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 皇后養女
祝妍醒來的早,謝安剛穿戴整齊準備去前朝事朝。
「我還叫他們輕些,你還是醒了。」謝安整了整腰間的玉帶道。
「我這回來,總得去和皇后請個安。」
謝安頓了頓,伸手捏了捏祝妍的手,「早些回來,昨兒來了許多貢品,我挑了些給你,你早些回來再挑挑,喜歡的留著,不喜歡的賞人。」
祝妍點了點頭,「官家快去事朝,遲了別說我這為老不尊,迷惑聖主。」
這話說的周遭內侍全都垂了腦袋,謝安被逗笑,大笑了兩聲離開。
祝妍感受著手上的餘溫,扯了扯嘴角,心道這是在補償她?
「娘子,典儀司張司長來了。」門口有宮女進來稟報。
素月挑了挑眉,看向祝妍,「娘子早不管典儀司了,這張司長來作甚?」
祝妍倒是想到昨晚謝安的話,但她以為謝安只是與她商量,隨即嘆了口氣,「叫她進來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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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月撩開帘子,出了門將張司長引了進來,只隔著帘子與祝妍說話。
「昨兒個官家便吩咐了,說今日一早典儀司交還給娘子管。」
素月皺了皺眉,看向祝妍,見娘子垂眸情緒不佳,便開口道,「我們娘子這病才養好了,你們先按原先皇后娘娘的章程幹著,明日午後再來回話。」
祝妍出宮的事兒後宮並不知曉,只說祝妍要閉宮養病。
待打發走了張司長,素月問道,「官家這是何意?」
祝妍有些猜測,只是又覺得自己猜的不准,即便是謝安不信任皇后,一開始不給宮權就是,既然給了,如今收回,豈不是明晃晃的打臉。
「誰知道呢?先梳頭,今兒莊重些,戴個冠子吧,對了,叫采月去趟宮學那邊,晌午叫勤哥兒來吃飯。」
素月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勤哥兒是駙馬的兒子,忙應了一聲,親自上前替祝妍梳頭。
銅鏡里映出祝妍的面容,眉目間帶著幾分倦意,眼角處也有歲月的沉澱,卻依舊端莊明艷。
不多時,便挽了個高髻,素月又取了那頂白玉的冠子來,給祝妍輕輕戴上。
祝妍對著鏡子照了照,忽然笑了一聲:「許久不戴這冠子,只覺得沉得很,戴上去倒像是給自己上了道枷鎖。」
素月抿嘴一笑:「娘子這話說的,這滿京城的命婦,誰不想戴這樣的冠子?」
「可不是呢,可見是我得到了卻說煩人的話,假的很。」祝妍調侃自己。
檢查了一遍儀容,等著素月交代完事兒,這才叫了素月出門。
此時天色尚早,晨光透過宮牆上的琉璃瓦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到了坤寧殿,門前已經候著幾個宮女,見了祝妍,連忙行禮,其中一個為首卻瞧著眼生的宮女迎上來,笑容恭敬:「娘子來了,皇后娘娘正念叨著呢。」
祝妍點了點頭,與素月對視一眼,在那宮女隆起的腹部多看了一眼,跟著那宮女進門。
素月笑著問了一句,「瞧著妹妹眼生,之前怎的沒在坤寧殿裡見過?」
那為首宮女回頭看了眼祝妍,眼神躲閃,垂眸道,「不過是娘娘見我心細,收了我做養女,好更加盡心伺候娘娘罷了。」說罷便只前頭引路。
進了殿,皇后正坐在窗下,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慢慢地喝著,惠妃也坐在下首,見祝妍來了,這才起身。
「娘娘萬福。」祝妍道了聲萬福。
皇后忙伸手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咱們之間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麼。」
祝妍多瞧了眼皇后,只見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的常服,頭上只簪了幾支簡單的珠釵,瞧著倒是比平日素淨許多,倒是她,隆重的像是來示威的。
祝妍剛坐下,皇后便笑著朝著那引路的宮女招了招手,回頭笑著看著祝妍,「想必方才也見過了,你久在宮中養病,這事兒官家只說等你病好了再說,這到底什麼病來勢洶洶的,說閉宮就閉宮,藥材也流水似得進去,只是不見你人。」
說著皇后嘆了口氣,又道,「如今倒是見你氣色很好,我也便放心了。」
「也是托娘娘的福。」祝妍說完看向那宮女,「娘娘收養了這樣標緻的女兒,就算我在病中,這樣的好事兒我也只有為娘娘高興的,叫什麼名字呢?等回去,給姑娘補上賀禮。」
「姓彭,名喚馥玉,官家已經封了郡君,只待孩子落地,再升位份。」皇后看著祝妍道,只是並未在祝妍臉上看出任何波動。
「這宮中也是許久沒有孩子出生了,這下也能熱鬧熱鬧了。」祝妍笑道,「看著有六七個月了吧。」
「回娘子,七個月了。」彭馥玉說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祝妍,卻見賢妃只是溫和的囑咐。
「月份大了,是該好好注意了,什麼引人的活兒交給旁人干就是,平日裡在院子裡多轉轉,生孩子的時候少受罪。」
叫彭馥玉一時拿不準祝妍的意思。
祝妍說了會兒話便告辭離開了坤寧殿,回去的路上,只叫轎子遠遠的跟著,和素月散著步回去。
「娘子。」素月見祝妍久久不說話喚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道,「皇后娘娘這是作甚,便是膝下寂寞,宗室里挑個沒了娘的郡主養一養,這彭娘子,看著和皇后差不多年紀吧,養了便養了,這會兒又成了郡君,真是......」
素月想說不講究,但想到自己竟然在吐槽皇后,一時語塞,又心虛的朝後頭看了眼。
「這後宮養女,自皇帝的祖宗時便盛行,不過是如今不見了,這會兒說起來,不過是效仿祖宗罷了,皇家的祖宗怎的會有錯呢?」祝妍冷笑道。
「娘子生氣了?」素月問道。
「生氣倒是不至於,只是越發的看不清了,還是外頭的廣闊天地好啊。」祝妍嘆道。
祝妍突然想到,若自己無子,如今會不會更自由,隨即祝妍忙甩掉了這想法,若無子,她也不會做到高位,不會叫謝安記在心裡,她的一切都是謝安給的,兩個孩子,也確實很大程度上維繫了謝安對她的寵愛。
「素月,人果真不能要的太多,便是心中想想也是要不得的,欲望太多,會引火自焚。」祝妍道。
「娘子以前不是就做的很好嗎?奴相信娘子。」素月溫聲道,相伴娘子幾十載,素月哪裡不知道娘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娘子其實很真實,只是官家始終腳踩在雲端,看不清娘子的真面目罷了。
官家心裡的娘子,只是官家想要的娘子。
其實娘子說六皇子多情多善的不知道像了誰,可素月知道,六皇子最像娘子,只是六皇子有人疼愛,有檐可避,娘子卻是自個兒穿了一身鎧甲,要為自己,為孩子,也為她們這些娘子身邊的人,也要裝出來不在意罷了。
書上說,多情多善之人最容易傷的便是自個兒,娘子許是在意的吧,從前許是不在意,只是娘子的鎧甲,到底只穿在外頭。