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0、誰道人間不值得
「姐夫,咱們一口氣開到家再吃飯嗎?」
葉修肚子裡住了一群鴿子,咕嚕咕嚕,開車看路的眼神有些渙散,連臉上的肥膘都有些耷拉了。
瘦子怕冷,胖子怕餓,只要他想吃東西你不讓他吃,他會非常難受,時間久了會變得極其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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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艾米說她要換他開一會兒,葉修不讓。
只要有秦著澤坐車上,如果不是趕上葉修鬧肚子啊感冒發燒啊,葉修不會把方向盤輕易交給別人,他對別人的車技不放心,雖然他的車技不是那麼太完美。
時間已經過晌,陽光照進車裡,讓副駕上的秦著澤半眯了雙眼,他往車外瞅了一眼,藍底白字路牌上寫著徐水界,「到漕河鎮吃驢肉。」
「得嘞。」
葉修一聽有肉,立即望梅止渴來了精神頭,腳下給油,桑塔納發動機一陣嘶吼。
在上谷一帶長大的人,最喜歡吃的東西,不是山珍海味,而是驢火。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驢肉不止味美,驢身上全是寶。
五香驢肉,燉驢板腸,驢碗口,驢皮阿膠,驢筋兒,……,可以卷火燒,可以拼盤,營養極高,俱是滋補身體的佳品。
京南大平原,以京城皇家漕運古鎮漕河鎮的驢肉最為講究和出名。
「二修哥,能開慢點嗎?你把汽車當成飛機啦。」
葉盈然體會到推背感,坐在後排座位對葉修忽然加速不大滿意,被那伙人劫道,桑塔納差點就撞上拖拉機,多懸吶,嚇人一大跳。
「小然,你唱首歌吧,給我們解解悶兒,唱一首大伙兒熟悉的歌,別弄那個民謠,聽不懂你唱的啥意思。」葉修並沒減速,也沒有減速的打算。
路邊的野花不要採,是葉修最愛,不過他當然不會點名讓堂妹唱這首歌。
軍港之夜,少林少林,牧羊曲,敢問路在何方,這些歌曲葉修都可以聽。
葉盈然不但不拿葉修的要求不以為意,還揶揄葉修,「聽不懂民謠,說明沒文化,現在民謠風在大學校園裡非常流行,如果有知名創作人在這一塊專意搞高水平的原創,很可能會火爆起來,成為經久不衰的流行風。」
對於三小姨子葉盈然對音樂的看法,秦著澤在心裡給她豎了大拇指,這丫頭在對音樂流行元素的洞察力方面有點料。
秦著澤作為過來人,他最清楚民謠音樂在比較長的一段時間內占據了流行音樂的半壁江山強。
點點頭,秦著澤望著前風擋笑著,慢悠悠說道,那真是以長者的口吻,「我贊同小然的看法,民謠有它的受眾人群,不過,音樂不一定必須有知名創作人來完成才會火起來,歌曲是用來聽的,只要唱出來膾炙人口,就會被廣為傳唱和推廣,甚至成為經典。」
「秦老師,我不清楚華囯樂壇如何打造新人歌手,在我們美帝,新人如果沒有背後的經紀公司運作,很難成名,一首好歌,是不能缺少推廣平台和各種包裝噠。」
艾米直接表達著她的觀點。
在華囯何嘗不是呢?
一個新人,即便你有音樂才華,但沒有資源給你,想成名,做夢吧。
「我覺得小然要是真能作詞作曲還會唱,平台和包裝缺少不了,有姐夫在,無所不往,無所不能,就怕小然心氣雖然高的跟珠穆朗瑪峰似的,可惜沒那實力。」葉修故意激葉盈然,「現在就可以考考你,你唱一首牧羊曲我聽聽,要是我這關過不了,姐夫那裡也就免談了,哈哈。」
秦著澤笑笑,沒做聲。
他喜歡這種家庭逗嘴的氣氛,雖然他從來不參與。
葉盈然被葉修氣得小嘴撅了一下,要不是考慮開車安全,她很可能上手給葉修一下子,哪個女孩子也不願意被這麼貶低,誰都喜歡聽夸。
艾米鼓勵葉盈然,「小然,你唱一唱牧狼曲,震震他。」
大家笑起來。
艾米把牧羊曲說成牧狼曲了,為了咬清發音,她刻意地一字一頓說歌名,於是就清晰地錯了。
……
……
「沖沖,這裡人來人往,我怎麼說呀?咱們到那邊說去,你不用害怕,我今天找你沒別的意思,就是過來滿足你多年的夙願。」
孫錄天戴了一頂褐色線織帽,他儘量往下拉,套住半拉臉,但還是遮不住顴骨上的白色繃帶。
見到他的兒童,會警覺地盯他幾眼,馬上繞著走開,好像他身上刻著我是人.販子我是臭流氓。
他等在公交車站已經好半天,腳被凍得發麻,終於還是等到了剛下公交車的覃沖。
「別叫我名字,離我遠一點,我已經不認識你了,想說什麼快一點。」
抬起手腕看了表,覃沖朝不遠處的片區派出.所望了一眼。
孫錄天敢怎麼樣她,她就往派出所跑,或者喊叫起來,引起等車的市民注意並及時幫她報警。
那天在王府飯莊門前,孫錄天動手打了她,讓她心裡的怨恨化變成了仇恨。
家暴這東西,在家裡關上門動手,和到外人眼前動手,不一樣。
況且那天趕上覃沖劇組同事在場,讓這個自尊心超級強的女人如何做人?
覃沖恨死了孫錄天。
「那我要是說,我同意辦理離婚手續,那你可不可以和我到一邊去說話?」孫錄天儘量擠出一絲笑,儘管他心裡非常難受,原本認死了不和覃沖離婚,忽然改變主意,他的失落可想而知,「不會占你時間太久,就幾句話,然後,咱們就去民政.局,你看,結婚證,戶口本,全帶著呢。」拍拍口袋,並掏出來紅本本讓覃沖看。
覃沖對孫錄天似信非信,瞥了一眼那些讓她心碎的紅本本,快步朝派出.所那邊走去。
孫錄天追上來,「不要去那裡,去新華書店東邊那面標語牆下面,咋樣?」
他試圖伸手拉覃沖胳膊,被覃沖怒目而視,只好把手撤回來,尷尬地搓了搓。
最後,還是依照覃沖,在派出.所門口的警務欄旁,談了一段失敗婚姻在法律意義上徹底結束前的簡短對話。
對話很多餘。
「我只弄清楚一件事兒,沖沖……,哦,對不起,我不該叫你名字,……請你告訴我,你跟那個秦著澤到底有沒有一回事兒?」
「孫錄天,你總是用流氓的眼光看別人,認為別人也和你一樣,回去照照鏡子吧。」
「別急嘛,我就問問。有,你就點點頭。沒有呢,你就說沒有。就是想搞清楚嘛。」
「孫錄天,你聽過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
「好好,我知道了,你們就是簡單認識而已。不過,我想說的是,如果有可能再嫁,希望你嫁給這樣的男人,秦是真爺們兒,起碼是我見過的漢子中,最爺們兒的一個,沒有之一。要不是遇見他,估計我一輩子也不會動和你辦離婚手續的念頭。」
「……」
「好了,不說了,房子歸你,家裡的東西,除了那把祖上胡琴我帶走,別的不要,免得讓外人說我是淨身出戶,走吧,去民政.局辦手續,再晚了,他們就下班了。」
……
……
上谷市城鄉結合部。
北奇鎮葉家大院。
「阿姨好。」
「阿姨好。」
王語柔吳丹和艾米安妮姐妹,紛紛禮貌問好杜和珍。
葉修跟著她們也叫了杜和珍一聲「阿姨好」,被杜和珍打了一巴掌在葉修肩膀上,「二修,學會貧嘴啦。」,「哈,瞧你這胖成啥樣了,一看就知道成天好伙食。」
「要說每天伙食呀,還真是不賴,可是,在外邊就算吃山珍海味,也不如我三嬸炒得酸辣土豆絲吃著有味道。」葉修嘻嘻哈哈,真是到家了高興。
「二修,你這嘴巴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出去見世面,果然鍛鍊人兒。」杜和珍精神狀態不錯,最近丈夫葉見朝好轉很大,她心裡痛快。
「媽,可別聽二修哥的,我們在漕河吃驢肉火燒,你都猜不到他一人兒吃了幾個。」葉盈然說著,憋不住地笑起來。
王語柔艾米她們也都笑起來。
「三嬸兒,別聽小然的,漕河驢肉真心不錯,我姐夫給家裡帶回來好多呢。」葉修嘴上說著便走去動手打開後備箱。
車上的東西太多了。
古玩字畫,禮物,還有半頭驢肉。
幸好安妮開的牧馬人後備箱非常大,不然,桑塔納里要是塞進這麼多東西,非擠爆了不可。
王吳艾安,也要動手幫著卸東西,被杜和珍攔下了,「哎喲,都是貴客,怎麼能讓你們干力氣活呢,快進屋,外邊太冷啦。」,「葉修慢慢卸吧,然然幫著你哥。」
葉淑嫻也非常熱情地招呼著客人進屋,在秦著澤看她時,她沒有接秦著澤的目光。
進了客廳後,見到岳父葉見朝坐在輪椅上,秦著澤過去蹲下來跟岳父交流幾句,「進步可是不小呢。」
一屋子人把話題集中到葉見朝身上。
圍繞著葉見朝日漸好轉的變化,杜和珍叨叨了一番,葉淑嫻沒有太多話,只是在母親說時,她附應兩句,秦著澤掃到葉淑嫻,葉淑嫻還是沒呼應秦著澤。
說好的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呢。
這葉淑嫻咋啦?
秦著澤臉上一直保持了微笑,都是成年人,知道怎麼做得體。
正熱熱鬧鬧說著,保姆腰裡圍著廚巾進來,對杜和珍道,「夫人,菜已經上桌。」
「瞧我只顧說話了,吃飯去,吃飯去。都餓了吧?」
杜和珍起身招呼客人去餐廳。
葉盈然推著輪椅,所有人都走向餐廳。
席間,笑聲不斷艾米安妮是歪果仁,加上二位用僵硬的中文說話,還說得不是幽默就是因為對一些華囯農村習俗不懂鬧出笑話,她倆倒成了主要客人。
飯後,王語柔帶走了吳丹和艾米安妮,安排她們去上谷城裡住賓館,安妮開著牧馬人,四人離開葉家大院。
送走四位,回到客廳,葉修逗三叔葉見朝說了幾句話,然後,拎了秦著澤讓他帶給父母的東西,回家去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客廳里掌燈,護工推葉見朝回臥室躺下歇著,剩下葉家母女三人和秦著澤,客廳里立刻消停下來。
話題轉移到葉盈然身上,葉盈然坐在中間,一手握著母親,一手拉著大姐,給她們講拍GG片的過程,還有北影廠裡面啥樣,大導演張意謀是個什麼性格的人,並告訴母親和姐姐說,GG片在大後天就會在央視黃金時段播出。
杜和珍樂得合不攏嘴,「我們然然要上電視嘍,還是大台呢,全華國都可以看到我們然然嘍,大名人了哈。」杜和珍經歷過華囯最顛覆價值觀的時代,非常懂得吃水不忘挖井人,「然然,這得虧有你姐夫,要不,你哪有這樣的好機會。」
因為是一家人,杜和珍沒有跟秦著澤客氣,說到秦著澤讓葉盈然上電視這事後,她感嘆了兩句秦著澤為葉家做得幾件大事。
葉盈然接著母親的話,把今天路上遇到匪徒劫道的事情簡潔說了,姐夫劍膽琴心,一個人不出十分鐘以一敵百搞定了一群兇徒,把葉修嚇傻了,把她看傻了。
葉盈然說到雞凍處,兩條眉毛飛了起來。
她平時可是個非常淡定的性格,因為目擊秦著澤擒賊先擒王的全過程令她極為震驚,想不雞凍她控制不住,她說她姐夫快似一道閃電。
聽了葉盈然繪聲繪色的敘述,葉淑嫻才定定地看著秦著澤,那眼神里滿是心疼和隱憂,要是在他倆的小套間,她馬上把秦著澤扒光了,看看身上哪裡傷到沒有。
看電視看多了,葉淑嫻腦海中會浮現劇中人打鬥後看似無傷外表沒事,其實早已中了大招的鏡頭。
她灰常擔心丈夫。
二妹葉盈玉說的那些話,對葉淑嫻情緒上的確造成很大影響,但是,她愛秦著澤的這個厚實底色會把其他的東西都給統統比下去,嗯,沒錯,是這樣的。
「著澤,沒傷著吧?」杜和珍關切地問。
「媽,我沒事。」秦著澤笑笑道。
「現在的社會,總是有些人不務正業,成天想著來快錢,害人害己,等到折進監獄了後悔莫及,唉,以後還是多加小心才是,事業做成以後啊,容易被壞人盯上。」知道秦著澤見多識廣本事大,她囑咐的這些,秦著澤都知道,但作為長者,杜和珍還是囑咐了兩句。
有母親說話,葉淑嫻沒說啥,平安沒事就好。
杜和珍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石英鐘,「玉玉又是這麼晚了還沒回來,然然去給你二姐打個電話。」
當媽的對哪個孩子也放不下,葉盈玉經常性回家晚,杜和珍總會打電話給她,葉盈玉外邊有應酬半夜回來,杜和珍也會等到女兒回來才能安心睡覺,子女無論長到多大,有了多大本事,做父母的總也放不下,操不完的心。
「跟客戶吃飯呢。」葉盈然用客廳電話問了兩句掛了後跟母親說道。
「著澤,早點歇著吧,遠路回來累啦。」杜和珍說完起身上了樓上。
一先一後回到小套間,秦著澤拎著一個大包進來。
葉淑嫻坐到椅子上,坐得那叫一個端正,面無表情,就差一頂方形帽和一身深色套裝,完全一個大法官審判長。
「娘子,瞧瞧,我給你帶回來兩件寶貝,包你喜歡,嘿嘿。」秦著澤沒在意葉淑嫻啥表情。
等他把寶貝擺在葉淑嫻眼前,說了句,「鳳冠霞帔,這東西可是稀罕物件,皇宮裡流傳出來的,你唱京劇時扮上,嘖……」發覺葉淑嫻正在盯著他。
「咋啦?愛妃,誰惹你了這是?」秦著澤緩緩坐下,近距離瞅著葉淑嫻那張雖然耐看但掛了一層薄霜的俏臉。
看到秦著澤滑稽的表情,葉淑嫻還是沒繃住,想笑又想憋著,把頭扭向一邊,嘴角動了動。
「幹嘛呢,老夫老妻,有事就說出來唄,小別勝新婚,人家期待已久的了!」秦著澤伸手捉住葉淑嫻纖細的素手。
葉淑嫻慢慢轉過頭來,忽閃著睫毛,眼珠來回微微動著審視秦著澤,她還是不說話。
這傢伙沒毛病也得讓她瞅出點啥毛病來。
太近了,鼻子尖快碰到鼻子尖了。
此刻,應該是呼吸漸漸急促才對,怎能有審視呢?沒出過差子呀。
「不是,老婆你這是要判我死刑還是咋滴?」秦著澤沒有閃躲,但是不能不說話。
噗嗤。
葉淑嫻沒有聲音地捂嘴笑了。
真正的愛人,只要幾個眼神便知道對方是否還在保質期。
「瞧你那慫樣,還號稱以一敵百大英雄吶!」葉淑嫻是指秦著澤被她看得發毛,總想貧乎兩句抗毛。
「喲,敢說老公慫,看我敢對你下手不!」
對待自己的老婆,手上永遠都不要客氣,秦著澤說著的同時,手已經插進了葉淑嫻的衣領里和大腿間。
騰地,葉淑嫻雙頰緋紅,抬眼掃到窗簾和房門,「討厭不討厭,燈沒關呢,那麼著急幹嘛。」
秦著澤抱起葉淑嫻,奔裡間臥室,順便抬腳把小客廳牆上電燈開關踢滅,習武就是好處多多。
嘭。
臥室門被踢上。
室內春意盎然,良辰美景。
……
「嘶。」秦著澤咬著後槽牙倒吸一口氣。
葉淑嫻噌地就坐了起來,「老公,傷到哪了。」
「嘶。」
秦著澤躺在床上只管吸氣。
嘎噠,葉淑嫻弄著電燈,給秦著澤掀掉被.子,「著澤,告訴我,淨哪兒疼?咱們趕緊去醫院。」急切地在秦著澤身上開始摸索。
葉淑嫻太著急了,衣服都想不到披一件,光.溜溜的身子在燈光下,皮膚白淨細膩。
「唉喲。」
摸到胳膊,秦著澤一哆嗦叫一聲。
「唉喲。」
葉淑嫻摸到肋骨,秦著澤一哆嗦叫一聲。
「唉喲。」
碰著肚子,秦著澤再來一聲。
媽喲,這人被人打得渾身上下里里外外沒有好地方了。
葉淑嫻不是有意的,秦著澤忙笑著說,「老婆,這裡可沒事兒,嘿嘿。」
聽到秦著澤笑出來,葉淑嫻嗯了一下瞅向秦著澤的眼睛,點頭指著秦著澤說道,「噢……逗我玩呢是吧!好你個秦著澤呀。」
「哈哈,小寶貝兒,老公沒事兒,葉淑嫻的老公怎能有事兒呢!」
秦著澤伸手抱過光溜溜的葉淑嫻,喙上一口。
「討厭,討厭,討厭。」
「嚇死倫家了。」
葉淑嫻的小巴掌,雨點般地拍打在秦著澤身上。
「哈哈哈。」任由葉淑嫻宣洩,秦著澤的手在葉淑嫻身上恣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