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魘：種子
「李老師？李老師？」
「嗯，嗯，啊？咋啦？」
「快上課了。」
「哦哦，好的謝謝……」
教師辦公室內，李維娜正看著手中的資料出神，被一位路過的女老師拍肩提醒，一看表已經十點二十九分了，平常自己都會在課前五分鐘進入教室準備材料和板書，但現在差一分鐘就要上課了！
謝過那位女老師後，李維娜抓起桌上的書本和幾十張A4紙裝訂起來的資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辦公室，路上卻想不起剛剛為什麼會發呆那麼久。突然，一聲尖叫拉回了她的思緒。
「？」
抬頭一看，教室門框上的牌子是高二2班，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班級門口前了。
不對！
尖叫就是從高二2班發出的！
李維娜一大步跨入門內，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到差點昏厥，
那是一隻人形的怪物，為什麼說它是怪物呢，它那裸露在外的紅色皮膚、鋒利的牙齒和手指……或是說指甲，無不彰顯著它與人類的差別。此刻，它正直立著，李維娜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它插在爪子上提起。
「趙羽凌！」
李維娜幾乎破音，她看到那個胸口被貫穿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羽凌。
「全體師生請注意……」
學校廣播警報聲響起，怪物也發現了李維娜，她這才注意到教室內除了自己和趙羽凌外，竟一個人也沒有。她的腿仿佛被綁上了千斤沙袋一般，一步都邁不動，直至怪物沖向李維娜。
「啊——」
她再也忍不住，害怕地叫了出來。
「嘭！」
「啊！」
李維娜從辦公桌上猛地坐起，但又受到對面聲音的刺激，再次驚叫出聲。
「你怎麼了李老師？」
隔壁擋板後，一位女老師坐著輪滑椅滑到李維娜的身邊，看著驚魂未定的李維娜有些不明所以，其他位置的老師們也紛紛探出頭看向李維娜。
「我，我沒事，剛剛做了個噩夢……很抱歉，打擾到你們了。」
「嚇我一跳……」
「李老師，上班摸魚要是被年紀組長抓到得扣錢的哈哈……」
聽李維娜說她是睡著做噩夢被驚醒，辦公室內其他幾位老師笑的同時還不忘打趣，只有隔壁的那位劉老師為李維娜倒了杯熱水送到桌上。
「謝謝。」
「沒事，是不是這幾天備課熬太晚了？」
「嗯……真的抱歉，那個……我先去上課了。」
李維娜不可能將自己剛剛夢到的離譜東西說給大家聽，否則她會成為這個辦公室的年度笑話，為了緩解尷尬，李維娜只好拿起課本準備去班級。
「欸等等李老師，這才十點，2班這節課不是你的啊，我看看……英語王向斌，而且這個時間已經在上課了。」
「啊？是嗎，抱歉我睡昏頭了。」
李維娜又在一片鬨笑聲中坐回自己的辦公位。
「我說，沒人關心關心我嗎？」
對面座位的老師才把地上的玻璃杯碎渣打掃乾淨。
李維娜沒有理她，趴在自己桌子上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一點精神都沒有……
「老師，老師！」
「老師……醒醒……」
迷迷糊糊中，李維娜感覺一股清涼流入喉嚨，她緩緩睜開眼睛，趙羽凌剛剛擰上一瓶礦泉水的瓶蓋，放在了課桌上，見她甦醒，趙羽凌朝她笑了笑。
環顧四周，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教室中了，身下墊著幾個書包。
「我？」
「老師，您已經昏迷14個小時了。」
「14個小時？」
怪不得李維娜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看來是趙羽凌扶自己起來餵了點水才醒。
「其他人呢？」李維娜突然發現整間教室就剩下自己、趙羽凌和高馬尾女生。
「他們去隔壁班找水和食物了……沒有回來。」
14小時前的七個人，現在就剩下三個，李維娜還想起身去過道窗戶找找其他幾人的身影，還不等她起身，王向斌就已經遊蕩到了窗前，高馬尾和趙羽凌立馬蹲下，很顯然，王向斌已經變成了喪屍，其他三個學生可能也……
「七天了。」
喪屍離去後，三人才坐了起來，這時高馬尾終於說了句話。
前面的四天，七個人完全靠著2班教室中，學生留下的水和零食度日，後面三天大家都餓著肚子，一袋麵包分著吃一天，直到中午，王向斌提議趁喪屍離開偷偷去隔壁班級找點吃的，可惜這一去，回來的就只有高馬尾了，還沒能拿到任何東西。
……
「現在是20:12，它們離開了隔壁教室，我和你去一次吧，不然躲在這裡早晚都得死。」趙羽凌從窗戶觀察了一下後，拿起兩根掃把，自己一根，給高馬尾一根。
「你們還要去？不行！我去吧。」
「您還能站穩嗎？」
高馬尾接過趙羽凌的掃把，李維娜聽到二人對話後表示要代替他們去找食物，但被高馬尾一句話懟的無言以對，確實，她現在極其虛弱。
李維娜還想苦笑的，可她看著門口穿著校服的背影怎麼也笑不出。
趙羽凌輕輕擰開教室門，悄悄探出頭，高馬尾緊張的跟在他身後，趙羽凌只見一個身影呼嘯而過，原本安靜的過道響起了重物砸在地面的聲音。
「羽凌？怎麼了，門外有什麼嗎？」李維娜不安地問。
「啊————」
黑暗中，高馬尾的尖叫仿佛響徹雲霄，她看著身前的趙羽凌倒向門外，而李維娜看不到發生了什麼，趕緊站起來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兩人看見了趙羽凌的無頭屍體，也看見了一隻趴在地上，跟隨著叫聲沖入教室的怪物。
「呵啊——」
李維娜忽地從床上坐起，驚魂未定的她大口喘息著，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早上七點多了，手機的亮光也照在了趙羽凌的臉上，再次看到趙羽凌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心中百感交集。李維娜伸出手，輕輕摸著這個自己在夢中沒能保護好的男孩的額頭，卻意外發現他竟然發燒了，換隻手又摸了一遍確認後，李維娜趕緊下床去找藥，剛打開房間門差點撞上路過的李強。
「爸，藥，退燒藥還有沒？」
「應該還有點，怎麼了？」
「幫我找一下，我去倒水。」說完李維娜就轉身去客廳拿水壺和玻璃杯。
「你……沒事吧？」
「我沒事，趙羽凌發燒了，可能是在教室感冒了，再加上昨天下午……」
已經睡醒的沈珀、沈鳶和程默還在沙發上坐著，看李維娜火急火燎的樣子還不知道發生什麼。
嘭！
端著水杯的李維娜剛走到自己臥室的門口，卻被朝里開著的門反過來砸在臉上，她懵了許久，不明白門為什麼會自己朝外開，當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一把槍抵住了頭，李維娜下意識地回頭看，身後竟是李鋒！李鋒見她還在亂動，就用槍口使勁頂了她太陽穴一下。
「你就這麼有自信我會為了她，放棄一槍崩掉你的機會？」
李維娜聽見聲音，不可置信地再次回頭，卻發現身前的四人是王毅小隊，說話的也正是王毅，而背景，變成了軻氏集團總部辦公大樓的地下研究所負三層——控制中樞。
她驚了，這一切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莫名其妙。
「當然，在你開槍的同時，這把沙鷹……」
砰砰砰！
噗——
李維娜睜大了眼睛，她看見王毅端著槍向她開了火，而自己胸口卻被三根尖刺貫穿。
這不可能，身後的不可能是……
「呃……」
她認得這三根尖刺，是學校里那隻怪物的爪子，她曾在夢中親眼目睹怪物用這爪子殺死了趙羽凌。
恍惚間，李維娜從胸口刺痛與重物擠壓的痛苦中睜開眼，這一睜，周圍的景象再次變換，這次的她好像在一個角落裡，兩側是牆壁和床。
難道是夢嗎？
這次也是嗎？
這個場景好熟悉，我好像什麼時候夢到過這一幕！
到底哪個才是我的噩夢？
我就像被困在其中，我很清醒！我有意識！到底要怎樣才能真正的醒來？
就在李維娜在腦中與自己對話時，那隻壓著自己的喪屍，逐漸變成了學校中吸髓屍的模樣。
「為什麼你就不能放過我！」
李維娜現在真的好想哭出來，她被困在一個醒不來的夢中，一次次目睹，一次次經歷親近之人的死亡，自己的死亡……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這隻吸髓屍，李維娜認定就是它將自己扔在這樣的迷宮中反覆折磨。
「爸！」
吸髓屍的利爪刺穿李維娜抵抗的手掌，另一隻爪子還在死死按住她的胸口。
「啊——王毅！」
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多麼無助，多麼絕望。
咚！
發生什麼了？我死了？
這是……真實的痛感嗎？
「老嚴，怎麼回事？」
爸爸？
「壓到石頭了！扶穩！」
多熟悉的聲音。
李維娜忽地睜開眼，卻又被頂上的燈光直射，刺得眼睛又閉了回去。
「叔叔。」
「啊？」
嚴誠指了指頭枕在李強腿上的李維娜，她還在努力適應後箱那唯一的光源。
「娜娜，醒了？」
在車外喪屍的吼叫聲中，李強抹去李維娜眼角還在流的眼淚，將右手搭在她的額頭上。
嗯，終於醒了。
而李維娜腦中曾經留下的一顆種子，也開始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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