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峽口血戰 初試鋒芒


  第415章 峽口血戰 初試鋒芒

  這些人裝束各異,大多穿著皮甲或粗布衣衫,外罩著抵禦陰風毒瘴的簡陋斗篷,兵器五花八門,刀、劍、鉤、爪、骨杖,甚至有人扛著巨大的獸骨棒槌。他們面容或猙獰,或陰鷙,或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眼神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牢牢鎖定在剛剛衝出的溫九身上。

  為首兩人,氣息最為強橫。

  左側是個身高近丈、肌肉蟲結如岩石的巨漢,光頭鋥亮,僅在腦後留著一小撮辮子,臉上橫亘著數道猙獰疤痕,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黑色巨斧,斧刃隱有暗紅血光流轉,赫然是件不俗的魔道法器。修為已達金丹初期,煞氣沖天。

  右側則是個身形佝僂、拄著蛇頭拐杖的老嫗,臉上褶皺如千年樹皮,一雙三角眼閃爍著綠油油的寒光,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顯然精於用毒。修為同樣是金丹初期,氣息更加陰毒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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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十餘人,則都是築基後期到假丹不等的修為,隱隱結成陣勢,封鎖了溫九所有可能的退路。

  「嘿嘿,等了這麼久,總算有肥羊從這鬼地方出來了!」巨漢舔了舔嘴唇,聲如悶雷,巨斧在地上重重一頓,激起一圈塵土,「小子,識相的,把你在陰風峽里找到的好東西統統交出來!或許,爺爺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老嫗則陰惻惻地接口,蛇頭拐杖指向溫九:「觀你氣息不穩,面帶病容,怕是在下面吃了不少苦頭吧?老婆子我心善,只要你交出儲物袋,再自斷一臂,可饒你離去。」她口中說著饒恕,眼中殺意卻絲毫不減。

  溫九停下身形,灰撲撲的斗篷在陰冷的風中微微拂動,遮住了大半面容。他並未立刻回答,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攔路者,神識則如水銀瀉地,瞬間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兩個金丹初期,十二個築基後期到假丹,結成的是一種簡單的三才合擊陣勢,主要以困敵與增幅為首兩人攻擊為主。這等陣容,放在青槐山脈或一些混亂地域,確實算得上一股不弱的劫掠力量,足以讓落單的金丹初期修士退避三舍。

  只可惜,他們今天攔住的,並非尋常金丹修士。

  「東西,確實得了些。」溫九開口,聲音嘶啞乾澀,仿佛許久未曾說話,「不過,憑什麼給你們?」

  「憑什麼?」巨漢怒極反笑,巨斧揚起,血光暴漲,「就憑老子手中的「開山」,和毒姥姥的萬蛇瘴」!還有我們這十幾號兄弟!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將你剁碎了餵這陰風峽的毒蟲!」

  話音未落,巨漢已率先發難!他怒吼一聲,身形如蠻牛般衝出,地面被踏出深深腳印,黑色巨斧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血光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巨大斧芒,撕裂空氣,當頭朝著溫九劈下!正是其成名絕技「血斧開山」!威猛絕倫,氣勢鎖定了溫九所有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那被稱為毒姥姥的老嫗,手中蛇頭拐杖猛地頓地,杖頭蛇口大張,噴出大股濃稠的墨綠色毒霧,腥甜刺鼻,迅速瀰漫開來,不僅遮蔽視線,更帶著強烈的腐蝕與麻痹毒性,從側面籠罩向溫九。她本人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向溫九側後方,乾枯的手指指甲驟然變得漆黑髮亮,閃爍著劇毒幽光,悄無聲息地抓向溫九後心要害!

  一正一奇,一剛一柔,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對敵。

  其餘築基修士也齊聲吶喊,各執法器,催動陣法,道道顏色各異、威力不弱的法術光芒從四面八方射向溫九,雖不足以致命,卻能極大幹擾其行動,封堵其退路。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溫九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甚至沒有做出大幅度的閃避動作,只是在那血色斧芒即將臨頭、毒霧及身、背後毒爪將至的剎那,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緩慢,卻玄妙異常。身形在間不容髮之際,仿佛融入了周遭陰冷的氣流,變得模糊了一瞬。

  轟!

  血色斧芒擦著溫九的斗篷邊緣劈落,將地面斬出一道數丈長的深深溝壑,碎石激射!

  墨綠毒霧席捲而過,卻仿佛穿過了一道虛影,未能沾染分毫!毒姥姥志在必得的毒爪,也抓了個空,只撕碎了殘留的幾縷氣流!

  「什麼?!」巨漢與毒姥姥同時一驚。對方的身法,竟如此詭譎!

  然而,更讓他們心悸的還在後面。

  溫九那一步踏出之後,身形已出現在巨漢身側三尺之處!兩人距離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聞到巨漢身上濃烈的汗臭與血腥味。

  巨漢戰鬥經驗豐富,雖驚不亂,怒吼一聲,來不及回斧,左臂肌肉猛然賁張,碗口大的拳頭纏繞著血色罡氣,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向溫九面門!拳風呼嘯,足以開碑裂石!

  溫九不閃不避,同樣抬起左手,五指微張,迎向那勢大力沉的拳頭。他的手掌白皙修長,與巨漢那砂缽大的拳頭形成了鮮明對比,看起來脆弱不堪。

  巨漢眼中閃過一絲獰笑,仿佛已經看到對方手掌骨骼盡碎的場景。

  拳掌相接!

  沒有預想中的骨骼碎裂聲,也沒有狂暴的能量對沖。

  巨漢只覺自己足以轟碎精鐵的一拳,仿佛打中了一團深不見底的寒冰泥沼!所有的力量、氣血、乃至附著在拳頭上的血色罡氣,都在接觸的瞬間,被一股冰冷死寂、帶著詭異吞噬之力的灰黑色氣息瘋狂消融、吞噬!

  不僅如此,那股氣息還沿著他的手臂經脈,逆流而上,所過之處,血肉僵硬,靈力凍結,生機急速流逝!

  「呃啊!」巨漢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想要抽回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他駭然看向對方,只見那灰撲撲的斗篷下,露出一雙平靜得令人發寒的眼眸。

  這正是溫九初步嘗試調動的一絲真靈黃泉嬰胎本源之力,混合了絕靈屍氣的死寂與吞噬特性!雖然只是皮毛,但對付這純粹依靠蠻力與粗淺魔功的巨漢,已是綽綽有餘!

  「大哥!」毒姥姥見狀,厲嘯一聲,蛇頭拐杖脫手飛出,化作一道墨綠毒光,直射溫九後腦!同時她雙手連彈,數十根細如牛毛、淬有劇毒的碧磷針,無聲無息地籠罩溫九周身大穴!

  溫九甚至沒有回頭。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灰金色光芒一閃而逝,輕輕點在那飛射而來的蛇頭拐杖頂端。

  叮!

  一聲輕響,那看似威勢不凡的蛇頭拐杖,竟如同撞上了不可撼動的神山,驟然停滯在半空,杖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表面瞬間爬滿了灰黑色的裂紋,靈光急速黯淡!

  杖頭那猙獰的蛇首,更是直接崩碎!

  本命法器受損,毒姥姥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腥臭的鮮血,臉色煞白,氣息驟降!

  而那些碧磷毒針,在靠近溫九身周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帶著歸墟意味的力場悄然消弭,化作點點碧色塵埃飄散。正是「萬法歸墟」神通雛形的被動護體之效!雖然遠不如東泉屍君施展的那般強大,但對付這等層次的法術暗器,已然足夠。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溫九踏出那一步,到巨漢受制、毒姥姥法器被毀,不過眨眼功夫。

  周圍那些築基修士的攻擊,此刻才堪堪落到溫九原先站立的位置,打了個空,徒勞地激起一片煙塵。

  所有人都驚呆了,臉上貪婪與兇狠的表情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恐懼。兩位在他們眼中強大無比的頭領,一個照面就吃了大虧,一個被制,一個重傷!

  溫九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左手依舊抓著巨漢的拳頭,吞噬其生機與靈力,右手卻已收回,對著周圍那十二名築基修士,虛空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方圓十丈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溫度急劇下降,一股無形的、冰冷的死寂領域悄然張開。

  那些築基修士頓時感覺如同陷入了萬年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靈力運轉滯澀不堪,連思維都變得緩慢。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釋放出的護體靈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

  這正是真靈黃泉嬰胎初步成型後,結合溫九自身陰法修為,自然散發出的「幽冥死域」雛形!雖範圍不大,威力也遠未成熟,但對付這些築基修士,已是壓倒性的碾壓!

  「饒————饒命!」有人承受不住那直透神魂的冰冷死寂與靈力被吞噬的恐懼,嘶聲求饒。

  溫九眼神冷漠,心念微動。

  幽冥死域驟然收縮、爆發!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聲中,那十二名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徹底破碎,肉身如同被無形大手攥緊,瞬間乾癟、龜裂,化作一蓬蓬混雜著冰晶的灰黑色塵埃,簌簌飄落。他們的神魂甚至來不及逃逸,便被死域中蘊含的歸墟之力徹底磨滅。

  十二名築基後期到假丹的修士,瞬息之間,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巨漢眼睜睜看著手下兄弟慘死,目眥欲裂,掙扎得更加劇烈,卻絲毫無法掙脫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掌,反而感覺自身的生機與靈力流失得更快。

  毒姥姥見狀,肝膽俱寒,再無半分鬥志,轉身就想化作毒霧遁走。

  「想走?」溫九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抓著巨漢的左手猛地一握!

  咔嚓!

  巨漢粗壯的手臂骨骼盡碎,整個人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搶起,帶著悽厲的慘叫,狠狠砸向正欲遁逃的毒姥姥!

  毒姥姥倉促間只來得及凝聚起一層稀薄的毒瘴護盾。

  轟!

  巨漢龐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砸落,毒瘴護盾應聲而碎。毒姥姥被砸得骨斷筋折,狂噴

  鮮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塊嶙峋巨石上,軟軟滑落,氣息奄奄。

  溫九鬆開手,巨漢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面色灰敗如死,一身修為已被吞噬大半,經脈盡毀,只剩下半口氣吊著。

  他緩步走到毒姥姥面前。老嫗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求,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溫九沒有多餘廢話,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其眉心。

  搜魂!

  既然這些人敢在此地設伏,必然對周邊情況有所了解,或許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片刻後,溫九收回手指,毒姥姥眼神徹底渙散,生機斷絕。

  通過搜魂,他得知這群人確實是盤踞在陰風峽外圍戈壁一帶,以劫掠過往修士、探索陰風峽邊緣區域為生的左道團伙,自稱「風嚎盜」。巨漢是頭領「血斧」,毒姥姥是二當家「蛇婆」。他們近日聽聞陰風峽深處有異象(指溫九第二元嬰出世時的動靜),猜測可能有重寶出世或高階修士隕落遺留,故而冒險深入峽谷外圍設伏,碰碰運氣,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此外,從蛇婆的記憶碎片中,溫九還捕捉到一些零散信息:約莫半月前,有幾批氣息不凡的陌生修士曾路過戈壁,向當地人打聽過陰風峽及周邊區域情況,其中似乎有天華寶閣的探子,也有行蹤詭秘、疑似魔道的人物。風嚎盜曾遠遠窺探,不敢靠近。

  「看來,關注此地的人,比想像的更多。」溫九心中明了。自己療傷這幾日,外面已然風起雲湧。

  他揮手放出幾縷絕靈屍氣,將血斧與蛇婆的殘軀,以及地上那十二攤灰黑塵埃,徹底吞噬淨化,抹去所有痕跡。又收走了兩人身上還算完好的儲物袋及那柄受損的蛇頭拐杖(材料或許有用),巨斧則已靈性大失,棄之不顧。

  做完這一切,溫九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戈壁風沙的黯淡流光,選了一個與青槐山脈、陰風峽都相背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需要儘快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找一個絕對安全、靈氣(陰氣)充沛的隱秘之地,閉關消化幽冥鬼爪花,徹底恢復傷勢,並深入探索真靈黃泉嬰胎的奧妙。

  戈壁之上,風沙依舊,很快便掩蓋了剛才那場短暫而血腥戰鬥的所有痕跡,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只有那殘留的、極淡的冰冷死寂氣息,在風中久久不散,昭示著一位更加可怕的存在,已然出關,並將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暗流洶湧的無生深淵。

  而青槐山脈那邊,更大的風暴,也正在柳元攜帶「誠意」回歸、各方勢力暗子蠢蠢欲動中,加速醞釀著。

  山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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