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故人重逢
第403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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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機緣,倒是不小。」溫九將所有物品小心收好,特別是那血祭殘卷,單獨存放,準備日後慢慢研究。
確認再無遺漏,東泉屍君轉身離開石室,沿原路返回。
洞口處,杜月清依舊在警惕戒備,見真君出來,鬆了口氣。
「走。」東泉屍君沒有解釋收穫,捲起杜月清,立刻遁離此地。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半個時辰。
裂谷深處,那幾根殘破石柱附近,虛空再次泛起極其微弱的漣漪。那道淡灰色的、幾乎不存在的虛影,又一次浮現。
它「注視」著被重新掩蓋的洞口位置,空洞的眼眶中,灰白光芒微微閃爍,似乎在感知殘留的氣息。片刻後,它緩緩轉向東泉屍君離去的方向,身形漸漸淡化,仿佛要融入虛空追蹤而去。
但就在它即將徹底消失的剎那,異變陡生!
「吼——!!」
一聲低沉、暴虐、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魔吼,毫無徵兆地自古魔戰場更深處的方向傳來!雖然距離極遠,聲音傳到此處已極其微弱,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混亂與瘋狂意念,卻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橫掃過整個裂谷!
那道淡灰色虛影如同被狂風颳中的煙霧,劇烈扭曲、搖曳,險些潰散!它眼眶中的灰白光芒瘋狂跳動,傳遞出清晰的驚懼與駭然情緒!
裂谷內的混亂魔息仿佛被點燃,驟然沸騰起來!地面微微震顫,那些巨大的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崖壁上剝落下更多琉璃碎屑!
遠在數百里外、正疾馳中的東泉屍君也猛地一頓,霍然回首,望向古魔戰場核心方向,灰袍下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杜月清更是臉色一白,神魂劇震,若非有東泉屍君的力量庇護,光是這一聲餘波傳來的意念衝擊,就足以讓她心神受創!
「那————那是什麼?」杜月清聲音發顫。
東泉屍君沒有回答,只是將遁速催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古魔戰場的方向激射而去!
韓天行的警告,竟在此時應驗!
古魔戰場深處,那沉睡(或緩慢甦醒)的恐怖存在,似乎————被什麼東西驚動了?
淡灰色虛影在魔吼餘波中勉強穩住形態,再也顧不上追蹤東泉屍君,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瞬間隱入虛空,朝著三千無生湖的方向瘋狂遁去!它必須立刻將這裡的異變,稟報給魔君!
裂谷重新恢復了「平靜」,但那聲仿佛來自上古的魔吼餘韻,依舊在混亂的能量流中隱隱迴蕩,預示著這片死寂了無數年的戰場,似乎將要迎來新的風暴。
而這場風暴的源頭,或許與那悄然進入此地的屍君,與那被取走的遺物,與那冥冥中關注此地的目光,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東泉屍君帶著杜月清,一路風馳電掣,遠離古魔戰場。那聲突如其來的恐怖魔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溫九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韓天行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古魔戰場深處,恐怕真的沉睡著某種難以想像的可怕存在。如今這存在似乎有甦醒的跡象,無論原因是什麼,都意味著無生深淵乃至周邊區域的局勢,可能發生劇變。
「必須儘快提升本尊實力,同時建立起更穩固的據點。」溫九心中念頭飛轉。東泉屍君雖強,終究是外物,本尊的安危和道途才是根本。而且,應對即將可能到來的亂局,單靠一尊元嬰戰力還不夠,需要勢力,需要耳目,需要資源。
他原本的計劃是取走韓天行遺產後,便讓東泉屍君隱匿行蹤,本尊則在西山浮空域外安心修煉,培養五鬼,圖謀結嬰。但古魔戰場的異動、外道隱魔門的窺伺、天華寶閣的潛在接觸,都讓「安穩發育」的時間變得緊迫起來。
「先去青槐山脈,陸家所在。」溫九做出了決定。青槐山脈位於西山浮空域邊緣,靠近四域之地與其他區域的交界,位置相對偏僻,靈氣(陰氣)濃度適中,且有陸家這個根基(雖然如今的陸家已非當年左道陸家,而是他暗中扶持的勢力),適合作為暫時的落腳點和聯絡點。而且,無心明帶著趙茗,應該也在前往青槐山脈的路上或已抵達。
杜月清自然毫無異議,她此刻心神還未完全從那魔吼的震撼中恢復,只是默默跟隨。
東泉屍君調整方向,朝著青槐山脈所在疾馳。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選擇了繞開一些大型魔道宗門和已知的混亂區域,沿著相對荒僻的路徑前進。
途中,溫九分出一部分心神,通過身外金丹聯繫本尊,將古魔戰場的異變、韓天行遺產的收穫(特別是那捲上古血祭殘卷和七霞藤)以及接下來的打算傳遞過去。
西山浮空域外,隱秘洞府中。
溫九本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與思索。
「古魔戰場異動————看來這通天河下游,暗流比想像中更多。」他低聲自語。揮手間,幾樣物品出現在面前:記載著《玄陰攝魂真經》和韓天行心得的複製玉簡、盛放著「雲霞芝玉」的黑色盒子、以及那捲薄如蟬翼的暗黃色血祭殘卷。
他先拿起血祭殘卷,仔細端詳。皮卷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歷經歲月卻依舊柔韌,上面的血色文字和圖案古樸邪異,散發著淡淡的蠻荒血腥氣。當他集中精神試圖解讀時,體內的血魔不化骨再次產生微弱共鳴,一股渴望與親近的情緒隱隱傳來。
「此物果然與血道、甚至與不化骨」有些關聯。」溫九心中明了。血魔不化骨乃是以極怨血海大陣煉化無數生靈精血魂魄,結合他的《蔭州左道錄》養屍法門意外造就的詭異存在,本質上是屍,卻又蘊含著極其濃郁的血道業力。這卷殘卷記載的血祭秘儀,恐怕層次極高,甚至可能涉及上古某些禁忌的傳承。
他沒有貿然深入參悟。這等上古邪物,往往暗藏兇險,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或引動不可測的因果。暫時收好,待日後修為更高、準備更充分時再研究不遲。
接著,他打開黑色盒子,再次感受了一下「雲霞芝玉」的醇和生機。此物對他未來結嬰至關重要,需妥善保管。
最後,他瀏覽了一遍《玄陰攝魂真經》和韓天行的心得。其中關於金丹境界打磨、神魂淬鍊、以及突破瓶頸的一些技巧和感悟,對他頗有啟發。韓天行畢竟是老牌金丹圓滿,其經驗值得借鑑。
收起這些,溫九將注意力轉回自身修行。
丹田內,不滅天陰金丹緩緩旋轉,氣息圓融無礙。其上方的真靈靈根,此刻那黑色花苞的顫動已經停止,表面流轉的秘文光芒似乎內斂了幾分,但整體卻顯得更加飽滿、凝實,仿佛吸收了足夠的養分,正在內部孕育著什麼。來自東泉屍君體內真靈神樹的黃泉真魔氣反哺,似乎讓這花苞的「口味」變得更加獨特,孕育過程也可能產生未知變化。
「第二元嬰的雛形,或許比預想的要更快出現。」溫九隱隱有些期待。一旦真靈靈根開花結果,無論結出的是第二金丹還是第二元嬰,都將使他的實力產生質的飛躍,且手段更加多樣,保命能力極大增強。
他再次檢查了一下洞府的防護陣法,並讓陰五行五鬼的巡邏範圍擴大到千里之外,確保沒有任何可疑窺探。之前那股莫名的窺視感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做完這些,他開始靜心打坐,一方面鞏固不滅天陰金丹的修為,另一方面繼續以《蔭州左道錄》中的秘法,配合大量陰屬性資源,加速陰五行五鬼的鬼之力恢復,並加深對「囚天鬼眼」與「無暇奪魂瞑眼」融合運用的理解。
無生深淵,前往青槐山脈的途中。
東泉屍君與杜月清經過數日的連續趕路,已逐漸遠離了古魔戰場影響的核心區域,周圍的魔氣濃度開始下降,漸漸出現了一些稀疏的、適應惡劣環境的怪異植被,天空也不再是永恆的灰濛,偶爾能看到慘澹的天光。
這一日,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植被茂密到近乎詭異的山脈輪廓。山脈中的樹木大多呈現深青色或黑褐色,枝葉虬結,散發出濃郁的陰氣與淡淡的草木妖氣。正是青槐山脈。
青槐山脈範圍極廣,橫跨數萬里,其中棲息著不少妖獸、精怪,也潛藏著一些左道小派、散修洞府,以及像陸家這樣半隱世的修真家族。這裡屬於三不管地帶,秩序混亂,但也因此成為了許多需要藏匿或躲避仇家之人的首選。
按照當初與陸家約定的大致方位,東泉屍君降低遁速,神識鋪開,仔細搜尋著陸家可能留下的標識或陣法波動。
約莫一炷香後,他在山脈中部一條隱蔽的幽谷入口處,察覺到了極其微弱的、熟悉的陰氣波動。那波動與他留給陸家聯繫之人的信物隱隱呼應。
「就是此處。」東泉屍君帶著杜月清降落在谷口。
谷口被濃密的藤蔓和幻陣遮掩,尋常修士難以發現。東泉屍君揮手打出一道特定的法訣,藤蔓無聲向兩側分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幻陣也暫時失效。
穿過縫隙,眼前豁然開朗。谷內面積不大,約莫百畝,卻規劃得井井有條。中央是一片平整的演武場,四周錯落分布著數十座以青石和靈木搭建的屋舍,屋舍間開闢有靈田藥圃,種植著一些喜陰的靈植。谷地上空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光罩,是守護陣法,將谷內的陰氣鎖住,同時隔絕外界探查。
此刻,谷內頗為熱鬧。演武場上有年輕子弟在演練法術,靈田旁有老者在打理,屋舍間有人影走動。他們的修為普遍不高,多在練氣期,築基修士寥寥無幾,但精神面貌尚可,臉上並無太多顛沛流離後的惶恐。
當東泉屍君和杜月清突兀出現在谷中時,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演武場上的年輕人停下動作,靈田邊的老者直起身,屋舍中的人也紛紛走出,自光警惕中帶著驚疑地望過來。谷內的守護陣法似乎被觸動,光芒微微閃爍。
「什麼人!」一聲厲喝傳來,三道身影從谷地深處最大的那座石屋中飛掠而出,落在演武場前。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剛毅、氣息達到築基後期的中年男子,正是如今陸家的家主,陸明遠。他身後跟看一男一女兩位築基初期的長老。
陸明遠手中扣著一枚陣盤,神色凝重地看著眼前這兩位不速之客。那位灰袍老者氣息深不可測,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他有種面對洪荒巨獸般的室息感。旁邊那位女修,也有著金丹期的威壓。這等人物,突然闖入家族秘谷,是福是禍?
東泉屍君目光掃過陸明遠,看到了他腰間懸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木牌正是當年溫九留給陸家的信物之一。
「陸家主,不必驚慌。」東泉屍君開口,聲音平淡,卻直接傳入陸明遠耳中,「老夫受故人所託,前來探望。」
說話間,他袖中飛出一物,輕飄飄地落在陸明遠面前。
那是一枚半黑半白、造型古樸的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屍」字,反面則是繁複的雲紋。令牌散發出與陸明遠腰間木牌同源,但更加精純深邃的陰氣。
陸明遠見到此令牌,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一顫,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恭敬!他身後的兩位長老似乎也認出了什麼,露出震驚之色。
這令牌,是當年那位神秘莫測、以一己之力挽救陸家於覆滅,並留下傳承和資源的「老祖」所賜!是陸家最高級別的信物!見令如見老祖親臨!
「晚————晚輩陸明遠,拜見前輩!」陸明遠毫不猶豫,當即以大禮參拜,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不知是老祖信使駕臨,多有怠慢,萬望恕罪!」他身後的長老及谷中所有陸家子弟,雖然不明具體,但見家主如此,也慌忙跟著跪下。
「起來吧。」東泉屍君微微抬手,一股無形之力將所有人托起,「故人如今不便親至,托老夫來看看你們安置得如何。看來,你們在此地倒是經營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