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彼之砒霜，吾之甘露（四）
「傻子...」
聽著聲音，向南的眼神一凝。
他剛想湊過去看看，胡二爺一把手就拉住了他的肩膀。
「你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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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去了，事情還是會發生。」
「來吧，好好看清楚，這悲劇的發生！」
冷然的聲音傳來。
向南定神，沒再說什麼。
胡二爺說得沒錯，他阻止不了已經發生過的悲劇。
三人如石柱般，眺望著遠方。
儘管周圍異動聲連連，傻子還是沉浸在開砸中。
「哐哐哐」的敲擊聲，在這平靜的車站內，異常刺耳。
一直到黃昏夕下。
躲藏於倉庫中的人們，都沒有一個來尋傻子。
也沒人來勸說他危險的存在。
看得出來，他在這裡，真的沒有什麼朋友。
「嘿嘿嘿...」
「晚上還要請那個好人吃饅頭呢...」
傻子樂呵呵的想著，拾起鐵錘就走向了倉庫。
倉庫的最裡間，被很多人默認是他的住所。
傻子也這麼認為。
他要將鐵錘放好，再去尋老爺一起上桌吃飯。
這是他平淡一天中，最期待的時候。
只不過，這一次進入倉庫，傻子沒搞懂。
倉庫里居然擠滿了人！
所有工人都恐懼的看著外面，瑟縮成一團。
他們不懂是什麼讓人在一瞬間咳血死亡，只以為會是妖魔作祟。
「哎~你們幹嘛呢？」
傻子傻兮兮的問了一句。
幾個力工的目光看向他，滿是不屑。
「都說傻人有傻福，這話不假。傻子在外面那麼久，居然一點事也沒有！」
「是啊！傻子，你再出去看看，裴老爺在不在家？」
「對！去找裴老爺，這麼大的事，他怎麼還沒來！」
力工們頤首氣昂，料定傻子會服從命令。
沒曾想，傻子自顧自坐回內里的倉庫，從貨堆里取出了一本《三字經》。
他樂呵呵的打開書本，翻弄著第一頁的文字。
「人...人之初...」
「性...性本善...」
「性...」
可惜，他嘀嘀咕咕，卻也只會來回的說上這麼兩句。
「我說傻子，叫你出去看看呢！」
「你幹嘛呢？」
一個力工不滿傻子的舉動，皺眉吼了傻子一句。
傻子依舊傻笑，捧著書，撓了撓腦袋。
「嘿嘿~老爺說，等我會背這本書，就讓我學記帳了...說我也可以當文化人哩~」
「文化人？ 你？！」
「哈哈哈~你在搞笑吧？這裡任意一個人，比你當文化人的概率都高！」
力工戲謔的嘲諷著。
「哎~你瞎說什麼大實話？」
「切！還不是裴老爺忽悠他？找著個傻子死命薅！」
周圍幾道嘲諷聲接踵而至，可傻子不以為意。
他依舊捧著書，想著裴老爺當時怎麼念的。
他只是在想。
要是在今晚吃飯時，能多念出幾句，老爺是不是會夸自己呢？
這般想著，他瞪大著眼，去看那天文般的書本。
突然！
「咳咳咳~」
又是一聲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安靜的倉庫內，頓時緊張成一片。
「唔~啊！」
又一個力工開始咳血了！
「臥槽！」
「又！又死人了！」
「TM的！別靠過來！」
叫鬧聲一片，一群力工驚懼的朝著最內的倉庫跑去。
小小的倉庫內，頓時人滿為患。
待到外面那恐怖的咳血聲停頓後，力工們這才鬆懈的左看右看。
最終，所有人都看向了傻子。
「傻子！」
「傻子，你趕緊去找裴老爺！」
「傻子，聽見沒，你去找老爺報警！」
每個人，都害怕那該死的症狀，誰都不敢出門。
這個時候，大家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傻子。
傻子呆呆的看向門外，點點頭。
是該去找老爺了。
剛想站起身呢...
忽然覺得，渾身一陣無力似的癱軟。
他沒明白，又強忍著怪異的感受站起身。
還是不行！
「哎？怎麼...怎麼沒力氣呢...」
「我吃飯了啊...」
他憨憨的說著，卻已經是用了全力。
但是！
他這樣的行為，在其他力工看來，就是在故作姿態。
「MD！你個傻子，叫你出去，你還裝上了？」
「就是！誰不知道你力氣大？你說沒力氣，你裝NM呢？」
「給我起來！」
周圍憤恨的眼睛盯過來。
其中一個叫得凶的，直接將傻子胸口的銅鏡拽起，用力拉扯。
紅繩崩的厲害，「砰」的一聲勒斷。
傻子被拉得半起的身體，「轟」的一聲癱軟在地。
「草！」
拉斷鏡繩的力工罵咧一句，看了看手中的鏡子，一陣鄙夷。
「死傻子，你不會真以為裴老爺給你個破鏡子，你就能了是吧？」
他罵罵咧咧的，剛想舉起鏡子就朝傻子臉上砸去。
沒來由的，覺得手中一陣濕滑！
「嗯？」
定眼看去，鏡子的背面，居然滿是烏紫的血痂！
「草！這是什麼？！」
力工嚇得一愣！
慌忙拋開了鏡子。
「砰」的一聲。
鏡子跌落在地，裂開了三道細紋。
「別...別砸鏡子...」
「老爺...老爺會生氣的...」
傻子癱軟在地，看著碎裂的鏡子，雖然渾身無力，但還是如同蛆蟲般朝著鏡子爬去。
「喂！你們看！」
「傻子的胸口！」
就在這時！
一個力工指著傻子的胸膛。
因為之前有鏡子擋著，還看不出異常。
此刻！
鏡子被拿下，傻子的胸口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紫色的血泡！
血泡已經沿著胸口爬到了脖子上，肚皮上，甚至腰盤周圍，全都是！！！
「草！什麼噁心玩意？！」
「跟NM癩蛤蟆似的！」
幾個聞聲看向傻子的力工，頓時嚇得面色大變。
而之前拉斷鏡繩的力工，則是面色古怪的看著傻子。
「喂！你們注意到沒，傻子身上的膿包，和剛剛死去的幾個人身上的膿包，好像是一樣的！」
「啊？！」
「不是吧？你是說傻子，也要死了！」
「不對！他身上的，明顯比那些死過的人身上的膿包更嚴重！」
「那他怎麼沒死啊？」
「你笨啊！傻子長得這麼壯，肯定能多撐一會啊！」
「說來，我聽說最近有什麼「麻...」什麼的病毒，一感染就死啊！」
「嘶~不會就是我們這吧？」
小小的屋內，頓時嘈雜聲起。
唯獨那拽斷鏡繩的力工，眼裡漸漸狠毒起來。
「傻子身上的病，一看就是最嚴重的！」
「也就是說，是他先染上病的！」
「一定是他，傳播給我們的！」
他的聲音不大。
但只是頃刻間，所有的議論聲都停下了。
一雙雙幽怨的眼神，全部都看向了傻子。
「對！你說得沒錯！」
「傻子這傢伙，也不知道洗澡，也不知道衛生！一定是他先得病的！」
「MD！你TM傻就算了！還害人？」
「狗娘養的東西！」
「草！老子還沒娶媳婦呢！」
剎那間，千夫所指。
每個人看向癱軟在地的傻子，都毫無憐憫。
在他們的眼裡，這傢伙，就是罪魁禍首！
「狗東西，你還想做帳！」
一個力工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朝著傻子的臉上踢去。
「砰」的一聲。
傻子的腦袋一歪，整個人鼻腔冒血。
他只覺得，渾身無力的症狀，更加嚴重了。
「別...別打我...」
「傻子...傻子沒幹壞事...」
傻子嘟囔著。
他雖然體格大，但心眼卻只有孩童大。
他瑟縮成一團，將皸裂的銅鏡抱在懷裡。
「草！我的手臂上也有水泡了！」
「我也有啊！」
「MD！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們都要死了！」
「都是傻子害得！」
又是一聲恐懼聲在倉庫里響起後，周圍的人都觀察起自身。
緊接著，便是滔天般的怨恨聲響起！
「MD！死傻子！」
「老子要打死你！」
「我還沒娶娘們呢！MD！死玩意！」
怨毒的叫罵聲下，眾怒已成！
人群，一窩蜂的沖向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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