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3、開心不能給我少嘍


  直隸總督署旁,望湖春飯店,曾國藩雅間內。

  「榮棋辛苦。」

  秦著澤拿起茅台酒瓶擰開鐵蓋,把眼前的酒杯斟滿,放到郭榮棋前面的飯桌上。

  郭榮棋當受此獎,做事的認真程度超過了秦著澤對他之前的認識。

  董事長親自倒酒,這可使不得,郭榮棋連忙起立,受寵若驚,「秦董,榮棋已經忌酒了。」雙手從秦著澤手中取過酒瓶,給秦著澤的杯中篩滿,又把自己那杯遞給葉修。

  秦著澤瞅著郭榮棋,「忌酒?啥時候的事兒?」

  這小子挺愛喝呀,在沽泉總部時,動不動就給秦著澤那裡蹭茅台,饞著呢。

  怎麼就把酒給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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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董事長,我從來到上谷那天起,就忌了。」郭榮棋放下酒瓶子,謙謹躬身,緩緩把屁股歸位,笑著回答道。

  「是因為建設上谷分廠?」秦著澤問郭榮棋這句話的意思是,郭榮棋怕飲酒誤事,影響工作,所以忌酒。秦著澤直言不諱問起。

  真被秦著澤猜對了。

  郭榮棋低頭瞅了一眼桌面,淡淡一笑,用看破很多東西的語氣道,「秦董,我把這個分廠看成自己的一個孩子。」馬上又輕輕擺了一下手指頭,「哦,不不,秦董,我這麼比喻也許不大恰當,但是,我必須投入全部精力對待這個孩子,有個詞兒叫做一絲不苟,半點馬虎不得。」

  老人家說過: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郭榮棋就是著了這句話的道兒了。

  聽得出,他亞歷山大。

  三個多億的投資,要是吊兒郎當一點壓力沒有,秦著澤也不會派他來。

  可是,你這副模樣讓我當老闆的於心何忍呢?

  不就是建個廠子嘛,還不吃不喝不睡覺啦!

  這時候,葉修和艾米是不敢插話的,靜靜地杵在桌旁坐著,倆木雕。郭榮棋一說忌酒,把氣氛給搞得有點寂寥。

  望著郭榮棋,秦著澤眼珠微動,瞅了他一會兒,嘴角微揚,「榮棋呀,不必太過難為自己,建個小廠,不要看成派你帶兵戍邊,該有的生活和放鬆都得有。」閉了一下雙唇,繼續說,「好吧,尊重你的意願,酒可以不喝,開心可不能給我少嘍。不能說半年廠成,人卻鬚髮皆白,哈哈。」最後一句玩笑說畢,哈哈大笑起來。

  嘩,氣氛被秦著澤一句話改變了,郭榮棋連忙以茶代酒笑呵呵敬秦董,豐盛的午宴正式啟程。

  ……

  ……

  北奇鎮,葉家大院。

  葉盈玉難得今天中午回家一次。

  進了客廳踢掉高跟鞋跑到沙發上,臀一沾沙發,便是常說的那句,「媽,累死我了。」

  杜和珍手裡端著一個茶杯剛剛洗好了從廚房進來,葉見朝嚷著要喝女婿秦著澤給他帶回來的明前龍井,杜和珍看到二女兒把腳丫子伸到茶几上,也不說她,「玉玉,趕緊洗手吃飯,你說中午回來,做熟了飯,一直等你呢。」

  葉見朝歪著嘴笑,腦溢血導致大腦和神經受損,留下了嘴歪眼斜走路畫畫等各種後遺症,最近,他基本脫離了輪椅,恢復效果算是在同類病人中比較好的,「玉玉,給我拿一下。」

  葉見朝指著茶几上的烏木把件,讓二女兒遞給他。

  把件是秦著澤在帝都經略央視GG那段時間,閒逛琉璃廠古物市場淘換來的,葉見朝身體好起來,這些天開始盤。

  葉盈玉拿起來,沒有立即遞給父親,而是捏在手裡翻過來掉過去看,「爸,秦著澤給你買的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著像個獅子狗。」

  呵呵,葉見朝笑了。

  明明是貔貅,龍之九子之第九子,寓意辟邪擋煞招財進寶。

  「傻丫頭,哪裡是獅子狗,它叫……」葉見朝忽然卡殼了,腦部受損,一下子想不起來貔貅這個詞。

  葉見朝忽然臉紅脖子粗,他不是不好意思,一家子人,哪有因為想不起一個詞就急成啥樣的,他是因為想不起來而著急,一著急壞了,血壓往上頂。

  「哎喲。」葉見朝抬起不怎麼聽使喚的手捂住腦門。

  葉盈玉和杜和珍,還有剛從小套間走出來的葉淑嫻,一起圍過來,顯得手忙腳亂。

  「爸,你怎麼啦?」

  「見朝,哪不舒服。」

  葉淑嫻連忙取了血壓計繃在父親胳膊上,噗呲噗呲,水銀血壓計顯示數值,葉淑嫻小聲讀出來,「大壓一百八,低壓一百二。」,「媽,快把降壓藥拿來。」,「小玉,水。」

  同時,安慰著葉見朝,「爸,沒事兒哦,就是血壓有點高,吃了藥就好,閉上眼睛,身體往後靠。」,「對,深呼吸。」手在葉見朝胸口上幫著順氣。

  兩片降壓藥進肚,閉著眼睛待了一分多鐘,葉見朝好了,睜開眼不看人,先瞅著茶几上的烏木把件,「不叫獅子狗。」

  葉淑嫻伸手拿起來遞給父親,「爸,你是想要這個貔貅不?」

  把葉見朝憋暈的就是這倆字,聽葉淑嫻一說,葉見朝樂了,手臂僵硬地舞了一下子,「對對,貔貅,不是獅子狗,是貔貅。」

  杜和珍摸了摸二女兒葉盈玉的頭髮,「玉玉,記著,以後別說獅子狗哈。」

  葉盈玉一聲獅子狗,差點讓葉見朝犯病。

  嚇死母女三人了。

  瞅著姐姐放到父親手中的把件,葉盈玉忽然抬起頭,也不知道她在問誰,「秦著澤不是昨天晚上回來了嗎,人呢?」

  只是直呼名字也沒啥,小姨子不叫姐夫直接叫名字的多的是。

  民間逗笑說得好,小姨子的屁股有半拉是姐夫的呢,姐夫小姨子之間可以開玩笑鬧著玩。

  可是葉盈玉語氣不對。

  她明顯帶著氣呢。

  秦著澤從內猛呼市辦分廠,不跟她商量。

  現在,上谷分廠已經開始破土動工,還一聲不吱。

  昨晚上,她回來晚一點,不然的話,一定會跟秦著澤掰扯掰扯。

  雖然她明知掰扯不出啥結果來,她就是覺得秦著澤一下子這麼厲害了,沒拿她當回事,一次都沒有。

  她心裡不痛快。

  從葉家大院來講,葉盈玉自認為父親倒下姐姐有病母親懦弱,她才是葉家大院當家人。

  瞅瞅過去和現在,秦著澤從來就把她當成空氣對待,葉盈玉心裡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平時忙起來不去想這件事還好,秦著澤一回來,她心裡不由得開始長氣。

  「小玉,你姐夫一早就去分廠工地了,已經打過電話,中午要招待公司的人,就不回來吃了。」葉淑嫻沒有笑容地回了二妹一句,「都去吃飯吧,趁沒涼。」

  葉淑嫻說完,把拐杖從牆邊拿過來,彎腰扶父親起來。

  葉盈玉叉著腰喘一口粗氣,父親剛剛因為一個詞兒著急暈掉,她再不懂事這點事還是懂得,不能當著父親面跟姐姐吵,有氣,也儘量壓著點。

  杜和珍去開門,葉淑嫻扶著葉見朝,三人出去後,葉盈玉走到門口,忽然對杜和珍喊道,「媽,你們先吃,我打個電話就來。」

  回到客廳,她從小包里掏出電話本翻出秦著澤電話號,拿起座機開始撥。

  幾乎不曾跟秦著澤通過電話,記不住他的號碼。

  ……

  ……

  「袁總放心,我到了魔都,當然要和您痛快喝一頓,青梅煮酒話天下嘛,哈哈。」秦著澤坐在曾國藩雅間裡,身體後仰,眉開眼笑,心情好極了。

  袁舒森的電話,是在秦著澤兩杯茅台剛剛下肚的時候從魔都打來。

  賣了股權給秦著澤,袁舒森不再做各種姿勢的心理鬥爭,人鬆弛了,就要謀劃下一步。

  他打這個電話給秦著澤,想要融洽一下關係。

  萬一秦著澤創造奇蹟,把申城第一汽車公司搞起來呢!秦著澤在極短的時間內,成為華囯乳業大王,讓袁舒森隱隱覺得秦著澤身上有股子商業靈氣。

  汽車廠搞起來,袁希望能跟秦著澤有合作,他有渠道拿到特種鋼材,生產汽車是必須需要的。

  申汽起死回生,袁舒森就有機會賣鋼,若是申汽死翹翹,袁舒森也不虧。

  做生意,是奔著錢去的,前邊那些揣摩膠著,不至於交惡。

  袁舒森繳了槍,秦著澤當然會善待之。

  因為都放下戒備,你來我往,二位聊了好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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