扇洗衣機都給搶光了。」

  另一個男子聲音,嗓門粗,聲音厚實。

  好像習慣了平時大聲說話,儘量往下壓低也不能壓得太低,這個人說什麼,秦著澤基本能全部聽清。

  「趙哥,哪天我請你吃海鮮匯,能五塊九不?」

  那五帶出哀求。

  「五子,你再這麼一分一里地計較,咱以後可就沒法來往了,哥告兒你說,價不降,海鮮匯照吃你的,你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哥對你絕對一百一。」

  男子有些不耐煩,他嫌那五墨跡。

  「得嘞,趙哥,就這麼地了,來,再接上一根。」

  「去,把那個倒騎驢推上,咱們進庫裝車。」

  秦著澤往前邁了半步,從門縫往裡瞅,只見一個大個子朝一排大庫走去,那身高肯定在一米九往上,大庫上印著紅色嚴禁菸火警示語,大狗好像察覺到外邊有人,汪汪汪叫起來,掙得鐵鏈子嘩嘩作響。

  「大黃,別瞎叫。」

  大個子用大腳片子朝狗頭比劃一下,他以為大狗又衝著那五發威呢。

  那五從牆根推了三輪車,繞過大狗奔大庫,順手把菸頭彈向大狗,大狗一跳閃開。

  秦著澤後退,大搖大擺地走出胡同口,回到麵包車上等候。

  「姐夫,有什麼情況?」葉修見這一帶都是破敗的民房,靜悄悄沒多少人氣,不無擔心地問。

  僻靜之處意外多,葉修跟著秦著澤追逮黃鶴,已經有了一些這方面的經驗,同時或多或少留了後遺症。

  「等著那老闆就好,不必擔心。」秦著澤丟給葉修一根煙,讓他抽根煙穩穩心神。

  汪汪汪。

  嗞嘎,嗞嘎,嗞嗞。

  兩條大黑狗從車後撕咬著躥過去,嚇得葉修手上一抖,打著的打火機沒能一下把煙點著。

  氣得葉修下去撿了一塊磚頭扔出去把狗嚇跑。

  並沒有人走過來,估摸是乞丐狗或者是只有餓了才知道回家找食兒的二百五。

  狗跑了,周圍又恢復了寂靜。

  「姐夫,我總覺得這裡哪裡有些不對勁。」葉修上車後嘭地帶上車門,點著煙,疑神疑鬼地說。

  「二修,那老闆雖然嘴上滑,但辦事還算可靠。」秦著澤抱著黑油提包把身體半靠在車座上眯起眼。

  他想養養神,昨晚的前半夜睡得還好,後半夜醒了以後基本沒睡,葉修打呼嚕全程貫穿一宿,而且把被子蹬開,臭腳丫子散發著能把神仙熏成小鬼的味道。

  今天,他回酒店打算再要一個間兒自己單住。睡眠不好,太陽穴發緊,精神頭非常受影響。

  過了片刻,葉修喊秦著澤,「姐夫,那五來了。」

  「二修,不要直呼人家名字,人家叫那老闆。」秦著澤微微睜開眼,「下去迎接那老闆,幫助他把酒搬到咱們車上。」

  葉修哎了一聲下車。

  等打開了麵包車後蓋,秦著澤才懶洋洋下車,「不好意思,那兄,我昨晚休息不好,坐在車上睡著了,天氣熱起來,容易犯困。」

  「秦老闆,這趟拉過來六件,還有四件,再跑一趟。」

  「你休息你的,我和葉兄弟搬就成。」

  搬完酒,那五湊過來,小聲跟秦著澤說,「秦老闆,實話跟您說吧,批發價漲了,但是,給你的七塊不變,咱說話一言九鼎。」

  「那兄,這個不能讓你為難,既然漲了,絕對不能讓你吃虧,一瓶七塊二,就這麼定了,再說多了就是見外。」

  一瓶給漲兩毛錢,當時鐵蓋茅台都是一箱十二瓶裝,總共要十箱,一百二十瓶,秦著澤多出二十四塊。

  二十四塊錢,是個什麼概念?

  干不出什麼大事,但是做到了善解人意,與人方便。

  那五聽了七塊二後,拍起胸脯,「秦老闆,既然說好了七塊,咱就七塊,咱哥們兒遇到一起是緣分,哥們兒感情這東西,花多少錢也買不來,就這麼定了,您再和客氣,可就見外了。」

  「恭敬不如從命,那兄這份情,兄弟領了。」秦著澤義薄雲天地對那五說道,轉而吩咐葉修,「二修,給那老闆帶一條煙。」

  葉修從後備箱的紙箱子裡抽出一條大中華遞給那五。

  「哎呦喂,秦老闆,您這忒客氣啦。」那五眼睛裡伸出兩隻小手,盯了大中華一眼。

  「那兄辦事夠意思,兄弟也要有所表示不是?」秦著澤遞一根煙給那五。

  那五把掏出半截的哈德門悄悄塞回口袋,跟秦著澤出手就是大中華萬寶路比起來,真心拿不出手。

  「秦老闆辦事講究,你這個朋友我那五交定了,京城裡有啥事兒需要幫忙,只管打電話找我,甭跟我客氣。」帝都人,尤其是土生土長的,一張嘴就是一堆話,讓人分不清他說的話里,哪些虛頭巴腦,哪些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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