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電影裡的觀眾
「無人機部署就位，隨時可以執行偵察任務。」
「阿爾法1隊攜帶無人機部署新興小區附近，2隊前往興萬書店確認屍體，3隊跟隨我行動，緊急事故處理a隊前往外郊研究所廢墟進行清理採樣任務，b隊前往永凍城辦公大樓廢墟進行對地下研究所的清理消毒任務，檢查你們的防護裝備，有人教過你們該怎麼做。」
「阿爾法1收到，無人機已放飛。」
「阿爾法2收到。」
「事故處理a隊收到。」
「事故處理b隊收到，正在前往任務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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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阿爾法3，他們暫時不會離開新興小區的。」
「是。」
……
「新興小區啊……講真的，我都沒注意過這個小區的名字。」回家路上，沈珀這才注意到小區門口刻有「新興小區」紅字的巨石。
「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幾個人會記得這裡。」她曾將自己唯一的希望寄託給救援隊，可是從她躲在那個小教室，到現在在王毅等人的協助下收集物資，已經整整六天了，李維娜逐漸明白，在這個人人自危的艱難時期，每一天，每個小時，都有人在流血、死亡；每棟樓，每個房間，都有可能躲著幾個無聲哭泣、飢腸轆轆的倖存者，誰會看到你所遭受的苦難？又有誰會在意你這個小角落發生的一切？
「在想什麼？王毅？我看你一路上都沉默不語。」沈珀拽了拽王毅的背包問道。
「嗯……還是去留的問題，雖然我已經決定回落葉鎮，但腦子裡還是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
「以前你們有沒有幻想過喪屍末日？就是現在這樣，以及你們所扮演的角色……英雄？逃難者？小兵？死屍？或者……喪屍。」
「那當然了！誰還沒有個『中二病』呢？掌握超能力，動動手指就可以殺死一隻喪屍，多爽啊。我敢說，就算是一本正經的程默，以前也會有這種中二的想法。」
「你閉嘴吧，我可沒有你這麼活潑。」程默說著，偷偷在沈珀的腦袋上敲一下。
「哇痛痛痛痛！說話就說話，不要在我頭上動手！嘶……」
「現在想一想，這些喪屍都是我們身邊一個個流逝的生命，殺死它們時還會有電影中那種過癮的感覺嗎……」王毅望向遠處一棟樓下聚集的屍群，似乎有幾十隻，如果沒記錯，這是他們午餐時聽到慘叫聲的那棟樓。
「我沒料到我會是這般結果，曾以畫外之人的視角去批判演員在這末日下的想法、行為、好，與壞，隨口便要決定演員們的生，與死、對，與錯。現在，輪到我們親自演繹這部電影，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正邪只在一念之間。」王毅繼續說道。
「如果有成千上萬的人坐在熒幕前觀看，想必大都是在指責我不應該優先去救自己的父母，拯救世界才是我的首要目標……呵，真是諷刺，似乎我以前也抱著和這些人一樣的想法，人人都在苛責那位英雄沒有最大程度的挽回損失，人人都是利己主義者。」王毅低著頭，腳下並沒有停，一步一步向前邁著。
他們都在思考，思考著王毅說的話，他們都在回憶，回憶著曾經的點點滴滴，將自己帶入那位英雄，自己該怎麼做，又該怎麼說。
「你們也只是受過一些訓練，多點本事的普通人罷了，如果一定要定一個目標，那應該是盡力。就算是英雄，也未必能救下所有的人，但英雄連自己的親人，自己身邊的人都拯救不了，又談何拯救世界？」李維娜率先開口。
「你呀，還是想得太多，說直白一點，你所謂的那些『觀眾』，他們只想看自己願意看到的劇情，有人支持亦有人反對，但決定權永遠都在你的手上。如果我是你，我絕不會做讓我後悔一生的事，哪怕會因此被世人所唾棄。」沈珀很罕見地說起了安慰王毅的人話，也許他是真的不想看見王毅感受和自己一樣的痛苦。
「越是強大的人，需要承受的就越多，弱點往往也會越致命。可能是一件往事，一次決定，一個根深蒂固的思想。也許是一根針頭，一滴血，一道心中永遠無法越過的門檻。或者是她的父母，他的妻與子，改變了他們餘生的人。這個道理在每個人的身上都體現的淋漓盡致。而觀眾也只能是觀眾，他們沒有資格沐浴著和平年代所帶來的暖陽，對我們評頭論足。很多事情不會分對錯，有的只是立場。」思考許久的程默最後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哈哈，沒想到你們一個個比我想的還多，是我活在末日前了哈哈。」王毅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隨口說出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竟會收到三個人的安慰……也許算是吧？
「什麼嘛，我還以為你真的腦子轉不過這個彎，虧我還一本正經安慰你，原來是個玩笑。」沈珀聽王毅語氣緩和，立刻換上平時那副模樣。
「這才是你啊……並沒有開玩笑哦，無論如何，至少你們還陪在我的身邊。謝謝你們對我說的話，我明確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了，眼前的嘛……李維娜，鑰匙。」
不知不覺四人已經來到李維娜家的樓下，王毅殿後殺死靠近的喪屍，確保附近安全後，輕輕拉上單元門。
家中依舊很安靜，王毅獨自一人躺在沙發上，偶爾從小區中傳來慘叫，他不會再趴在窗邊去尋找，因為那聲音就在對面，他無能為力，親眼目睹的慘劇也只會成為夢魘。翻來覆去，這難熬的後半夜終於在望著天花板中度過。
「早。」
「早。」
「早。」
……
「今天有什麼計劃嗎？李叔還在折騰他的無線電，似乎有些反應了，我們呢？」沈珀將最後一口粥倒進嘴中，含糊不清的問王毅。
「我昨天問李叔長刀的事，他說今天要去見一位朋友，我肯定是要跟去的，你們呢？」
「要長刀幹什麼，你會用嗎？」
王毅瞪了一眼沈珀，反駁道：「刺入喪屍的腦袋你會嗎？或者砍下去，怎麼用隨你，我們不是去參加什麼比賽，是為了保命。」
「真正保命還要靠匕首，我跟你去。」程默將碗放進廚房洗碗池中，第一個回答王毅。
「你們呢？」
「我沒意見。」
「同上。」
沈鳶和沈珀想了想決定與王毅同行。
「你呢，李維娜？」
「你們去吧，我收拾一下我的行李，以及……」
李維娜朝著還在吃飯的趙羽凌微微抬抬下巴，意思是還要留在家中照顧趙羽凌。
「了解。」
最終還是王毅、程默、沈珀、沈鳶、李強組成隊伍，飯後大概休整了半個小時便出發，出發前王毅還是看了一眼和李維娜家這棟樓面對面的單元門，只剩下一地的血跡，沈珀、沈鳶和李強有些好奇這灘血是什麼時候留下的，王毅只是閉著眼深吸一口氣，才轉身離開，程默靜靜注視著他的表情變化。
「可能全進去了吧……」
目的地似乎有些遠，五人是坐著運輸車走的，程默是司機，李強坐在副駕駛，負責帶路，王毅和沈珀兄妹老老實實坐在后座。
「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樣……我以為你們說的運輸車是拉貨用的那種，但也絕對不是正規軍用。這車有些小，還連通著車箱，王毅你們三個現在坐的地方很明顯是後來加上去的。」李強打量著運輸車的內部，聽王毅說，這輛車曾經裝著外郊研究所駐守軍的專用補給物資。
「嗯……我也不太懂了，畢竟給那些駐守軍的食物、飲用水什麼的和我們是分開的，末日前這種車是研究所內工作人員不得靠近的，就算是我，他們也不會例外。」除了剛從外郊研究所逃出，王毅受傷時，他在後坐躺過一次，但他根本沒有注意過這輛車的後部構造。
「這才對，這應該是你們那些駐守軍最基本的常識……欸欸欸，走這條路！」
……
……
「老陳，真的有必要這樣做？」
「嗯，你也知道，我是軍人出身，這是理所應當的，下午的會議我會將我的決定傳達給各位將軍。自病毒爆發已經一周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你來找我是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是最新的情報，據今日（4月2日）上午八點統計整理，全國已有超過98%的地區受到病毒侵襲，各軍區情況也不容樂觀，內憂外患，不僅要制服並擊斃內部突然出現的感染者，還要抵抗感染市民及似乎是由人轉變而來的不明怪物的攻擊，可以確定的是，在被救援的市民中，參雜著對軍方人員投毒及攻擊的武裝分子，尚不明確其背後組織，因為送出這份情報的軍官們都……不止是他們，越來越多的軍區逐漸失去聯繫。已經按照你的指示，命令地方軍區向大軍區集結，並儘可能的對沿途民眾實施救援。」
「跟我詳細說一下南北軍區的情況吧。」
「南01號軍區，南89號軍區，南31號軍區損失較輕，未受到武裝分子的滲透，相比之下，北方只剩北37號軍區和我們所處的北21號軍區屹立不搖，其餘的……該淪陷的淪陷，該放棄的放棄。」
「『末日鐵壁』該啟動了，我等不到下午，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是，其餘情報我將在會議上進行匯報，對了，軻氏集團那邊也有了動靜，於今日凌晨兩點左右，由軻氏集團控制的通信衛星全面恢復運作，對我們的救援工作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幫助。」
「軻氏集團……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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